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珍容见双方交谈友好，初步定下了居住方案，便适时开口道：“嬷嬷是来指导我礼仪的，母亲，嬷嬷的住所不宜离我太远，以免来往不便。”看你怎么办，是让嬷嬷跟我住后罩房呢，还是让我随着嬷嬷住好院子呢，恶婆娘！
肖氏当然知道这话的话外音，压下心口的一口怒气，慈爱地笑道：“这是自然，我这就去收拾收拾。”
秦珍容不失感激道：“母亲问完话了吗，我得让我贴身的丫鬟们见见嬷嬷，她们随我在曲河待了三年，哪里见过世面，正好让嬷嬷好好教导下。”
齐妈妈上前一步：“夫人已将这事交给老奴，小姐不如问老奴吧，好让夫人腾出空收拾房间安顿兰嬷嬷。”
秦涣文满意点点头，装腔拿调道：“有齐妈妈招待，我便先回书房处理一些公务。”要体现他的勤政才行。
由兰嬷嬷带头，前厅众人都依礼送走了秦涣文。
秦珍容不客气问道：“齐妈妈，我的婢女们呢？”
齐妈妈含笑回答：“冬梅她们初初上京有些懵懂，行止间缺乏分寸，这样对她们对小姐都无益。夫人的意思是小姐学小姐的，婢女学婢女的，各有侧重才能尽快进步，也免得劳累了兰嬷嬷。这一个月，小姐尽心学习，也不负皇后娘娘对小姐的期望。”
秦珍容扬了扬眉，齐妈妈果然是人才，这个安排合情合理，找不出错处，她还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顶回去，若是强行拒绝，会让她显得无理取闹，兰嬷嬷就是把双刃剑，约束秦家人的同时也束缚她。
齐妈妈又道：“小姐且放心，夫人知道没了贴身侍女在旁会诸多不便，冬梅她们只是白日随着老奴学习，夜晚都会回去照顾小姐的，白日里也有夫人刚拨过去的婢子妈妈，小姐不需要担心。”
秦珍容抚着胸口感激道：“母亲想得真是周到。”心底却在暗笑，她的三个小伙伴，冬梅谨慎得体，玉容和玉环不是省油的灯，都用不着担心。她们和自己一样是该学习学习规矩了，否则难以在这波谲云诡的上京城中生存。
齐妈妈和兰嬷嬷都是玲珑剔透的人，各自坐着品茶，闲谈一二，不外乎柴米油盐，多一分不问，少一分又嫌冷淡，她们两人把握火候则刚刚好。
高手对决呀，秦珍容扫了扫二人，在一旁闲闲的喝茶，看好戏。
不过半个时辰的等待，肖氏就收拾好了院落，这座青芜院在府院东南角，是东跨院里的一个小院落，清雅别致，本是肖氏特意为金孙如郎开辟的书房，拾掇一下给了秦珍容。肖氏收拾院落的时候一通怒气，望着青翠别致的院落，越想越觉得秦珍容不配！
待秦珍容得意的搬进去，又一次扎了肖氏的眼，多亏了齐妈妈从旁规劝：“夫人不用心忧，二小姐不会待在秦家很久的，她的终身大事还捏在你手里，何妨收拾不了她。”这才让肖氏舒展一口气。
掌灯时分，秦府宅院内当家主母的庭院幽兰苑灯火辉煌，平日难得点亮的掐丝蝶纹羊角灯将院落照得亮如白昼，牵引着人一路朝着正房明间而去。
秦涣文一进入幽兰苑，还未坐下，就对着肖氏大发脾气：“什么时候家里连一间像样的房间都置办不出了，要堂堂秦家小姐去住下人的房间，差点在兰嬷嬷面前失了颜面，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若是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你是怎么管家的？”
肖氏解释道：“老爷你也知道我们家人丁越来越兴旺，珍容回来的突然……”
“突然？”秦涣文冷笑，“决定让她回来至少两月有余，还不够你置办一间房间出来，不要以为我不懂你的心思。”
肖氏心底一股怨气横生，几次三番想要出言质问，终是忍住了，她压抑着低声道：“是我疏忽了。”
秦涣文听出她话间的不忿，冷哼一声，看向肖氏眼神中显出几分不耐。
秦依容在旁愤恨得双目血红，她说出了肖氏没有说出口的话，大声道：“爹爹，她是个野种，也配住好房间吗？值得你这样对待母亲……”
砰，秦涣文愤而重重一挥，茶杯飞出老远摔在地上四溅开去，秦依容冲天的愤怒被这一声吓得消失无踪。秦涣文站起身朝着秦依容怒目而视，嘴边八字胡根根直竖，下唇抿得极紧，唇边鼓涨，仿佛下一刻他的怒火就将爆发。
秦依容何时见过如此盛怒的秦涣文，尤其是这怒火直直冲她而来，她一时失了方寸，吓得花容失色，她踉跄后退几步，一下扑入肖氏怀里，抖动不已。肖氏涕泪横流，抱着秦依容凄苦道：“老爷有怒气便冲着我来，不要吓唬我可怜的孩儿，她不过是心疼我，为我不值罢了。”
齐妈妈跪在地上膝行至秦涣文身前，重重磕头：“老爷是怎么看待二小姐还望明示夫人，夫人一心想着老爷，从未有私心呐。老爷以前恨极二小姐，夫人便不敢善待，如今老爷又为了二小姐责备夫人，老奴替夫人委屈啊。”
秦涣文望着抱做一团的妻子和女儿，收敛了怒气，他有些头疼的用手撑着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又怎么能苛责妻女。秦珍容是他放在心头疼了整整十六年的女儿，可她的存在也无时无刻不在证明月娘对他的背板，他摆摆手重新坐下道：“她的身世不许再提，她现在就是秦家二小姐。”一语定性。
“你们好好休息。”他自顾自起身向外走，看也没看惊魂不定的妻女，走至门口的时候，他加了一句：“直到依容出嫁前都是。”顿了一下，他叹口气回头朝着二人走过来，随意拍了拍妻女，“去账房支一百两，你们做件好衣裳去赴端王府的宴席。”说完便走了，多句安慰也没有。
肖氏早已习惯，男人不会轻易低头，他能顾忌她母女也实属不错，她对秦涣文已经没有更多的期待，她摸摸怀里秦依容的头，慈爱道：“女儿，记住，若是没有男人的宠爱，一定要得到男人的尊重，才能坐得稳女主人的位置。”
秦依容从肖氏怀里起身，擦了擦并没有眼泪的眼角，冷冷道：“女儿知道，女儿还知道，若是有人想要越过我去，不守规矩，一定要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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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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