第60章 第 60 章
林索宇并未带上大部队，他只带了卡布里星球最厉害的哨向精英特种兵5000人和包含50艘战舰的标准配备型舰队。
赛德纳星的边境巡逻队早就得到密令，对卡布里舰队全部敞开怀抱，妥善照顾。所有从战舰上走下来的卡布里特种兵们因此能一边感受着夜晚降至零下50度的严寒，一边披上赛德纳军部后勤人员送上的超薄型保暖斗篷。
而当第一个卡布里战士走入休息室内时，整齐的欢迎列队就立刻爆发出了异常热烈的掌声，有人带头高声呼喊，“欢迎卡布里的兄弟们！”
林索宇走在队伍的中列，心中暖意阵阵，他原以为由于多年前的那场毁灭性的打击，会令新一辈的特种兵们心中早已埋下仇恨的种子。不过，现在看来，不仅是因为林辉剑当时的消息封锁令起到了作用，更因为佩妮这20年间对他们的父辈精英在星球争夺战中全灭的真正原因始终闭口不提，让这场原本可以成为年轻人们复仇大计的内战被完完全全扼杀在了摇篮里。光是这份忠诚和友情就值得林索宇和卡布里全星球人民的尊重和回报。
今天自己并未透露会提前到来，那么这些可爱的欢迎仪式想必也是莫星瞳早就让大家操练好的。
“欢迎你的到来，统帅大人！”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声音不大却柔中带刚，而在这之前，林索宇竟完全没有发现她就隐藏在鼓掌的队列之中，赛德纳的士兵们军事素养的确很高，他们的掌声几乎在一瞬间就默契地停止了。
那个娇小的女人笑盈盈道，“星瞳已经在等你了。”
“......佩妮？！”林索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比通讯器里的样子看上去更娇弱一些，个子只到身边特种兵的胸口，可是体态匀称，气色很好，几乎看不出年龄。她穿着整洁朴素，斗篷上没有特别华贵的雕饰，和自己的母亲尹筱清相比，她恐怕没有母亲那样摄人的气魄，但眉宇间的坚韧和隐忍同样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而她一开口就仿佛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无需再做任何质疑的。
“让你失望了吗？我看起来就像是狼群中一只披着狼崽皮的兔子？”
“哦不不，对不起，我真是，太失礼了。”林索宇微笑道，主动伸出手并握住她的小手，“你有着令所有狼群为之臣服的美丽，比虚拟屏里看起来更让我惊叹。我其实一直想对你说，你总是能让我想起一位远古神话中有着绝世美颜的爱神。”
佩妮咯咯地笑起来，这大概是她和林索宇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对话中笑得如此亲和，“我想我终于知道莫星瞳每天都在为你神魂颠倒的原因了。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他。”
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林索宇就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信息素，独属于莫星瞳的，甜蜜的，期待的。往悬浮车的显示屏上望去，远处那栋看起来和大型图书馆差不多单调坚硬的建筑应该就是赛德纳星的统帅府了，他用手指放大了屏幕，惊讶地发现门口没有岗哨，整栋建筑就像一块灰扑扑的长方体矗立在光秃秃的山脚下，而建筑旁一个个有着大小不一山洞口的原始洞穴看起来却更像是军事重地，因为那些洞穴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卫兵把守。
“那些府邸旁边的洞穴，是......你们的军火库？”
“哦，不是，那是我们的粮食种植示范基地。有机会你可以参观下，反正就在统帅府旁。里面所有农作物都是贴着洞穴里的墙壁种植的，每一个洞穴都狭长温暖，纵横深达上万米，莫星瞳和盖源对整个洞穴种植的保温、采光、浇灌系统都做了更为科学化的改进，这些可比我们的武器弹药重要多了。”佩妮笑道。
林索宇想起了高宝臻曾经读到过的那则新闻，“赛德纳星在冻土上培育出了历史上第一枚杂交土豆。”他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自己和莫星瞳穿着粗糙肮脏的布衣，在一片硬如磐石的小道上往已经松过土的沟壑里洒下各种粮食作物种子的场景。那些种子长得飞快，转眼就有了绿叶和根茎，莫星瞳欣喜万分地看着他，夸他做农夫也做的有模有样。
“林统帅！”佩妮看着嘴角弯起的林索宇轻声唤道，见他不知沉醉在什么幻想中，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们到了！”
“哦，对不起，好的......”林索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那我就不打扰了。府里的仆人和卫兵今天都被安排到了别处，我们只在府邸外围布置了远程狙击和能量监控。统帅府地方也不大，星瞳特意交代过，你自己进去就可以了。”佩妮说着，按下开门键，林索宇刚踏出悬浮车，车门就关上了，佩妮在车里朝他指了指大门，便挥手暂别了。
空气中的信息素更加浓郁了些，林索宇觉得现在的莫星瞳一定和他一样，几乎紧张得不能呼吸。该死的，他们可是什么都做过的已经牢牢绑定的哨兵和向导，为什么现在的感觉却比第一次正式见面还紧张呢。
他在冰冷的空气中深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挪动起脚步朝着那股信息素的源头走去。
一道门、两道门、三道门......最后一道门......他来到两扇古朴得几乎已经绝迹的原木大门前，并未立刻进门。他先是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手掌在门前举起又放下，接着低下头顺了顺身上深红色的皮袄，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最后在柔软的斗篷上蹭掉手心里的汗，这才清一下喉咙，用双手推开了门。
感谢万能的宇宙之神——这是莫星瞳！
林索宇朝思暮想的莫星瞳！
狂热和纯净的光辉完美共存的莫星瞳！
他穿着一套纯白色的开领长袍，露出一对突兀的锁骨，圣洁得像那只洁白无瑕的天鹅斯诺，可他嘴角俏皮地上扬，却又无疑是那天拨开人群冲上征选舞台的末席向导。他比几个月前又瘦了一些，即便只是微笑都能令他的颧骨高高耸立，他的双臂自然垂下，就算一动不动地站着，也是林索宇现在目光所及的整个世界。
“星瞳。”林索宇谨慎地让这个名字滑出唇舌，不知道那声音听起来是不是过于颤抖。
莫星瞳踏出了一步，赤着脚，轻飘飘的，无声无息，接着又是一步，他在向着林索宇走来，每一步都踩在林索宇的心尖上。
他离得越来越近，林索宇注意到他并没有留胡子，也许他为了迎接自己而刚刚刮过，因为林索宇刚才在统帅府门口就闻到了一点点剃须水的淡香，可是现在，这个味道已经完全把林索宇包裹住了，正随着莫星瞳的靠近搜刮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又是那种涓涓细流笼盖干涸尖石的感觉。
林索宇闭上眼睛。下一刻，一只滚烫的掌心抚上他的脸庞，他的精神壁垒完全打开，精神图景中，所有杂乱无章的物什安稳地落回原地，冰龙踱步到火龙身旁拱了拱他低垂的脑袋。
启明星闪耀、树影重重、山涧低鸣。
回归最初的安宁与平静。
“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了？！我最亲爱的哨兵。”
两只滚烫的掌心抚触他略显刻意的胡茬，还有芬芳的呼吸。
“告诉我，你来，是想要我，还是赛德纳的精兵？”
睁开眼睛，对上的还是那个曾经的莫星瞳。
“如果都要呢？”
“回答错误。”
失去一只掌心。抓住它。
“那我先要赛德纳的精兵。”在另一只掌心离开自己之前先把它抓住，“不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带来了卡布里最顶尖的特种兵5000人还有罗立威，全部汇入你的精兵团，整编之后归你调遣，战后不管失去多少人我都给你补足，让他们留在这里一年，帮助你建设和卡布里星之间的军事联防体系。一年后，他们当中愿意留下的留下，愿意回去的回去。”
“......”
“我还没说完。反正，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把这儿交给佩妮，战事结束后你跟我走，回卡布里远程遥控就行。”林索宇松开莫星瞳的手腕，一把将他揽入怀中，自己的上唇嗑到了莫星瞳的下唇，一抬眼，所有浓情蜜意注入对面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两颗狂乱跳动的心脏牢牢贴近。必须控制住混乱的呼吸！林索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尝试着拉开一点距离，让自己的嘴唇爬到莫星瞳红透的耳边，“我现在想要你就像你想要我一样，毫无保留，全心全意，让我满足你，充实你。只有一个条件，你不许再离开我。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许。”
林索宇还想说些什么威胁的话，他得让他的向导明白，这种一离开就几个月的行为是自私的、危险的、致命的，会害他患上无可救药、生无可恋的相思病，就算再多的莫星瞳牌向导素也救不了他。不过，他没有机会再多说一句了，因为莫星瞳已经迫不及待地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他。
这个吻来势汹汹。莫星瞳的双手重新攀上林索宇的脑袋，就好像要将他的脸蛋固定在在自己的手掌中。林索宇的欲望被打开，他想要克制，不要将它放得过快，舌头却忍不住地在莫星瞳的嘴里回旋翻转。他像一只被关入牢笼多日的雄鹰终于被放飞到了万里晴空，一时间想尽情尽兴，却又舍不得立刻展翅翱翔。
天雷地火般的长吻已经不能满足两人。
“我可以在这儿要你吗？”林索宇抽了个间隙急促地问。
莫星瞳没有答话，他松开林索宇往后退去，失落立刻显现在林索宇脸上，但是，惊喜很快随之而来。莫星瞳轻扯下柔软的腰带，那件白色长袍像流水一般滑下他的身体——里面是一个不着寸缕、光洁如玉的莫星瞳。他一边慢慢倒退，一边勾起嘴角，“佩妮没有告诉你，我把卫兵和仆人都遣到别处了吗？”
林索宇也笑了，他开始脱去自己一层又一层外衣，朝着莫星瞳步步靠近，“你变了。”
“？”莫星瞳撅起嘴歪了歪头，身体已经靠到了桌沿。
“变得让我更加欲罢不能。我想我总有一天会死在你的挑逗里。”
如果要死，就在这极乐中死而无憾！
林索宇低吼着几乎是冲了上去，一把抱起了莫星瞳，让他颀长的双腿顺势盘在自己腰间，“我想你一定猜到为什么我要提前两天到这儿了。”
对于林索宇来说，面对莫星瞳，他有无穷无尽的欲/望；对于莫星瞳来说，面对林索宇，他最爱的做的事就是在奉上自己的同时感受林索宇爱他至死的灵魂。
他们在彰显最高身份的主座上分享彼此。
在回卧房的廊边窗台上缠绵不绝。
在房间的大床上一次又一次地极尽欢愉，直到天昏地暗、忘记时间，直到佩妮早就设定好的机器人准时送来各种补充体能的食物的时候，两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莫星瞳给自己灌了几大口水，拈起一块香喷喷还冒着热气的馅饼塞入林索宇嘴里，“尝尝这个，冻土培育的杂交土豆和赛德纳山兽肉糜混合做成的肉饼。这可是为了招待你特意叫厨房加急做的地方特色菜。”接着又端起一杯酒放到林索宇的唇边，“还有这个，极寒之地唯一一种可以入口的纯天然植物：冰蓝花酿制而成的甜酒，一朵花能酿一大壶，喝下去一整天都暖洋洋的。”
林索宇匆忙咽下食物，又喝了一大口酒，顿时感觉自己的口腔内顿时被一股冰彻透骨的寒意包围，但有意思的是，很快又有一种由胃部慢慢升起的火辣包裹住全身，“真够带劲。如果你用老办法喂我喝就更带劲了。”
莫星瞳皱了皱鼻子，“你这个样子就不怕被下属耻笑？”
林索宇用一只胳膊撑起半个身体笑而不语，莫星瞳白了他一眼，无奈地含了一口酒，刚凑到林索宇嘴边，林索宇就笑道，“你这个样子就不怕被下属耻笑？”说罢便含住了莫星瞳的双唇。
第61章 第 61 章
“我不想打仗，只想和你在一起。”林索宇满足地叹着气，斜靠在莫星瞳身边，吃一口他喂的肉饼，再喝一口他喂的酒。
“呵......星际联盟最高统治者是不是都爱说这种笑话？”
“我说真的。”林索宇侧过头突然正色道，“我不是我父亲，我也不是个战争狂，我是个和平爱好者。”一说到父亲林辉剑，林索宇发现莫星瞳手里的动作暂停了一下，连带着周遭的温度都有所回落。也许不是时机，但也许就是现在，林索宇决定向自己的爱人敞开心扉，并期许能得到同样的回应，于是他坐起身来，柔声说道，“在我要说正事之前，莫星瞳，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好。”莫星瞳盘着腿坐起来，认真地点点头。
林索宇也挺直了腰背，用餐巾擦了擦嘴和手，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非常认真地说，“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很多。首先，我无法为我父亲对你父亲造成的巨大伤害赎罪，因为他所造成的一切恶果我都无力再挽回；我也没有资格跟你随意地说声对不起，因为我无法代替你重新经历一遍‘得到既失去’的痛苦，你又如何能真心实意地回我一句‘没关系’？所以，想来想去，我能做的以及我能保证的，就是在我能看得见的今生，矢志不渝地爱你，而愿不愿意接受这份爱，我指望你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
“第二，”林索宇不等莫星瞳开口就接着说，“不管你原不原谅他，”他停顿下来，眼中神采也黯淡了几分，“他和妈妈......都走了......妈妈说他曾对林索亚的事懊悔万分，我想，在他灵魂深处，也许对你父亲也曾忏悔过。看在我父亲也遭到了报应的份上，我郑重地向你请求，让我代表我已逝的父亲和母亲，为莫修岩和何佩丝献一束并蒂莲，悼念他们的亡灵，为他们祈求另一个维度的幸福和安康。”
“第三，”林索宇让自己的指尖轻轻抵住莫星瞳放在腿上的双手，一边说一边覆盖上去轻轻摩挲骨节上那个仍然耀眼的订婚戒指，“妈妈说她最遗憾的事，是没有看到我们的盛大婚礼，我想，这个遗憾弥补起来并不困难，只不过，我需要你的全力配合才能共同完成。”说完，林索宇静静地等待着莫星瞳的反应。
莫星瞳在不争气的眼泪快要掉落前扑到了林索宇身上，肩膀轻微的耸动让他的哭腔更显得哀哀戚戚，“对不起，林索宇，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我就是一个小气的自私鬼。”
林索宇想捧起莫星瞳的脸，怎知莫星瞳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抬起头来，他把自己深深埋进林索宇的颈窝里，直到停止了恼人的抽噎为止，沉闷的鼻音从林索宇的颈部传出，“该乞求原谅的是我，求你，原谅我。因为有你，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莫星瞳慢慢地从林索宇身上松动出来，他的眼睛、鼻子还有脸颊仍然是红红的，不过，仿佛是已经得到了心灵上的解脱，羞涩和动情让现在的他看起来与先前那个先声夺人的莫星瞳判若两人，却又浑然一体。他吸了吸鼻子，像个犯错的孩子般缩进林索宇的怀抱，将自己和母亲何佩丝最后的告别全部对林索宇述说了一遍，当说到母亲诚挚的祝福时，林索宇和他一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也表达了自己对林索宇失去双亲的哀悼，并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在听到尹筱清也跟随林辉剑而去的消息时，躲在房间里悄悄哭了一场。他知道林索宇还没正式为二老举行葬礼，因此他希望能以家人的身份帮助林索宇在未来共同操办葬礼。他还告诉林索宇，盖源年迈体衰加上水土不服，已患病多日，好在有桑尔在他身边照顾，老人虽然一天里面有一半的时间得卧床休息，但只要一有精神就会坚持起床，把自己未完成的哨向基因学研究成果撰写成书。盖源还告诉莫星瞳自己的另一个心愿就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林索宇和莫星瞳的星际婚礼，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留着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