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待情事无知且直白,甚至不知这不宜在光天化日下举动,皇帝发情起来更是无所顾忌,一个不明白,一个不在乎,堂堂元都帝王帝后,下了朝堂迫不及待就在御花园的过道上亲起嘴来,梁婵月慌忙轰走两旁侍弄花草的宫人,躲在三米开外大杨树后面黄门官眼神左顾右盼的,大嗓门直发紧。
翟湮寂愣愣的看着皇帝,满脸惊慌且不知所措。戚沐倾闭眼陶醉的用嘴唇狠狠地碾压着对方,呼吸简直乱了分寸,平日皇后冷漠寡言,高高在上,嘴唇却是如此火热,几乎灼伤了他,他忍不住把微凉的舌头伸出来,轻轻舔舐一下那滚烫的嘴唇,然后横冲直撞搅合着那从不对外人展开的灼热内壁,一冷一热,两人完全跟表象不同的内在都深深震撼着对方,不由得泛起满身的颤栗,身体的血液咆哮着冲击神经,几乎要从某处轰然奔放。
戚沐倾只觉得他的皇后木呆呆承受,微微睁开眼,想看看人是何表情,谁知道一睁眼就对上那已经被亲的失神的双眸,几乎是要克制不住,只得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更拉近自己的亲吻。
舌尖终于得以缠上舌尖,戚沐倾鼻息越发粗重,他知道御花园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这么做十分不妥,但是他实在克制不住,尝过了翟湮寂的味道,便更是停不下来,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情动,脑袋里几乎已经无法思考别的……
“唔!”
被一脚踹出去三米远的皇帝,弓下腰咳嗽不已。
翟湮寂收回脚后,神智才跟着回来,他慌忙跑过去,抓住被他踹飞的丈夫,满脸通红,嘴唇被吻得滚烫,他舌头犹自哆嗦着,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戚沐倾边喘边笑,他如今不是站不起来,而且刚刚冲击太大,他下体有了反应,毕竟是当今圣上,若是被人发现这个模样,以后怎么面对文武百官?翟湮寂知他武艺高强,那一脚下去也没有当回事,但是见他半天不直起身子,心里也有些担忧,抿紧嘴唇低下头看他,戚沐倾眼看四下无人拉过他耳语:“把孤背回去。”
翟湮寂低着脑袋也不言语,绕到他前面,半蹲下身子,任由皇帝窜到他身上,走了两步,脸越发红透,几乎要滴出血来,难受的动了动腰,把硌着他的东西磨得更加硬上三分。戚沐倾灼热的呼吸就在他的脖子上,翟湮寂难耐的偏了偏头,戚沐倾瞧着他雪白的脖颈,忍不住轻轻咬住,用牙齿厮磨。翟湮寂实在忍不住,小声说:“陛下若是再如此,臣就把你扔在这不管了。”
俩人正在夫妻夜话当间儿,突然翟湮寂觉得眼前一晃,似有人跑来,他脑袋瞬间清醒,直起身子,将皇帝护在身后,一手摸到腰间,一把抽出佩刀,直直指向来人。
来人也被他吓得倒退三步,宫中御前,除皇后外不许带刀,那人立刻明白了翟湮寂的身份,连忙撩袍跪倒:“微臣参见皇后殿下。”
翟湮寂面无表情,脸上的红晕也完全褪去,根本看不出一丁点痕迹,位阶上朝的官职他全都见过,职位低贱的官员不可进宫面圣,此人自称微臣,不知是什么来头,后面被皇后猛的一直身子摔到地上的皇帝,呲牙咧嘴的制止赶过来的侍卫精兵:“梓潼,这位是工部侍郎萧贺。因一直在南方兴修水坝,故梓潼不曾见过。成了萧贺,起来吧。”
如此随意的口气,想来此人跟皇帝关系匪浅,翟湮寂收了兵器,本应让其免礼起身,可不知为何,总是心中堵着一股郁结之气,冷着脸也不说话。帝后感情甚佳,说亲热就亲热,完全不顾及皇家脸面,周遭的人只能自己躲得远远的,这会儿看皇后拔刀了,吓得要死,黄门官首当其冲跑过来,对着皇帝就是一顿磕头:“我的主子,可吓死我了。”又对萧贺说:“萧大人啊,您回来怎么也不去殿上请安,也不通报,直接跑到内殿来了?这要是误伤了您,可怎么办啊?”
梁婵月带着一对内侍也小跑过来,弓着腰直喘气:“下,下官见过萧大人,萧大人这么鲁莽的跑来,冲撞了帝后,若是受伤,可不关我们皇后的事……”
萧贺抓抓脑袋:“是是是,黄大人,梁大人消消气,小臣这也是一时糊涂,”他抬起头对着戚沐倾说:“这不是听闻陛下大喜嘛,小臣我马不停蹄衣不解带的就跑回来道贺,恭喜皇帝,恭喜皇后!”
戚沐倾挑眉斜着嘴角看着他:“哦?萧大人这一趟真艰辛,生生用了一个月才跑回来?且看萧大人两手空空,难道是提头来当贺礼?”
萧贺眼睛一转说:“陛下有所不知,小臣这一趟着实带了不少好东西,但是南方这两年连年发洪水,老百姓衣不蔽体,饥肠辘辘,微臣于心不忍,一路走一路给百姓分发食物用品,一不小心就发光了,只剩下了陛下交代的几筐螃蟹。当然了臣发放的时候,不忘告诉百姓这些都是圣上的恩赐,因此臣所到之处那对陛下是一片歌颂谢恩那,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
几个人说了两句,戚沐倾火气也消下去大半,整了整衣服说:“既然回来了,就跟孤去正宫一叙吧。也跟孤说说水利修葺的如何了?”
萧贺连忙点头:“臣遵旨。”
戚沐倾又转头对梁婵月说:“梁少卿,多备下一人的饭菜,算是我跟梓潼给萧少卿接风了。”
梁婵月行礼答是,黄门官清了清嗓子:“摆驾正宫。”
第二十六章
翟湮寂跟在戚沐倾后面,这个萧贺他之前从未听说过,但是想不到跟皇帝甚至皇帝的内侍们这么熟络,他不知的人便是丞相不在意的人。此人跟皇帝说话如此胆大妄为,想必私交甚是深厚。想来也是,皇帝怎么也会留几个心腹臣子在身边。翟湮寂胡乱思考着,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依照他的身份,只要判断出此人对帝王有利无害,就不该过多管制,但是不知为何,心中总是觉得憋闷,大约是刚刚皇帝对他不知用了什么吸星大法,把他的内力吸了去罢?
梁婵月得令去御膳房备宴,黄门官开路到正宫门口,老练地守在一旁,翟湮寂见状,微微低头道:“臣不打搅陛下跟萧少卿议事,先行告退了。”
戚沐倾偏头说:“这里是梓潼的地方,要告退到哪儿去?跟孤进来。”
翟湮寂颔首:“是。”
三人走到正宫,皇帝皇后落座正位,萧贺也不等让,一屁股坐在下面的椅子上,三位侍女上了果茶点心,欠身告退了。戚沐倾说:“南方的水坝修的怎么样了?”
萧贺说:“托陛下的福,水坝顺利的很,不过经费上面好像出了点问题。”
戚沐倾说:“我说你放着逍遥的日子不过,跑回来做什么,还跟我道喜,这明明是来跟我哭穷!”
戚沐倾与萧贺说话,竟然连孤也不自称了,翟湮寂心中十分震惊,他喉结轻微动了动,面上没有改色。
萧贺眼珠一转:“陛下您这就是冤枉小臣了,小臣在南方整日过的孤苦伶仃,那边夏季发大水,冬季阴冷入骨,小臣的被褥都能生出蘑菇,整日吃的只有鱼,头发上都带着腥味。但是为了我元都的修坝大业,小臣我不辞辛苦,任劳任怨,时刻牵挂皇帝和百姓,自己苦避免天下苦,自己累为了民不累,节约度日,这两年连件新衣服都没有买过,这一件衬衣下面还打了补丁,谁知如今兢兢战战竟然还是费力不讨好,小臣惶恐。”
这萧贺不知是什么人,嘴皮子功夫倒是厉害,噼里啪啦的说得极为顺畅,翟湮寂对此油嘴滑舌之辈,实在欣赏不起来,又不好多言,只抿着嘴坐在一边,戚沐倾说:“你少给孤在这放空炮!”他想了想:“赈灾款和修坝款如数拨去,五百万两还不够么?”
萧贺说:“陛下这里是五百万两,到了小臣那里连四十都不到,不得已,只能回来跟陛下讨要。”
戚沐倾身后一拍桌子:“蛀虫,赈灾修坝的款也敢贪。”
萧贺说:“陛下别动怒,贪墨之罪,哪个朝代都避免不了,这些年早就把这些蛀虫养肥了,小臣就是来问问,如何处理?”
戚沐倾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往日殿上朝事,他必定要问一句皇后的意见,如今在正宫之中却没有问翟湮寂,他思考了一下:“先不要打草惊蛇,还不到动这些人的时候。”
萧贺说:“小臣明白,只是这修坝实在没钱了,小臣也不敢敷衍了事,特意跑回来请旨。”
戚沐倾说:“修坝是大事,早一天修好就早一天让元都免受洪水之灾。这样吧,孤想办法先把银子给你,一切照旧。你监工结束之后,赶紧回来,孤这边现在正缺人手。”
萧贺说:“小臣遵命。”
戚沐倾说:“你回来的事,朝中早晚知道,明日照常来上朝吧。”
萧贺说:“小臣遵命。”
戚沐倾说完,看萧贺自顾自的拿起一个番邦进宫的水果刚要咬,突然说:“萧贺,还没有正式拜见皇后呢。”
萧贺闻言,只得把大甜瓜放回去,走到翟湮寂前面,整理衣衫,跪下行大礼:“微臣萧贺,叩见皇后殿下。恭贺殿下大喜。”
翟湮寂说:“萧少卿不必多礼,请起。”
萧贺对着翟湮寂一笑:“小臣身在南方都有所耳闻,新后人中翘楚,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难为我陛下朝思暮想,如今终于修成正果,可喜可贺。”
翟湮寂被他这一番说辞弄得十分尴尬,忍不住说:“萧少卿言重了,看少卿红光满面,辩才无碍,口若悬河,可见南方虽湿气重,却也滋养良人。”
萧贺一愣,戚沐倾哈哈大笑:“萧贺你也有今天,凭你岂是我家梓潼的对手。快快收了你那副嘴脸,一边吃甜瓜去吧。”
翟湮寂抿着嘴,似乎也有点后悔自己一时逞口舌之快,在相府多年,他从未这样说过话,谁知进宫后,何时变得如此咄咄逼人,不由得一阵羞愧,戚沐倾倒是不甚在意,伸手掰开一个甜瓜,递给翟湮寂:“早上上贡来了,咱们还没吃,这小子倒是想占个先机。番邦就是这点好,果子甜的不得了,来。”
翟湮寂伸手接过来,甜瓜被掰开,浓稠如蜜的汁水顺着瓜流到手上,他无奈,只能咬了一口。
平日吃这种东西,都是梁婵月叫人分成小块,用细签扎好的。如今朝服傍身,吃得倒是无所顾忌,翟湮寂十几岁就上战场,对吃穿最不讲究,只是之前一直怕失了分寸,如今看那君臣二人撸胳膊挽袖子嗷嗷吃得畅快,自己也不再扭捏,大口吃了起来。
又一日,早朝早早就结束了,时间就充裕了一些,戚沐倾闲来无事又去招惹皇后,自打第一次亲了皇后,他倒是觉出了好处,时不时就要抓住人亲哥痛快。翟湮寂多少被皇帝戏弄得羞了,不愿意再看见他,一早就借口说有宫中内务要他管理,带着梁婵月就走人了,把年轻的皇帝一个人晾在正宫,不过也没有晾多久,萧贺和夏涌铭两个一早就来宫中面圣。皇帝召他们去了尚书房,君臣三人也不拘束。
年轻貌美的女官李凌姬依旧在宫中侍弄花草,她生得花容月貌又知书达理,很快就跟宫中的侍女们打成一片,落下个好人缘,整日像个花蝴蝶这里飞飞那里落落,虽有失礼之处,但是毕竟父亲是兵部尚书,谁也不敢妄议多言。
萧贺往外看看,感慨地说:“皇帝好命啊!瞧李钰昌的意思,打算把这个小美人弄到宫里当娘娘啊?这难道是打算来一出美女胭粉计?这要是过一年再添一个小太子,以后这天下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戚沐倾说:“他要真这么打算,绝不会派这么个女人来。还是孤在他们眼里就是这么个沉迷美色的昏君?”
萧贺说:“这很难说啊,当初选后大典,皇帝偏袒的太厉害,这明眼人一看皇后殿下这英俊面容不难不这么怀疑你啊。”
戚沐倾抄起桌子上的折扇就扔他:“你少给我胡说八道,翟湮寂的本领做皇后绰绰有余。”
萧贺说:“是是是,小臣失言,哪日我瞧见他背着皇帝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看到我反应敏捷拔刀相见,实在厉害,”说罢转过头问臭着脸站在他身后的夏涌铭:“小夏说呢?”
夏涌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皇帝说:“皇后的确骁勇善战,选后大典一战,他饶是中了毒却依然英勇善战,那一站不光是臣,李胜成和孟乔褚也尽了全力。但是都未从皇后手下讨到半分便宜,可见皇后的确技高一筹。”
戚沐倾这才听着顺耳一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两年,丞相一直没有出去打过仗,兵权被李孟把得死死的,如今孤即位两年,他们都不交兵权,到底想干什么。”
萧贺说:“两种可能,一是这老贼在朝堂上扬威耀武惯了,一旦交了兵权要被严办。二是他生了谋权篡位的心。”
夏涌铭说:“你别胡说八道,谋权之罪可是能信口开河的?再者说现在兵部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有什么可造反的?”
萧贺说:“小夏你不懂,昔日那些谋权篡位之辈为了不让自己留下恶名话柄,建国之后才硬要说前朝坏话,说得民不聊生,说得生不如死,实则能造反者,有几个没有大的实力?”
戚沐倾说:“李钰昌绝非狂妄自大,他在边境打仗这么多年,且不说手握大把兵权,跟那些外邦胡人说不定也有勾结。孟孔哲与胡人一战就是四五年,纠纠缠缠到如今休战,每每上报损兵折将,整日就知道跟孤哭穷,索要军饷,胡人却不见损耗。孤早就怀疑了。”
夏涌铭说:“翟丞相当年诛杀胡人将领无数,被胡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被胡人知道将相不和,必会加以利用。陛下言之有理,若是李孟大军真的勾结胡人,那可就糟糕了。”
戚沐倾眯起眼睛:“丞相对孤虽然忠诚,但是并不亲近,不光是对孤,我看他对皇后都冷淡的很,他才是真正无欲无求的人,若是他有反心,才是真的灭顶之灾,咱们几个加在一起都不是老丞相的个头。”
第二十七章
夏涌铭说:“陛下放心,臣觉得丞相不会有反心。”
萧贺说:“那是当然,老丞相整日活得跟个老和尚一样,清心寡欲的。能有什么反心,他的七情六欲估计早就随着先皇去了。”
夏涌铭瞪了他一眼:“你闭上嘴,先帝的事情岂是你能议论的。”
萧贺嘻嘻一笑:“是是是,小夏说的对,是我这嘴没有把门的。”
戚沐倾瞧着俩人一唱一和,哼了一声:“丞相确实是不会有反心,可是我现在却觉得他越来越难以捉摸。”
萧贺说:“这可保不齐,陛下,小臣以朋友身份说句不敬的话,彼时陛下还是孩童,又是他心上人的血脉,以丞相之公正肯定会恪尽职守的抚养,不然他也不会守在皇城这么多年,连兵权被李孟夺走也不在意,令人钦佩。但是此时陛下已经长成,是一国帝君,身份相貌无一不似先帝那个负心薄情郎,丞相整日看着你,能有什么好脾气……”
夏涌铭张了张嘴,本想跟以往一样反驳,却又觉得没什么可反驳的,也就没说话。戚沐倾揉揉额头:“照你这么说,老丞相把湮寂嫁给我,就是想圆了当年他的遗憾了?”
萧贺点头:“不然呢?荣华富贵且不说翟丞相不缺,他压根就不感兴趣,忠君爱国到把独生子献给皇家?要知道皇后是不能留子嗣的,翟家就此没落了,要是老丞相真的没有反心,那还真是连后路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