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场爆炸, 上川止觉得他能解释。
这个故事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也不是很复杂。
十年前,他正好十四岁, 他向他的监护人,名义上的小舅舅欧尔麦特告白了。
少年目光灼灼,带着满满的欢喜与势在必得,毕竟他长得是那么好看。
上川止永远都知道如何利用自己周身的优势。
就比如上川止知道八木俊典非常喜欢长发美人。
虽然他从未提起, 但只要是上川止想知道的事儿, 就不会有不知道的时候。
并非常人长大的小怪物, 哪怕披着人的皮囊, 可内里却永远是一片虚无的,他遵守着人间界制定的总总规则,却又永远无视这个所谓的规则。
就好像,他并不能理解, 为什么俊典明明也是喜欢他的, 却要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的告白。
只是因为他是他名义上的舅舅?
【可是我们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啊。】上川止疑惑不解, 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可惜, 陪伴在小怪物身边的也只有一条同样非人类的红蛇。
它虽然年长上川止几百岁, 却同样不屑于人间界的种种规则, 对于荒兽来说, 喜欢就去掠夺,夺不到就毁了, 拼个鱼死网破, 爱得轰轰烈烈, 恨得咬牙切齿才是它们的行为准则。
红蛇难得好心,真心实意地回想了下自己乏善可陈的光荣往事之后,想到因为分手后因爱生恨,以至不死不休追杀彼此的前任,非常灵性地建议,【要不你先下手为强?】
上川止被这过于灵性的想法刺激的耳畔绯红,他突然扭捏了起来,【这不好吧。】
强取豪夺什么,这个度稍微没把持好,可是过不了审唉。
过不了审唉。
过不了。
这个诱惑可真是太大了。
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心人,甚至都不屑伪装的上川止假惺惺的推攘了下红蛇,差点没来个手撕凉拌蛇肉后,在梅尔梅多忌惮的露出一口森森獠牙之后,轻咳一声,非常诚恳取经,【比如?】
他需要准备些什么?
要不要来一些学习资料?
梅尔梅多非常不解,它狐疑地望向它的契约者,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教的,【这种事,你不是经常做,经验丰富的很吗?】
上川止惊恐地瞪大眼,否定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黄赌毒什么的……
好吧,曾经有过和八木俊典一起被扫黄□□黑历史的上川止不得不捂脸,除了最后一项,他好像……
这也才2/3的概率啊,也不能就说他精通,经验丰富了。
【我觉得梅尔你这话不严谨。】
梅尔梅多冷嗤声,【杀人越货这种事,你做得还不顺手?】
【……】
【这就是你口中的先下手为强?】
备受打击的少年,到底还是太年轻,借酒浇愁。
后面的事,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上川止在这之前,从来不碰酒精。
上一世是身体情况不允许,这一世是因为酒精会麻木他的神经,让他拿刀的手变得迟钝。
所以这就有了个非常大的理解误区——少年的酒量真的是个弟弟。
人在酒精的腐蚀下,平日压抑的委屈,以及内心的狂躁都会无限的扩大,获得莫名的冲动与勇气,做出一些平时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上川止在十四岁时最想做的事情,是飙车。
试问哪个中二少年不想成为秋名山最靓的崽呢?
后来?
后来就是某小酒鬼爬到车顶,对月流泪,喝着最烈的酒,开着最野的车,一头扎进了化工厂。
【……】
上川止觉得这些可以先放一放,毕竟【普通化工厂的大火可不会烧个三天三夜永不停息。】
回到了柳洞寺,上川止强制删除这段黑历史,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caster。”
“是的,上川大人。”
不再是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冰冷残暴的魔女,美狄亚现在非常非常的满足,她快乐的像是一只鸟儿,想要歌唱,又害羞着将脑袋埋进软乎乎的胸脯之中,在明天之后,她就会被冠上宗一郎大人的姓,成为葛木太太了。
这件事,这个认知,让美狄亚只是稍微一想,就觉得心里的那坛蜜罐被人打翻了一样。
所以对于上川止,caster是心存感激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位上川大人一手促使了她和葛木大人的结合,只单是这一点的恩情,就足以让caster分出一丝心神,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满足这位大恩人了。
就比如要是之前,我我行我素的caster可能就从来不会在意被她违规召唤出的本不应该是assassin职介的佐佐木小次郎,就像是一次性的筷子,既然用过之后,自然就要扔了才好,又有谁需要去照顾体谅一双筷子的心情呢?
但现在,因为上川止喜欢在饭后去和门房大爷唠嗑,捧上一杯热茶,再强行拉上葛木宗一郎,三人一起喝茶打牌,度过悠闲的老年生活,直到贤惠的caster找来,结束美好的一天。
所以caster虽然同样不怎么满意佐佐木小次郎,觉得这个瑕疵品哪儿哪儿不好,但至少学会了收敛。
比起在以往任由战斗结束之后的佐佐木依靠自己汲取外界魔力补魔,她也会大发慈悲的帮忙补充魔力。
也会在晚饭时间,记得多准备一幅碗筷了。
也会因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婚礼,听到上川止无意中说道婚礼前几天不宜见血,而稍微收敛自己,只是使用了些‘非常规’手段,请来了saber,甚至没有伤害saber的御主一分一毫。
可以说非常非常的努力克制自己了。
“忘了问你了caster。”
被叫住的caster下意识的紧张起来,她以为柳洞寺地下室里的秘密被发现了。
“怎么了吗上川先生?”但毕竟是被佐佐木小次郎戏谑地称呼为母狐狸的存在,她心里发慌,依旧能够扯出得体的微笑,水蓝色的眼眸带着粼粼波光,似是一滩湖水,有着无限春情,“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这倒不是。”上川止摆摆手,没有察觉到caster口吻中的小心试探,他皱着眉,仿佛被天大的难题难住了一样,忧郁极了,“之前一直忘了问,caster你是喜欢传统的白无垢还是西方的婚纱?”
毕竟从籍贯来分析的话,caster算是外国人,应该更喜欢婚纱一些,但是葛木宗一郎虽然无父无母,至少能够确认他是受日本传统文化熏陶长大的,哪怕他对所谓故土并没有多少留恋之意,但从男方的角度来说的话,似乎选择白无垢更能贴合柳洞寺的古色古香。
所以上川止才会犯难。
他有些选择障碍症,毕竟caster是个大美人。
非常非常漂亮的那种美人。
淡妆浓抹总相宜的那类型。
不管是白无垢还是婚纱都一定会非常好看。
毕竟是一个女人一生最重要的时候。
“唉,这……这个。”很明显,这个难题同样也难到了caster,她很想说这些事,她都听宗一郎大人的,又有些担忧连这种小事都要去麻烦宗一郎大人的话,大人会不会觉得她很没有,不是个贤惠的妻子。
毕竟她是连饭菜也不会烧,也不知道不同材料的衣服需要用不同的方式进行清洗,作为一名家庭主妇而言,她简直就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又有哪个男人会真心实意的爱慕着将诅咒魔药放在嘴边,整天都在捣鼓奇奇怪怪东西的魔女呢?
这是caster内心隐隐的不安与自卑,女人无法诉说。
因为不论是在以往,还是现在,她都没有可以倾听这些烦恼的对象。
于是婚礼当天到底应该穿什么样的婚服这个世纪难题,在难倒了上川止之后,又成功难倒了准新娘。
这位准新娘甚至放弃了每日例行前往地下室对saber的令咒进行改换的浩荡工程,反正那个叫卫宫士郎的少年,已经失去了saber,这个时候应该瑟瑟发抖地躲进了教会,寻求教会的庇护了吧。
那毕竟是宗一郎大人的学生,若非必要,她并不想赶尽杀绝。
所以在佐佐木小次郎找来,表示交待给他手写的请帖已经完成时,就看见了两个同样愁眉苦脸蹲在地上叹气的家伙。
在听明白了两人的烦恼之后,佐佐木疑惑不解,“为什么不两个一起选呢?”
这个问题上川止表示他能回答,“因为我们没有更多的钱了。”
如果可以,作为成熟理智的大人,他当然想要all了,但现实是残酷的。
哪怕葛木宗一郎作为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教书育人多年,也因为主持的喜爱不用缴纳房租费用,小有存款。
但为了帮助caster武装魔术工坊差不多已经将这位勤劳朴实的园丁的存款榨干了。
在成为葛木夫人之前的第一道难关就是如何用有限的资金办出一场盛大的婚礼。
“在场景布置上我们可以采用魔术。”上川止想了想,给出第一个建议。
“如果是这样的话,礼花这类也能用魔术搞定。”caster记得她好像有一本魔术书专门讲授的就是这方面的小妙招。
上川止眼睛发亮,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顺着这个思路,打开新世界大门,“在中间热场的时候,不如就让佐佐木君上台表演一个片刺身吧。”
这样既活跃了气氛,又帮助厨房分担了压力,还让门房先生得到了有效的锻炼,上川止觉得这是三赢的局面。
门房先生并不这么认为。
可惜这件事已经由caster(佐佐木名义上御主),上川止(供应充足魔力的大佬)两人拍板,在2:1的情况下,佐佐木败了下来。
在笔记本上记好笔记,在婚礼中途需要暖场人员。上川止合上笔记本,对于还是没能解决的顽固问题忧心忡忡。
只是帮别人想到底是白无垢还是婚纱就如此纠结麻烦了,等他和俊典结婚时,又该怎么办呦。
【……你觉不觉得自己想得有点远?】
上川止微微一笑,表示他并不那么觉得,因为他已经计划好了,这边的事情结束就会回家求婚。
等到他和八木俊典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上川止就决定去参军了。
【你说什么?】
【我说到时候我准备去参军。】
【……】再次听到相同的答案,梅尔梅多咽了口口水,觉得这件事就有点好玩儿了,【你在发什么疯?】
【梅尔你知道吗?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
【哈?】
上川止非常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认认真真的解答问题,破坏军婚的垃圾们严重的话,是要闹上军事法庭的。
简单来说,就是军婚神圣不可侵犯。
到时候,就再不会有人来横刀夺爱了,毕竟站在上川止身后的是整个完善的法律体系帮助青年维权。
这样想的话,参军真的是百利而无一害。
“那上川君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参军的话,即便法定节假日都不会有休息时间了?”作为一名女性,caster想得事情永远非常细腻,“十天半个月都可能回不了的话,就不能和心爱的人朝夕相处了不是?”
caster自己是不愿意的,她甚至思考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得不偿失?
上川止:……
脸上脑海都是一片空白,让青年显得有那么一些呆呆愣愣的。
大意了,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儿了。果然这个世界不会有免费的午餐呢。
等到了军营,到时候就连打电话都是按着分钟算,每个人每月还只能打一次电话不说,还只有3分钟时间。
所谓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为夫。
这打电话时间都掐着秒表计算的日子,和死水又有什么区别呢?
充其量就是含盐量极高的死水罢了,这样很不妥。
就算是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和爱人分开,恨不得两人合体成为连体婴儿才好的上川止,不得不宣布,因为考虑不周,‘军嫂计划’在确立的第二天正式宣告失败,并永不录用,
佐佐木小次郎:……
再次被孤立,根本无法插嘴的领域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间,佐佐木小次郎甚至觉得他自己才是那颗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灯泡,他有些想柳洞寺宽旷的山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