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理由听起来勉强是没啥错,但实际上怎么可能所有的人都会信服她的说辞呢?毕竟乔的资历太浅了。可是不服又怎么样呢?别忘了,人家可是手里握有一只歼击机小队的人呀。现在舰队一大半的武力都在她手上了,特么谁还敢对她说个不字?
王大丫佩服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若干年以后,这两人再次聚在一起聊起当年这件事情,都嘘唏不已:乔爷问大丫当时何以如此不怕死时,大丫羞涩一笑,说其实自己当时怕的要命,但是正因为怕死,所以才说什么都不敢让大副把桥舰开回去呀!大丫也问乔爷怎么如此果断就下手把指挥权给抢了,乔爷啊哈一乐,说其实自己根本没想那么多,以为他要毙了你,脑袋一抽就抢先动手了,至于后来的事就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了。两人皆是一阵大笑,不管当年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这事促成了两人命运的一个大的转折。
不过以上这些话都是经历过后的回顾,所以才能看得这么通透。而现在,仍然处在事件当中的两人,可还在摸着石头过河呢。
乔爷命人将大副抬下去了以后,转头问大丫做何打算。
对于自己的好友,大丫说话就直接多了,她指着沙盘上的麦哲伦云流说道:“我们先躲到这里去。”
“啊!”乔爷斜着眼,装模作样地打量了大丫一番,说道:“难怪大副说什么都不肯采纳你的建议,你这可真是想作死呀。”
大丫摸着鼻子,嘿嘿一笑,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嘛,你不是刚到里面转了一圈安全回来么,再说我们只是暂时在外围躲避一会,又不深入。”
乔爷咂了咂舌,接着问道:“嗯,然后呢?”
大丫眯着眼睛,得意地笑了,“然后呀,我们就派出伪装舰,来个引蛇出洞。”
“说具体点,怎么引?”乔爷想了想又摇摇头道,“算了,你说了我也弄不来。我可不是指挥系的,还是你自己来吧,我在旁边协助你。”
好友之间,如果推辞多了就是客套。大丫自然不会如此,她满口应道:“行!”
第44章 44
幽兰的太空中,一台清扫战场的八臂机器人被放了出来,它先是四处张望了一翻,然后伸出八只大长爪子,迅速地爬到了漂浮在空中的战机废墟上。接下来它并没有急着搜集战场垃圾,而是打开了腹部的收集箱,一只爬虫大小的监视机器人嗖的一下窜了出来,转眼就消失在了整片的悬浮物之中。
“凤头鹰”号上大丫在监控屏中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现在把伪装舰放出去。”
伪装舰其实就是一层装配了简单动力系统的金属壳。它被做成了桥舰的模样,平时装载在压缩罩里面,必要时弹射出去,很快就会扩展成一个和桥舰一模一样的模型舰。以达到混淆敌人视线、保护桥舰的作用。
伪装舰主要是讲究以假乱真,就连舰体上的鹰形标志都完全一样,但是里面的实际内容除了简易动力系统什么都没有配备。
大丫接着命令道:“将我们返航的路线标定为伪装舰的航线。”
“标定完成!”
“启动动力系统,最大功率,高速前进。”
“是!”
很快伪装舰就化为立体沙盘上的一个绿色的小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乔爷忍不住问道:“我们不追过去吗?”
大丫摇摇头,说道:“不用,把伪装舰上的监控头接过来就行。”
在座的众人早已经明白,乔这个代理舰长就是个聋子的耳朵--纯摆设,除了偶尔提出几个门外汉的问题之外,就没起啥作用了。真正发号施令的其实是坐在指挥台最末席的那位作战参谋。一开始大丫还掩耳盗铃地将作战部署建议给乔爷,让她转述一遍,后来乔爷见众人都一副心知肚明地模样,自己也嫌弃转述太过于麻烦,干脆就将战舰总指挥权限全盘转移了。就这样,指挥室的决策中心戏剧化地由首席转倒了最末席。
此时,众人都在向最末席的那个位置张望,等待着她的下一个指令。
不过王大丫似乎并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意愿,只是在仔细地观察着伪装舰发来的行程实时动态。
其实穿行在太空中和站在陆地上仰望星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在陆地上的时候因为有大气层的干扰星空会显得很黑很暗。而飞行在其中的话你会发现,没有大气层干扰的星星原来是这么的明亮,而且不同能级的星球会散发出不同的光谱。在黑色的背景板下,伪装舰穿行在色彩明亮的光斑中,就如同一幅绚丽多彩的油画一般。如此美丽的景色偏偏下一秒就有可能被瞬间毁灭,王大丫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战争呢?
根据教科书上的定义:“战争是扩大的搏斗,是迫使敌人服从我方意志的暴力行为。战争不仅是一种政治行为,而且是一种真正的政治工具,是政治交往的继续,是政治交往通过另一种手段的实现。”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帝都那些脑满肠肥的政客们真的明白战争索要付出的代价吗?他们见识过真正的战场吗?他们体会过为他们出生入死的军人们的感受吗?
就在王大丫胡思乱想的时候,某个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突然陆陆续续地闪起一片亮光。“凤头鹰”号上监控屏前的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有人小声的掰着指头数了一遍,敌人竟然在这里埋伏了三艘主力桥舰,这是半个舰队的兵力都在这里了吧?有人默默地摸了把脑门上的汗,心道:幸好没有听那位大副的指令,这要是真往回走的话,肯定就是“十死无生”了。
在敌军半个舰队的集火攻击下,伪装舰只能是碎成无数块太空垃圾了。所有人看着瞬间就黑下来的监控屏不自觉地都喘了口大气,就连看向王大丫的眼神都恭敬了不少。
“半个舰队啊!”王大丫虽然早有心里准备,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他们可真是瞧得起我们了。”
乔爷也挑了挑眉头,说道:“大手笔呀,叛军总共就两个舰队,这里就来了四分之一,这是要搞事不是?”
大丫闻言,心里似有所动,但是又一下子抓不住头绪,她摇摇头暂时将其放下,发号了新的命令:“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刚才摧毁的只是一艘伪装舰。全部都动起来啦,我们要将‘凤头鹰’号驶入麦哲伦云流了。乔,你来指路。”
“行。”
“那个。”次席参谋副官抬起头来,似乎有话想说。他看来眼代理舰长,心里觉得还是和末席的那位说更靠谱些。但是对于这位没有舰长之名却施行舰长之职的末席,他又不敢直呼其名。在心里犹豫了一下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奇怪的称呼:“少尉阁下,我们是否要在云流外沿布下感应雷呢?”
次席参谋副官是上尉军衔,王大丫才是少尉,低了两级呢。明明是高级却对低级使用了尊称,大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不需要,别忘我们是躲在云琉里,重点在这个‘躲’字上。如果在外沿布置感应雷的话,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明晃晃地告诉敌人,我们就在这附近了。”
“我明白了。”上尉副官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很明显,大丫已经开始获得大家的信任了,随着她下达的指令一项一项的都得到顺利实施,桥舰缓慢地靠近了云流。在热气流和临近阈值的x线干扰之下,“凤头鹰”号仪表板上的指数开始一阵乱跳,在座各位的心也不由地跟着数据一起乱跳起来。不过在老司机乔爷的指引下,桥舰到底还是有惊无险地驶了进去。
这一下与外界的联系是被彻底地切断了,所有人都忐忑不安地在座位上等待着,但是又没有人敢说最后等来的究竟会是什么。
王大丫感觉到了大家的紧张,挥挥手说道:“除了警戒人员,其他人都去休息吧。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两天呢。”
“为什么是两天呢?”有人好奇的问。
“因为两天足够了,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地盘,敌军不可能花太长的时间来搜寻我们。而我们也不会因为失联时间太长而错过我军接下来的行动。”
王大丫的设想看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有一件事情她却没有料到:就在之前伪装舰被摧毁没有多久,敌军还来不及确定战果,乾三舰队的支援正好赶过来了。
在接到“凤头鹰”号遇袭时大副发出的求救信号之后,乾三的指挥官就派出了“赤腹鹰”号桥舰前来增援。与作为先遣舰队“凤头鹰”号追求的灵活机动不同,作为战斗主力的“赤腹鹰”号无论是吨位还是人员配备上都要大上数倍,这就使得它的速度慢了不少,所以才会这个时候才赶到了半途,偏偏又撞上了对方的埋伏。
不过对面可不认为他们是赶巧撞上的。最起码敌军的三位桥舰舰长互相间是笑着交流道:“嘿,竟然比预料中的早了一点啊。”“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打就是了。”“嗯,打吧!”
随着最后一个“打”字说出口,敌军埋伏多时的三艘桥舰对我军匆匆送上门来待宰羔羊“赤腹鹰”号桥舰实施了毫无悬念地全歼。“赤腹鹰”号的舰长在一番垂死挣扎之后,只来得及将“凤头鹰”号和己舰的惨烈战况匆匆传递给空指舰上的指挥官阁下,就舰毁人亡了。
收到“赤腹鹰”号最后关头传来的消息,乾三的指挥官脸色变得阴沉沉、黑漆漆的,所有人都从中闻到了一股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征兆,赶紧默默地低下了头。
乾三指挥官环顾四周,发现全是恨不得把自己藏成了鸵鸟一般的部下,心里一片失望。“诸位,连面对失败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所有人闻言,心中俱是一阵羞愧。
就在这时,指挥台上传来乾西军总指挥部的命令:“发现敌军主力正在向m1指挥部靠近。命令乾三舰队速向敌后方包抄,与乾五舰队形成前后夹击之势。”随行附来的还有敌军的主力动向图。
“明白了。”乾三指挥官点点头,吩咐下去:“集合所有的部队,准备出发。”
“是。”
乾三指挥官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吩咐道:“把这次阵亡的士兵名单报上去吧。”
“是。”军需官想了一下问道:“不再核实一下吗?”
乾三指挥官看了眼手中的指令,反问道:“还有时间吗?”
“......没有”
之前一直没有战事爆发,隶属于总指挥部后勤科的阵亡将士统计小组基本处于空闲状态,乾三舰队报上来之后,高效运转的统计小组很快就将慰问信息发送到了烈士家属的手中。
布里奇庄园里,一直处在担忧状态的大小姐在收到王大丫的阵亡信息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45章 45
向大小姐还是在西区军校解散以后才得知王大丫入选了乾三舰队,这时候再想阻止也没有用了,木已成舟,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自己:大丫毕竟是在桥舰上面做参谋,危险系数并不大。可是这才过了几天就收到大丫阵亡的消息,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悲伤中的大小姐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独自一人在大丫的房间里呆了一夜。房间里的摆设自从大丫走后就没有变过,还记得大丫住的时候并不是很喜欢收拾房间,她总是将换下来的衣物和看过的书本随手就搁在了沙发上或柜子上。可是如今,虽然家政机器人每天都将它收拾的整整齐齐、打扫得一尘不染,但是里面却一点人气都没有,大小姐甚至觉得它太过于干净了,都变得空荡荡起来。
是因为那个人不在的缘故吗?大小姐在她的床头坐了下来,伸手将枕头抱在怀里,下巴用力地顶在了枕头上。她狠狠地吸了口气,她以为这样自己就可以感受到大丫的味道,可是什么都没有闻到。是呀,大丫离开这里都整整两年了,床单和被套都不知道已经换洗了多少次了。
想到这里,大小姐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王大丫,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你怎么一走就是两年呢,现在也不会来看看我,就......我要是早知道你会这样就没了,我怎么可能让你离开呢?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去军校啊。大丫,你知道吗?我很后悔,我后悔当初的每一个决定,我唯一不后悔的就是让你来了布里奇财团。一开始,我确实是想利用你,利用你来对付陈女士和艾伦。可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傻。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傻得对我这么好,傻得让我爱上了你。我以为我们会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我以为我们会有美好的将来可以等待。可是我错了。是我没有珍惜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呜呜......
大丫,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
显然大小姐在房间里一夜都没有睡,等她第二天清晨走出来的时候,眼睛已经不仅仅是哭肿了,还布满了血丝。可是她的眼神却是非常地坚定。
莲姨一直守在门外没走,看见她出来,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之前安蓉的哥哥出意外的时候,她也只哭了半宿就振作了起来。这一次大丫的离去却让她熬了一整夜。莲姨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大小姐似乎是要宽慰一下莲姨的忧心,她轻轻地拍了拍莲姨的手,说道:“我没事,你帮我联系将军府,我想过去拜访一下。”
莲姨抹了把眼泪,点点头,说道:“好,我先帮你梳洗一番吧。”
“嗯。”
将军自从为了避嫌主动交割了乾西军区的指挥权之后,就一直赋闲在家,所以大小姐当天上午就见到了将军本人。
将军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微笑着招呼道:“安.布来了,快坐。今天这么有时间来陪陪我这个赋闲老头子哦?”
“将军说笑了。”大小姐行了个礼,说道:“小鱼上校走的时候就曾经交代安蓉有空多来陪将军聊聊天。只是最近帝都气氛过于紧张,安蓉不敢随意走动,一直没能过来拜访,还要将军多包涵才对啊。”
“哈哈,没事,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这些老人家不给你们添乱就行了。”
“怎么会呢?”大小姐打起精神陪着将军说笑了一番之后,咬着嘴唇,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说道:“其实今天安蓉过来不只是想陪将军聊聊天,另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也想求将军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