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洗菜吧。”雷莱德指了指大白菜。
陆维明看着他切肉丝,一边清理手里的白菜叶,一边漫不经心地发起聊天邀请:“有件事问你,你上次为什么出现在我家?你是怎么进去的?我房间的门锁并没有破坏的痕迹。”
雷莱德利落的切着肉丝,手上动作都没有停一下:“我翻窗进去的啊,你有一个房间的窗户没有关,我进来还顺手给你关上了,万一进贼了怎么办?”
陆维明看着雷莱德的表情:“哪个房间?”
“你房间这么多,我哪记得住啊?”
这是雷莱德和超可爱串过的口供,陆维明记性再好,也记不住那么多房间的窗户是不是全部关上了,就算他记得,过去这么久了,自己言之凿凿地一说,他也会怀疑自己记错了。
陆维明果然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是吗?我记不清了。”
雷莱德安慰:“记不清是正常的,人类的记忆力是有限的,并不是记忆力减退,不用担心。”
陆维明:“……”好的,真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记忆力减退了呢!
此顿茶足饭饱之后,雷莱德开始主动关心陆维明的饮食健康,不因为陆维明的自律和雷莱德考试的困扰而有所懈怠。每天的抱抱和午饭不仅回来了,连晚饭也被一并承担了的陆维明心情一度很好。但心情这东西好像潮水,有涨有落,雷莱德也没摸清楚陆维明最近又抽什么风,脸上的笑容又不见了。
“你是不是最近没睡好?”雷莱德质问,“晚上睡得太晚了?”
陆维明闷声道:“是没睡好。”
“你去干嘛了?”雷莱德理所当然地质问。
“不用你管。”陆维明推开雷莱德,冷声道。
“你……你是不是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了?”雷莱德怀疑地瞪着陆维明。一双绿色的猫眼眯起,一脸“要交待”的样子。
陆维明哭笑不得:“为什么睡得晚就是去了不三不四的地方?”
“总裁文里都是这样的!”为了了解总裁平日的生活,雷莱德上网搜索了一下“总裁”两个字,收获了一大堆总裁文,正在非常认真的研读,“你不要做一个私生活混乱的渣总裁,对身体不好,一不小心会肾虚的。”
陆维明:“……我跟你说过,少上网,多读书吧。”
“我读的就是书,电子书,网上很多人都说写得很好很感人呢。”
陆维明:“……我想再问一遍,你是不是傻?”
雷莱德怒。
陆维明头疼道:“没有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我只是失眠。”
“为什么会失眠?”
陆维明看着雷莱德绿色的眼睛,大大的眼睛鲜活的流淌着的,是关心?还是看不出来的试探?
直觉上对雷莱德履历的不适感时刻提醒着陆维明这个人并不如表面这样简单,可那样坦诚而温暖的关心却一直试图抚平这种不适感,陆维明试图让自己抽身离开,可雷莱德的双眼却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雷莱德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陆维明终于开口:“因为,知道了一些事。有人正在买我的命,价钱已经从一千万翻了十倍。”
雷莱德惊讶地看着陆维明,抬起手。
陆维明身子动了动,到底没闪开。
有着一层薄茧的手落在陆维明胸口,心脏的跳动平稳、有力、充满生气。有人要他的命吗?居然,有人要从亡灵法师的手中抢人?!
雷莱德豁然抬头,绿色的眼睛褪去平和,流露出陆维明从未见过的凶狠。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你是我的,谁都不能从我手中抢走你,哪怕是死神。”
陆维明:“……”
妈的,又被撩了吧这是!怎么这么会撩!
陆维明于是突然多了一个小保镖,一起下班,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住,一起上班的那种。
陆维明很想把人关在门外,但被关在门外的雷莱德依然在门口蹲着,不肯离去。初冬的温度已经足以击垮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何况雷莱德总是一副随时要倒下的虚弱模样。陆维明站在监控前看了半天,终于败给雷莱德瑟瑟发抖,冷得跳脚的模样,把人放进来。
雷莱德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自己找了间挨着陆维明主卧的客房收拾收拾住下了。
陆维明:“……”
“你不要害怕,早点睡吧,我会守着你的。”雷莱德踮着脚尖,拍了拍陆维明的肩膀以示安慰,信誓旦旦地保证。
陆维明:“……”连颗大白菜都抱不动的人,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第7章 那就谈个恋爱吧
说要保护陆维明的人虽然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但是雄心万丈,精神抖擞,陆维明实在不想扫他的兴,只好脸不红眼不眨地把人狂夸了一通,表示“我很感激,你真是太可靠了”。
这种礼仪性的奉承陆维明信手拈来,但是看到雷莱德佯装镇定,小尾巴摇啊摇的模样,却夸不下去了。
是这样的吗?是要这样彼此奉承,虚伪以待的人吗?
陆维明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雷莱德飘飘然的小模样正揭示着他的不堪。
始终心有怀疑,却贪恋这样的温柔;一旦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迅速抽身;他以真心相待,我以面具相迎。
这是人类必须学会的生存之道,陆维明并不后悔自己变成一个圆滑世故的人,可真正的他,其实是什么样的人呢?
“你怎么了?”雷莱德手心贴在陆维明胸口,关切地问,“你不要怕啊,我会保护你的。”
陆维明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我可能是困了。”
“那你去睡吧。”雷莱德收回手掌,挥手道别,“晚安。”
“晚安。”
虽然说了晚安,却不可能真的睡着,陆维明躺在床上,从小到大的记忆错乱了时间线,随机的在脑海里滚动,搅得人心神不宁,头痛欲裂。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陆维明,你睡着了吗?”
陆维明打开床头灯,起身去开门。雷莱德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只枕头,仰着小脸看他:“我想了一下,我觉得在隔壁还是远了点。我现在反应不能像以前一样快了,只好拉近距离。”
“所以?”
“所以,我要贴身保护你才行。”雷莱德从陆维明身边挤过去,把陆维明的枕头推进去,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了外侧,回头看一脸懵的陆维明,拍了拍床,“来吧,我陪你睡,这下你什么都不用怕了。”
陆维明:“……”不,其实这样反而有点怕来着。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但这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我习惯自己睡。”陆维明努力抗争。
“我也习惯自己睡啊,可这不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嘛!”雷莱德振振有词道,表情十分严肃。
陆维明:“……”他说的好有道理可我必须反驳一下啊我该怎么反驳他才能让他那个木头脑袋明白啊!
“快十二点了,睡吧睡吧!”雷莱德抓着陆维明的胳膊把人拖到床边,按在床上。
陆维明看着他,表情僵硬。
雷莱德推了推木头人一样的陆大总裁:“你睡里面啊,我睡外面。”
陆大总裁:“??”
“睡吧睡吧。”雷莱德哄小孩一样低声道,还摸了摸大总裁的脑袋。
陆大总裁:“……”还能不能认真喜欢我了?!
想东想西的陆维明再也没有精力去想刚刚想的那些东西,身边的温度熨贴得刚刚好,似乎有让人安心的力量。身边另一个人的呼吸很轻,轻到像梦,陆维明伸出手,握住雷莱德的小手。
一个人的手绝对是和身高成正比的,陆维明的手比雷莱德的手大了一圈,两只手握在一起,大手刚好能紧紧地裹住小手。
“你手好凉,冷吗?”黑暗中,陆维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初冬的天气夜里有些冷,但是陆维明体热,睡觉是不开空调的,雷莱德显然不是这样的体质,小手冷得像块石头。
“不冷,我就是这样的,身上冷。”雷莱德没有放开陆维明的手,向陆维明的方向侧了侧身,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大概分辨出了陆维明的轮廓,“你是不是真的很害怕?”
陆维明也侧了身,面向雷莱德,虽然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也没有,我不怕死,早就不怕了。”
雷莱德沉默了很久,久到陆维明以为吓到他了,刚想道歉,就听雷莱德道:“你想跟我说说吗?关于你父母的事?”
也许是黑暗遮掩了许多的表象,失去了面具的力量,陆维明心里就像被人搬开了一块石头,开始流出温热的血,一点也不想阻止:“其实也没什么,也许你不知道,我其实以前还有个弟弟的,我弟长得很乖,一直很听话。在我们俩小的时候,爸妈其实并不怎么管我们,都是各忙各的,弟弟一直都是我照顾的。后来我去了国外读书,对他的照顾就少了。有一天,他给我打电话,哭着说要来找我,爸爸妈妈都不懂他,只会逼他。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说,你来,来哥哥身边就好了。”
陆维明顿了很久,再开口,情绪已十分平静:“但是他没有找到我,还没出国他就死了,警察说是自杀。我本来跟爸妈就不亲的,参加完弟弟的葬礼之后,我告诉他们,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国了。之后就一直在外面读书,读完研究生读博士,博士毕业就自己在国外开始创业,拿到了第一笔风投,有了一点成效,然后,有律师给我打电话,跟我说,我爸妈也死了。”
陆维明握住雷莱德的手微微用力:“死就死了,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也没关系的。既然有这么大的一笔遗产等着我来继承,那我就回国好了,干嘛跟钱过不去呢,你说是不是?”
雷莱德伸出空闲的手,放在陆维明胸口:“没关系的,你哭了我也不会笑话你,你不要这样,强迫自己置身事外地跟我讲一个故事。”
陆维明闭上眼睛,嘴角拼命上扬:“没有哭的必要。这个世上每天都会发生很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事,至少我还有钱,能活得很好,已经比很多人强太多了。”
“那为什么你都28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