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不吃了吗?
聂泽远远望着岳灵儿停下了动作,有些诧异。这才七盘吧,应该还没到那丫头的极限呢。不正常啊……
“泽?”
清亮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回头,看着眼前的人浅笑:“小高,给你介绍个人。”
高漓挑了挑眉,指向中央:“岳灵儿?”
“你认识?”聂泽讶然,“不会吧?那丫头的曝光率有这么高?连你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画家都知道?”
“见过一次。”
高漓在心里补充,怎么会不认识。指法灵活,琴艺精湛,从她指尖下流淌而出的琴声轻易便能深入倾听者的心灵。她的琴艺不算绝顶,但她对音乐的领悟与诠释却无人能及。音乐界的新宠岳灵儿,被称作“钢琴精灵”的年轻女子,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她脸上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以及那两条原本很俗却与她意外和谐的麻花辫。
这妹子,和他是同道中人。
“既然认识,就打个招呼吧。”聂泽边说边往中央走,“正好有些日子没见过那丫头了。”
高漓无所谓地耸耸肩,跟了上去。
“丫头,吃饱了?”
岳灵儿抬头,望见一张熟悉的俊雅容颜,不禁喜笑颜开:“我好想你哦,二、师、兄~!”
聂泽黑线。
高漓失笑。
聂泽与夏美伦同出于本市的明星学校——月宸大学,前者比后者高两届,在学校里无论是人气、学业、社团活动……都排第二,总输给他们学校的校草荆曜。久而久之,得了个“二师兄”的名号。因为夏美伦的关系,岳灵儿是宸大的常客,和聂泽熟得很。高漓虽然不是他们学校的,这典故却也知道,很不给面子地笑得格外开心。
岳灵儿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论外形气质均不输聂泽的俊美男子,不知为何有种意料之外的熟悉:“二师兄,这位是谁啊?”
“告诉你真名你八成不认识,不过如果告诉你他的笔名你绝对听过——”
“高漓,我们见过,精灵小姐。”高漓不客气地打断聂泽未完的话,微笑提示。
精灵小姐……岳灵儿想起来了。
精灵小姐,第一章第二节你弹错了两个音符。
精灵小姐,第三乐章音调切换你慢了半拍。
精灵小姐,你……
精灵小姐,虽然有很多不足之处,但不可否认,你的琴声能够感动灵魂,你,当得起钢琴精灵这个封号。
岳灵儿回过神来,一字一顿:“原来是你。”
那个在众人吹捧时冷静指出她不足的人。
那个隐藏在黑暗中不愿露面的旁观者。
那个虽然声音严肃最后却是笑着称赞的家伙。
“高渐离。”
三年来风头最盛的新锐画家,与众不同的色彩搭配,既通俗又具有极高艺术特色的画技,多重意境合而为一,以高深莫测、个性奇特、画作新颖、画风诡谲而闻名于世。为人低调,行事神秘,从不在人前露面,只在部分小圈子内活动——这一点是和岳灵儿极像的。
一年前好友婚礼她应邀前往祝贺,一曲终了满堂喝彩。唯有他,在她离开之际淡然指点,末了留下“高渐离”三字扬长而去,连正脸都不曾露过。
除了因常年不见阳光而略显苍白的皮肤在意料之中,那飞扬的剑眉浓而不粗,狭长的凤眸尽显狂傲,高挺的鼻,单薄的唇,无一不是出乎意料地构成一张傲气十足的俊毅脸庞。他并未着正装,却令人只觉悠闲不显突兀,仿佛这人在这场合,本该如此。
原来他是这样的。
岳灵儿笑了,依稀可见厚重的镜片下那双大大的桃花眼眯成了月牙儿:“久仰大名呢,画家先生。”
“月丫头,小聂,小高。”
三人交谈正欢,忽然有人拿着酒杯迎上前来问候。待得看清楚来人,三人不约而同地行了一礼,唤道:“华伯父。”
华铭洋,华氏集团现任总裁,本次酒会的举办者。年过四十的他并不显老,与三人相处得很是愉快。他们此次都是代表自己长辈前来,自然免不了客套一二。高漓并不喜欢这种场面,若不是惧于他老哥的威胁,他现在应该在副本中厮杀……
刚才话没说完电源就被他大哥高溟一手拔了,以魅影飘灵的火爆脾气,会再砍他一次也说不定。难得遇到个兴趣相投的妹子,本来印象分就低,他这一下线,估计印象直接负分了吧……唉,伤脑筋啊。
“二师兄,真佩服您老人家能沉得住气听人说废话。”看着完全融入的聂泽,高漓愈加悲愤。
聂泽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习惯了就好……你就是宅习惯了才会不懂得应酬。看看那丫头,她的段位比我只高不低。”
的确……岳灵儿笑得人畜无害……哦不,是温婉可人,没有半点不耐烦。尽管——那笑容很假,在高漓眼中远不如她方才调侃他时那般笑得真诚。
果然也不喜欢这场面啊。
高漓不知为何有些开心。
“那我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你们随意吧。”
“伯父慢走~!”
华铭洋毕竟是主人,不可能只停留在一处,很快就被其他人叫走了。岳灵儿轻声道别,聂泽高漓点头致意。
“……可tmd算走了。”
欸?
高漓诧异转头,耳熟的娃娃音……刚才是她在爆粗口?
岳灵儿笑容依旧甜美。
听错了?
或许……吧。
九点整,各路人马齐聚,华铭洋宣布华氏集团三十周年庆正式开始。随后音乐骤然改变,优美的华尔兹舞曲响彻全场。华铭洋长子华宇与次女华蝶入场开舞,宾客们也纷纷成双入队步入舞池。
聂泽一早带了他姗姗来迟的未婚妻章筱初熟悉舞步去了,留下高漓一个人默默喝酒。暗自鄙视他一句“重色轻友”,高漓的目光就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岳灵儿身上。
——因为她又开始吃甜品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爱吃甜品的女孩——尽管知道岳灵儿早已大学毕业年过二十,但那张娃娃脸与糯软的娃娃音很容易让人把她当做孩子,高漓也不例外。他眼睁睁地看着岳灵儿面前的盘子一个接一个地,空了……
几乎全场都在跳舞的时候,这埋头苦吃又吃相优雅的女孩很难不引起注意——尽管此时的岳灵儿在这群英荟萃的舞会上既平凡又不出众。很快,就有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向她走近邀舞。
岳灵儿愣了一下,似乎在郁闷打扮成这样也会有人注目。反应过来之后,她笑眯眯地冲那男人说了什么,那人便僵在了那里,瞪她一眼后甩手而去。随后陆陆续续又有人向她邀舞,她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开口必秒,令那些邀舞的人狼狈而归。
“我很好奇,你对他们说了什么,让他们落荒而逃。”
很耳熟的声音。
岳灵儿终于放开了甜点,转头:“高渐离?”
“方便透漏吗?精灵小姐。”高漓微笑。
“等我吃完这桌甜点再说。”
高漓黑线。
岳灵儿笑得人畜无害:“你不是问我说了什么吗?这就是我的原话。”
高漓看了看那张横贯全场的华丽长桌,再看了看桌上那琳琅满目的各式点心,默然垂首。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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