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夏宝

分卷阅读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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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石头黄韬臊眉耷眼的弱弱辩解:“爸我没那么弱智……”

    “滚边去。”黄爸瞪了自家儿子一眼:“你看看你,都是吃大米白面长大的,人家小锋长得又高又壮,你怎么就跟小鸡崽儿似的,吃狗肚子去了?”

    黄韬满脑门黑线,动了动嘴巴,没好意思说那都是遗传好吗爸……

    秦夏轻咳了下,伸手捂了捂嘴巴憋住笑意。

    黄爸举杯子,嗓门洪亮:“老婆子,快点过来,先端个杯子,开席了。”

    黄妈的声音穿过炒菜的动静传过来:“你们先吃别等我,再炒个茄子就好。”

    黄爸好面子,吼了一嗓子:“你这老娘们儿咋那么磨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完又看着秦锋哥俩笑:“见笑了。不管她,咱们先喝。”

    黄韬窘的一张脸都要埋到裤裆里去了:“爸……”

    秦锋暗笑。大男子主义的黄爸真是死要面子。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黄韬连骗带抢的,总算没让他爸把秦锋秦夏灌多了,可是黄爸居然自己把自己喝高了。大着舌头翻来倒去的说黄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送两人出门的时候,羞愧的黄豆芽一直低着头垮着肩膀,垂头丧气。

    走出好远,秦夏才回着头担心的问:“黄韬他爸怎么那么说他妈?会家暴吗?”

    秦锋哈哈大笑,肩膀直抖:“哥啊,那是东北老爷们儿逗自家老娘们儿的玩笑话,当不得真。换句你能理解的,嗯……就是一种亲昵的情趣,懂不?”

    秦夏脸发烧,白了他一眼,顾自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给少年这一记白眼翻的,秦锋愣是看出了风情万种,小心肝荡啊漾的,幅度不在常态的振动连连。

    ……………………………………………………

    秦锋定的票是初十一晚上的。

    初九这天晚上,林伟民杜强他们在独一处给两人践行。

    杜强叼着烟,真像马秀丽形容的一副二流子样:“锋哥你可真土。现在不流行吃独一处了,我哥他们单位门口的大洋海鲜才是最牛逼的,澳洲大龙虾,这么大个儿。”杜强双手比划了一下:“哥们儿请客,咋样?”

    “不去。哪儿吃不着龙虾?东林啥时候产海鲜了?”秦锋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水懒洋洋的喝着。秦夏坐边上,他烟不敢抽,酒也收敛着喝,真心觉得秦夏管他比当年马秀丽管秦远还厉害。

    “今晚我妈跟你妈她们麻将要通宵,咱去ktv好好耍耍?”林伟民启开一瓶佳凤递给秦锋:“对了,边上那家简朴寨的大锅也挺地道,应该请你同学去尝尝啊。”

    包间门一推,杜磊裹着一身寒气匆匆进来:“抱歉抱歉来晚了。”

    “嫂子没事吧。”看着杜磊脱了皮衣卷了袖子坐下,秦锋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杜磊摆摆手。

    杜强拆台的哈哈大笑,表情怪异:“我哥老牛逼了——”

    “强子!”杜磊吼了自家弟弟一句,转了话题:“我刚看着你们那届文科班的二刈子了,叫什么来着?”

    秦锋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懒散的姿态瞬间变得端正,情不自禁瞄了秦夏一眼。

    很明显,秦夏不知道二刈子是什么意思。

    “方南。”八卦永远少不了林伟民:“对了锋子,二刈子也出去读书去了,z市,离你们挺近的吧?”

    秦锋没吭声,不知道想什么的有点魂不守舍。

    秦夏看了他一眼,轻松接过话头:“很近。z市到a市,火车也就一个多小时。”

    “嘁,”林伟民轻蔑的撇了撇嘴:“一个二刈子——”

    “民子!”秦锋打断他的话:“杜哥到了,开席吧?哪儿那么多废话。少编排别人不是。”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轻松。秦锋把秦夏面前的骨碟堆得满满的。

    锅包肉,溜肉段,美丽豆沙,汆白肉,炸蚕蛹,酱肘子……

    “你别夹了,我根本吃不下,浪费了多可惜。”看着别人不注意,秦夏小声阻止秦锋的继续。

    秦锋咧咧嘴:“多吃点,你太瘦了。”

    “什么叫二刈子?”秦夏难得好奇,居然提出这么个要命的问题。

    秦锋心里叫苦不迭,支支吾吾的:“就是说一个男生,咳咳,行为举止,那个,比较娘……”

    “我觉得方南没有比较娘啊。”回忆了一下记忆里那个男生,秦夏摇摇头不解:“就是比较清秀瘦弱的少年而已。”

    林伟民端着酒杯挤过来,很明显听到了秦夏的话:“锋子说的不对。我们这儿的土话,二刈子就是不男不女,就是恶心的同性——”

    “林伟民!”秦锋怒了,额角青筋都绷起来了。手里的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顿,啤酒泼洒到桌面上:“你给老子闭嘴!瞎jb嘚嘚什么?!”

    很明显林伟民唯秦锋马首是瞻:“好好,我不说不说。”

    话是打断了,可是依照秦夏的聪明,怎么听不出来这个明显贬义歧视词语的真实意思?

    饶是他一贯淡定从容,此刻慢慢也变了脸色,唇角的笑容淡去,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

    “哥,”秦锋心疼的不行,又不好直白的出言安慰:“哥你尝尝这个,你没吃过……”

    林伟民莫名其妙,小声嘟囔:“我又没黑他,实事求是而已……”

    “我吃饱了。”秦夏笑的勉强:“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去。”秦锋想都不想,跟着站起来。

    “哎这尿尿也要陪着?”看着俩人出了包间,林伟民纳闷:“这也忒贴心了吧?这同学啥背景?锋子咋跟保姆似的?”

    饭店的地砖油腻腻的,踩在上面要多留一分心思,防止脚滑再摔着。

    “哥,”秦锋有点急,前后看着没人,小声解释:“我哥们儿不是故意的。他根本什么都不懂,就是个小孩……”

    秦夏哦了一声,这个时候,语言显得很是苍白无力。

    耙了耙头发,秦锋低声下气的哄人:“哥你别生气,民子他就是个二傻子,你怎么能跟个二傻子一般见识是不?哥你笑一个呗……”

    秦夏扯了扯嘴角,声音也是低低的:“我都不知道……方南,也是个同?”

    秦锋对方南无感,甚至负面情绪还要稍多一些。可是此时想到秦夏跟他是一类人,不得不谨慎着措词:“是吧,他是文科班的,我和他不太熟。”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说着话走到洗手间那里,正碰到方南开门出来,抬头的功夫碰个面对面。

    秦夏如常笑笑点头:“方南你好,新年好啊。”

    方南在东林被鄙视被取笑惯了,一向竖着厚厚的盾牌和尖尖的刺防备着。眼下冷不丁有个毫无歧视的拜年祝福迎面砸过来,少年脸上的惊愕都来不及掩饰:“啊,好,你、你也新年好。”

    “我们后天的票回a市,你呢?”秦夏难得跟什么人搭话,闲话家常着,丁点没有刻意的痕迹。

    “我再待几天。”方南镇定下来,说话也流畅了:“我们学校开学晚,我过完十五再走。”

    “那好,有空来a市玩。”

    “好。一路顺风。”

    秦夏如常的吃饭,喝茶,聊天,甚至在林伟民他们敬酒的时候,也落落大方的喝了两杯。只是守着底线不再来者不拒。最起码从表面上看,秦锋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是潜意识里,秦锋就是觉得,秦夏一定是生气了。不,是心情不好了。

    回了家,房间的炕洞里被马秀丽加了一根有点湿的大木头压着,温暖如春。

    一直到洗漱完上了炕,秦锋都不知道笨嘴拙舌的该怎么安慰。

    “哥,明天再去开个单间洗个澡?”秦锋没话找话:“要不火车坐上一天一夜,你又该不舒服了。等咱到北京,住下之后还能洗澡。”

    秦夏点点头,把被子拉到下颌的地方闭上眼睛。

    “哥,”秦锋翻个身,趴着将下巴搁在拱起的双手手背上,又沮丧又难受:“哥你别这样。”

    “我没怎样,”秦夏没睁眼,长而翘的睫毛微微动着:“现实社会就这样,我理解你们因为无知而起的憎恶及排斥。”也仅仅是理解而已。

    “没有我!”秦锋脸红脖子粗的:“我不是他们,我不歧视也不排斥!”

    “哦对不起我说错了。”秦夏好脾气的弯弯嘴角:“小锋不一样。”

    秦锋怔了怔,突然泄了气:“哥我只是对你。”我只是喜欢你。

    秦夏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有点迷茫,不该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沉重:“不知道要多少年,大家才会平心静气的接受,就像普通男女恋人一样给予祝福……或许我就是痴人说梦。”

    “会的。”秦锋伸手握住秦夏偏软的手,用了力:“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秦夏想了想,摇着头失笑:“不知道我活不活得到那天。”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