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结果出来的很快, 但是答案让谢沄不是很满意。
因为暗卫仔细的跟她说了, 这其中没有贞贵人的参与, 她清白的比之白莲花更甚。
这其中就没有她多少事。
虽然她对贞贵人有偏见, 可是调查结果不是她, 谢沄也不会强行给她定罪名的。
暂时撇下这一茬,柔嫔这个人吧,命也挺大的, 这慢悠悠的, 一群人因她获罪, 她反而又活过来了。
甚至没有病去如抽丝的苦恼, 好的很快。
谢沄看着她来谢恩,那小眼神活波的很, 跟往常素不相同。
心中忍不住一跳, 这本书都已经穿成筛子了,怕不是又来一个。
笑吟吟的放下手中茶盏,谢沄浅笑道:“你素来得本宫欢心,这一日不见你, 心里就堵得慌, 以后可好生的照看着自己,莫要生病了。”
说着眼神直直的盯着她,笑道:“近些日子, 本宫心中担忧的紧。”
她说的情真意切, 眼见着柔嫔的眼神松动, 也透出几分亲切来。
“娘娘一片心意, 臣妾感怀于心。”
柔嫔将身子往前靠了靠,一双纤白的指尖扭在一起。
谢沄眼眸幽深,面上含笑的望着她,心中却暗自思量。
这身子前倾,代表着依赖,扭手指又是心中不安或者想事情的动作。
而且她不过胡诌,若是往常,柔嫔必然回,臣妾惶恐。
还真不是她的作风呢。
笑了笑,谢沄回首招呼荔枝,浅声道:“此次柔嫔受苦了,将本宫新得那条项链拿来。”
鲛人泪是一条精细的项链,细细的链子下头坠着一颗宝石,那宝石也绝了,跟闪烁的泪珠似得。
故而取名鲛人泪。
鲛人在神话传说中,有特别的意义存在。
她赏赐这个,也是别有用心的。
这是她自己设计的,时下总是流行项圈等,项链戴的人并不多,而且金银总是要粗些才不容易断。
她这个细细的,不符合当下审美。
而且鲛人泪是时下的说法,若是换到现代,怕是大家对人鱼泪更加敏感些。
她没有点名,也是想考验一下柔嫔的意思。
等荔枝呈上鲛人泪的时候,柔嫔直接看直了眼。
这宝石真美,确实像是一颗流光溢彩的眼泪。
“人鱼泪吗?”
柔嫔珍惜的抚摸着泪珠项链,轻声问询。
“是。”谢沄用羽扇敲了敲欲言又止的荔枝,含笑道:“本没有名字的,你即然唤它人鱼泪,她便是人鱼泪了。”
只是心中却忍不住惊诧,不过略试一试,竟然就试出来。
这……
竟又是一个穿越者吗?就是不知她穿越前,是什么时代。
而这般不知防守,怕是年岁也不大。
这么想着,谢沄不动声色的跟她天南地北的闲聊。
这刚来的时候,心中知道剧情还好,这若是不知道,对这个时代不熟悉,总能套出不少话的。
而混熟了就变成老油条,就没有这么容易试探了。
就是不知道她穿越之后的目的是什么。
轻轻一声叹息,这日子过的真艰难,那叫一个前有狼后有虎,没有一刻安生过的。
柔嫔在谢沄温软的小嗓音中,渐渐放松了起来,开始若有若无的带出一些自己的想法。
就算是穿越了,跟旁人的记忆融合了,也很难以将对方的经历,真切的当成自己的经历。
因此说起小时候的爱好,柔嫔就开始露马脚了。
“臣妾小时,最爱的一道菜吃小香椿鱼,不知娘娘可曾食用过?”
谢沄自然是吃过的,在春季香椿刚刚发芽的时候,将牙尖掰下来,裹上鸡蛋面糊炸了,那真是香喷喷好吃极了。
但是作为皇后的谢沄没有吃过,因此她好奇的问道:“这是何物?”
柔嫔便绘声绘色的将怎么做香椿鱼说了,最后神色落寞道:“可惜如今吃不到了。”
在谢沄问为何的时候,柔嫔嘴上说着入了宫自然不好吃这些,心中想的却是,回不到过去,如何吃得到过去的香椿鱼。
两人聊了一会儿,谢沄就邀请她一道在御花园走走。
再过一会儿天热了,她就不能出去了。
柔嫔欣然应允。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谢沄闲闲的跟她搭着话,没一会儿就总结出信息了。
柔嫔前世只是小康之家,衣食无忧罢了,可更好的就没有了。
受教育程度也不低,具体在本科或以下。
性格单纯直爽,有没有金手指没摸出来,这种事会藏的很深,不会轻易的表露出来。
等一切清楚之后,谢沄就和柔嫔告别了,慈爱的冲她挥挥手,笑道:“闲来无事的时候,随时来找本宫玩。”
柔嫔点了点头,笑道:“那臣妾便随时叨扰了。”
送别之后,谢沄回到宫中,又叫来暗卫,仔细的叮嘱:“细细的盯着柔嫔,不论她做什么,或者说什么,都要一一禀报来,记住了吗?”
暗卫点头。
谢沄这就放心了, 这些暗卫是祖传下来的,真是比宫人忠心多了。
就是一条不好,人手太少了,她手里也就五个。
再多就没有了,一个合格的暗卫,实在太难培养了。
笑了笑,谢沄又看向虚空中的窗格。
太阳照耀下,投过来的格子特别好看。
晚间季景凛回来的时候,难免多问了两句柔嫔是什么情况。
对于谢沄来说,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妃嫔相处这么久的时间。
她又不能如实说,只得找了理由搪塞:“这次病愈,瞧着倒是懂事了许多。”
季景凛狐疑的瞟了她一眼,懂事的妃嫔也不是没有,可皇后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谢沄摊手,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我就不惯你刨根问题的毛病。
两人说了几句,季景凛就捧着书开始看。
他一天时间安排的很密集,剑锋插针的就要读书习字,剩下的时间都要处理政事,真正花在女色身上的时间特别少。
闲暇时间能陪她玩一会儿,十分钟二十分钟,那就难得了。
这么勤勉的一个帝王,剖开女色问题不谈,他确实算得上一个好皇帝。
可惜了,她就是那个女色。
他不贪女色,就是不贪她。
何其悲催悲惨凄惨凄凉凄清。
这么想着,谢沄唇角又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其实不贪也是好的,这样她也放心。
毕竟她没有应付他的耐心,时间短一点,她还能接受,这时间长了,她怕自己要崩溃。
今天晚上就是七夕,下午还要再检阅一遍花灯,白日里瞧着平平,并不怎么壮观。
谢沄心底是有些失望的,跟一盆冷水泼过来的感觉也不差什么了。
因此到了晚间,季景凛来叫她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她兴致缺缺,觉得没有一点意思。
本来大着肚子,她就对出门有一种恐惧感。
这怀着身孕的人,一点意外都经不得,现在又不是现代,有数不清的保胎手段。
季景凛:……
临阵撂挑子,真是好样的。
“朕既然叫你出去,自然是要保你无事的。”
慢吞吞的哦了一声,谢沄不怎么相信。
他只是一个皇帝,又不是天,还能管得了意外发生不成?
都是骗人的。
季景凛也懒得劝她了,直接叫旁人都把花灯给点上,星星点点的光芒渐渐在宫里各处亮起。
顺便也点亮了谢沄的双眸,真是太壮观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这个描述元宵节的诗,放在此刻也格外合适。
季景凛坏心眼的说:“走吧,既然皇后娘娘不愿意出去,那朕只好独自前行了。”
谢沄咬了咬唇,想要跟着一起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哼。
不去就不去,不就是几个破灯?她还真稀罕看。
“陛下,你就让我去嘛。”谢沄直接丢掉节操,拉着季景凛玄色的衣袖,左右晃了晃,软软的撒娇。
季景凛觉得自己有些吃不住,本来要逗她一会儿再同意的,一个没忍住,嘴巴秃噜一下,这就同意了。
谢沄耶了一声,转瞬把他抛在脑后,开始招呼荔枝,赶紧将她的东西摆上车架。
还留了两个小宫女,让她们好生的伺候石榴,不能出宫已经很可怜了,还得养伤,真的是可怜见的。
宫人手中提着各色花灯,在前方替她们开路。
一路瞧来,真是花鸟草虫都有,什么她能想得到想不到的,都有。
漆黑的夜被花灯照的亮如白昼,更间或香风阵阵。
这还没到街上呢,只是宫灯而已。
等宫灯出了朱雀大街,往外头去的时候,等候在此的民众拿着手中的花灯,自发跟在宫人左右,一路嬉笑着往前去。
谢沄一眼望过去,只觉得是花灯的海洋,这么多人,嬉闹声恨不得沸天。
可让她惊诧的是,人群井然有序,并不会推推搡搡挤挤攘攘。
“如何?”季景凛勾起唇角,略含嘚瑟的问。
“陛下英明,治出这太平盛世。”
如今正是一个王朝最生机勃勃,最鼎盛的时期。
季景凛得到她的夸赞,跟大夏天的吃了冰碗还舒坦。
明明她夸人并没有什么技巧,跟朝臣完全比不上。
朝臣夸人,什么华丽的辞藻都有,什么样的韵脚都给过。
可是这么简单扼要的,却能撩动他心弦的,只有沄沄一人能做到。
这么想着,季景凛唇角勾出笑意来,柔声道:“越发贫嘴了。”
谢沄摊手,自己求的夸,这会儿又来说她。
只是看着百姓的精神面貌,谢沄的心中也涌起一抹幸福感。
摸了摸肚子,她有些无奈,许是人多了,喧哗了点,肚子里的小家伙们,一个比一个嗨。
这会儿一个劲翻滚,就像在肚子里跳芭蕾一样。
“小家伙,安分点。”隔着薄薄的夏衫,能清晰的看到,这里突出一块,哪里突出一块的。
季景凛第一次看到这个景象,不由得看直了眼。
面色当时就变得担忧起来:“这么皮的吗?你会不会疼?”
谢沄不知道该摇头还是该点头,有时候吧,感觉是要把她一脚踢飞了,疼不疼的还好,就是睡着了被踢醒,容易受到惊吓。
最后才总结:“不疼。”
简短的两个字刚说完,就猛然啊了一声,这熊孩子真狠,直接踢在她肋骨上不松,一直踩一直踩。
“疼疼疼……”
季景凛:……
刚才还说不疼呢,这么快就疼了。
见谢沄用手掌轻轻的去揉那个小疙瘩,季景凛心中一动,代替了她的手,隔着软软的肚皮,第一次和肚子里的小家伙打了招呼。
以谢沄来说,这肯定是脚,因为手没这么大的劲。
“谁说双胎孩子发育的不好?这不劲挺大的。”
刚开始谢沄特别担忧,就怕生下来跟个玉米棒子一样,这在这个时候,可怎么养啊。
好在看胎动这么猛烈的情况,她的担心是不会有了。
这么想着,季景凛也柔和了神色,安抚道:“你受的苦,朕都记得。”
“等两个小家伙出来之后,先揍他们一顿。”
虽然是为她出气,但是要打她的孩子,谢沄是怎么听都不得劲,直接锤过去:“你敢。”
“朕不敢不敢。”应允了一句,季景凛又跟着感叹:“你是个好的,是朕不好。”
没头没尾的说句话,谢沄无语的瞟他一眼,冷笑道:“怎么,能记住才是好的。别说过去就忘了。”
季景凛见蹬鼻子上脸的某人,愈加凶悍了,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好像也是他给惯出来的,有心想给她改改脾气,可看着她眉角眼梢的笑意,到底有些舍不得。
这么想着,季景凛伸出大手,握住她的手,这才撩开车上的纱幔,冲着远处的人群挥手。
而肚腹圆滚滚的谢沄,将气氛直接掀向了高潮。
帝王有后,是一件值得普天同庆的事。
一时间山呼陛下、皇后娘娘的声音,一浪更比一浪高。
渐渐的汇在一起,那声音似乎能把天戳了个洞。
民心所向啊,谢沄也不禁湿润了眼眶,这是一种别样的感动。
突然间,她想为百姓做些什么,而不单单是苟在那里,只活着就满足了。
前世她也是个小老百姓,跟面前的各位并没有多少不同。
她期盼的,也不过是有个家,衣食无忧,孩子能上学,看病不熬煎。
这些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她希望她能做出点事来。
偷偷的擦了擦眼泪,谢沄不再犹疑,拉开自己这边的纱幔,冲着百姓们挥了挥手。
一时间,看花灯好像成了末节,更重要的事,变成了百姓的基本事项。
其实这个时候,大楚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她想要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再拿出来一点,让大楚过的更好。
这个世界上,不止有大楚,还有千千万万的国家,大家都没有停歇的在发展。
看向一旁的季景凛,谢沄微微一笑:“感怀于百姓赤诚之心,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不知道陛下可允?”
问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可季景凛给她答案的时候,那心里马上就定了。
“成,朕会让几个部门配合你的,只是要走流程的。”
季景凛眉眼含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走流程更加说明季景凛不是忽悠她的,而是认真的,在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随口提一句,也愿意这么捧场,谢沄是有些感动的。
“好,定不辱使命。”
抱了抱拳,谢沄笑道。
季景凛没有多说什么,冲着她微微一笑。
马车是绕城一周的,花灯队就这么跟在马车后面绕。
漫天的灯海,好似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些。
等回程的时候,她还有些意味未尽,走进朱雀大街,看着安静沉稳的宫殿,仍忍不住回头。
“别看了,等中秋节的时候,朕还带你出来。”
他带不带皇后,都是应当的,可他就喜欢带着,昭告天下,这是她的皇后。
就这么那那静静的过去了,谢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按照小说的惯例,不应该是有无数的麻烦接憧而至吗。
什么暗杀□□,都要安排上。
她竟然一个也没有遇到,白紧张一回。
不过安稳的也好,她这身体,着实经不起事。
等洗漱过后,已是深夜了,也没管季景凛抱着她,谢沄挨着枕头的功夫,直接就睡着了。
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身边已经没有对方的踪影,只给荔枝留下话,说要转告她。
荔枝清了清嗓子,低沉道:“等你醒来后,将昨晚要做的事情,好生的整理清楚,朕派文官在未央宫前殿候着,你只管传唤便是,由着他给你做表。”
谢沄:……
准备的这么充分,她不拿出点什么,就说不过去了,但是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问题。
她想了想,后宫有两个穿越者呢,不如让她们出点子,也好过她暴露自己。
昨天忘记这回事了,看来一时兴起,差点懵了脑袋。
这么想着,谢沄就传令下去,召集六宫来未央宫议事。
六宫的人,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却一点都不敢耽误,赶紧往未央宫走。
谢沄已经准备好了,先是妃嫔们进来时,她的神色,一定要略带着哀愁。
等有人问起了,再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这样就顺理成章了。
果然,等众人行礼过后,还不等坐下,贵妃就忧心忡忡的问:“娘娘素来心胸宽大,甚是开怀,怎么今儿有什么难心事不成?”
戏台已经搭好了,贵妃也已经亮嗓子了,接下来的戏,就好唱了。
果然也有几个灵活的嫔妃赶紧开口问,表达自己对皇后的关心之情。
就连神色憔悴的贞贵人,也用自己干涩的小嗓子问候几句。
柔嫔更是担忧的不得了,那眼里的忧郁都能溢出来了。
谢沄这才缓缓将自己的感悟说出去,当然是美化过的版本。
一时间殿中一片沉寂,她们连争宠都不敢,如何就敢参与政事了。
只有柔嫔和贞贵人两个人眼中光芒明灭,眸光不停给的闪烁着。
谢沄并没有逼迫她们,只是静静的含笑坐着,间或让宫人上茶上点心,进一些基本的地主之谊。
贞贵人到底在宫中浸淫的时间久些,见众人不说话,也跟着不吭声。
柔嫔就没有那么沉得住气了。
她欲言又止的,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心里有想法。
谢沄鼓励的看向她,笑道:“心里有什么想头,尽管说便是,只是姐妹们讨论讨论,还未上达天听呢,说什么都不打紧。”
她虽然这么说,可谁也没有真的觉得不打紧,而是都沉思着,没敢说。
柔嫔又看向坐在高堂上的谢沄,她长得可真美啊,六宫无人能出其左右。
可她身上的气度更甚,柔柔的母性光辉快要将她淹没。
充满了包容、和善。
柔嫔咬了咬唇,不再犹豫,第一个开口道:“臣妾心里,略有些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尽管说便是。”她话音刚落的功夫,谢沄就直接给她吃了定心丸。
柔嫔轻轻嗯了一声,这才沉吟道:“旁的臣妾不敢置喙,只有一点,略有些心得,若是说错了,望皇后娘娘恕罪才是。”
场面话说了,接下来就上正菜了。
她提的是教育,意思是让更多的百姓家都能上起学,难免提到九年义务教育上头去。
更是说,这扫盲教育不能少。
她穿越前在的时代,为什么能发展的那么迅速,就是因为人人都能读书,但凡有这个心的,国家都支持。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她虽然不知道政策是怎么制定出来的,但是她知道最后结果啊,反推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关键她不是随意开口,照本宣科,而是仔细的考量过,和古代的情形相结合。
虽然说的粗浅,但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子,能在短时间内组织语言,说出这么多来。
听她说之后,谢沄心中路有些惊喜。
倒真的喜欢柔嫔这个小姑娘了,就凭她真的敢开口,往常的恩怨她就愿意让它随风消散。
“好。”谢沄抚掌大笑,先是给予肯定答案,这才看向屏风后,询问道:“可曾记下来?”
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回禀皇后娘娘,都已经记下了。”
谢沄这才又收回视线,含笑看向柔嫔,笑道:“你做的很好,如果这个建议能够被百官接纳,本宫便会向皇帝上表,晋升你的位份。”
柔嫔本来只是为了和谢沄交好,有了这样的意外之喜,更是喜不自胜。
一时间笑开了花。
她的外貌沉静温柔,所以才定了柔这个封号。
而现在被穿越了,那张小脸上洋溢着青春,更是有意气风发,就显得不那么柔了。
这个奖励一出口,众妃嫔的眼神就变了,颇有些跃跃欲试。
谢沄含笑扫向大家,笑道:“柔嫔起了个好头,索性好事成双,那么本宫再降下一个恩德,若接下来还有人的意见被百官应允,那么本宫便上表,升她一级。”
要知道这时候众人无宠,那么想要升位份,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而升位份这样的事,谁不想呢。
这嫔位以下,见嫔位以上,是要行跪拜礼的,这谁愿意跪来跪去?
包括四妃在内,谁不想更进一步,封了妃想要封号,有了封号想当皇贵妃,那可是个空悬的位置。
虽然难了些,可心中有个期盼,总是好的。
刚才的寂静不见,难免的,众人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谢沄也不制止,就这么含笑看着。
更是添油加醋道:“能入宫的女子,都是聪慧才女,出个主意,不过是随口的事。”
可这回报就大的很了。
和升位份相比,谢沄更倾向于将奖励换成可以出宫,但是她知道,妃嫔们宁愿死在宫里,也不会出宫的。
因为只要占一个位置,就代表着天家有人,会带来很多隐形的资源。
见众人讨论的不可开交,要么是静静思索,谢沄索性挥挥手,交代道:“这样的大事,一时半会的也想不出,你们呢,回去之后好生思量着,等下一次请安,拿折子上来。”
这就是强硬任务动真格了,贞贵人听到这些话,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道掐一个尖了,好歹也能让她落点好。
她只是一个贵人,谁见了都能捏两下,这样的日子实在是过够了。
她手中的灵泉全部都用完了,相貌渐渐回到最平淡的时候。
说起来她也是美人,只不过有了灵泉之后,更加的完美,更加的光彩照人。
原本也是不差的。
只是自己心中总觉得,一等一的美人,才能更加招惹皇帝喜爱。
当初她和皇后不相上下,也没见皇帝能多看她一眼,还不如走皇后的路子。
至于灵泉,有了便有,没有便罢,前些日子被欲望蒙了眼,差点都迷失了自己。
谢沄不知道贞贵人快要改过自新了,她正忙着和柔嫔一道,整理老文书整理出来的东西。
说的时候比较简单,可真的要弄成章程,那就不容易了。
刚开始的几天,只有一个老文书帮忙,后来就不行了,老文书手脚慢,到底不成。
谢沄将乱七八糟的小札塞到季景凛怀里,哀叹道:“您瞧瞧,这么多东西呢,您就拨过来这么一个人,实在是不成,要不……”
她眨了眨眼,贪心不足蛇吞象:“给我拨过来一个班子,也好整理出来不是。”
季景凛斜睨她一眼,无语道:“那你倒是说说,朕为何要给你拨一个班子过去?”
知道他手里的人,每天要过多少事吗?可不是为了过家家的。
谢沄努努嘴,示意他看手中的小札。
虽然整理的很粗浅,但是大致意思已经出来了。
关键两个都是未来的人,知道怎么展望未来,描绘美景。
因此季景凛看了一会儿,就渐渐的入心了,等看完之后,倒是沉默良久。
这才点着她的额头,无奈道:“成,总是拗不过你的。”
什么叫拗不过她,明明是他自己看出这远景强大了。
不过季景凛可真是一个明君,这样的都能接受。
古代的文化传输,除了笔墨纸砚昂贵的因素外,还有就是皇帝愚民政策的缘故在。
季景凛能开这么个口子,着实令人佩服不已。
这么想着,谢沄看着他的眼神,难免带上了星星眼。
季景凛很是受用。
在她细腻的脸上拧了一把,同时也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尽管折腾便是,这一次呢,朕全力的支持你,只要是对这个国家发展有利,朕都能放下成见去接受。”
更别提,能让他有成见的实在太少。
作为一个帝王,他是有一定前瞻性的,更别提作为一个重生的帝王,那么仅仅循规蹈矩的守成之君,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虽然他的灵魂老了,可他的志向没有老。
甚至能以成熟的灵魂,年轻的身体,重新再来一遍,是他的幸运。
他不再为百年后的名声所累,而是真正的做出一番大事业来。
这么想着,顿时觉得心中豪情万丈。
谢沄抬眸看着他,忍不住跟着笑了。
一个人的皮相再怎么优秀,远远不如闪闪发光的灵魂吸引人。
就这么忙碌着,转眼就是秋日。
秋高气爽诚不欺我,一夏天都是闷的胸口出不来气,突然间豁然开朗,真是超级舒服了。
谢沄的肚子更大了,走路的时候,难免显出孕态。
肚子自然是前倾的,可屁股会往后微微蹬着,因为压迫感,双腿又会稍微岔开。
再一手扶着腰,走路的时候呢,难免一摇一摆。
用谢云书的话来说,就是“皇后娘娘您怎么变成了鸭子!”
恨不得给这不会说话的来一个脑瓜蹦,太气人了。
谢云书特别有危机感,挠头嘿嘿一笑后,憨厚的开口:“美人鸭,美人鸭。”
谢沄:……
没好气的横他一眼,这才无语道:“你到底为什么事来的,何苦来气本宫。”
自然为的是萧秋茗的事,他进宫来,就是为了贴身保护谢沄。
因为萧秋茗那狗东西,他给跑了。
消息传过来之后,季景凛就担忧不已,担心他做出错事来。
这才让谢云书进宫。
谢沄顿时也跟着头疼起来,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还是诚不欺我。
以当时的情形,她肯定也是下不了手,直接杀了对方的。
哎,这么一个高智商犯罪者,真是难搞的很。
更别提他是一个文武全才,什么都难不倒他。
那更是要了老命了,谁知道他会以什么姿态,什么方式,突然间的冒出来。
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伤害,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再碰到他,直接将他绑起来,丢到牢里,一辈子也别放出来了。”
谢沄挠头,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她自己都不抱希望的。
谢云书也跟着撇嘴,萧秋茗跟他都是端王的伴读,两个人也算是一起长大。
原本他还有些埋怨皇后不顾小时的情分,现在就嫌萧秋茗烦了。
好生呆在西疆一段时日,等这事过去了,京里自然会想办法将他捞回来的。
这样畏罪潜逃,连他们也使不上力了。
出了这样的事,让他怎么在帝后跟前做保障,说萧秋茗痛改前非,他自己都不信。
苦恼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脑壳疼。
“行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该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吧?”
谢云书却不肯走,他是奉命来的,哪里能轻易离开。
谢沄知道,也懒得跟他多说。
这么一个优雅文气的名字,谢云书却是一个兽人将军,别说还挺有反差萌的。
她以为,就来这么一个就算了,谁知道,还有两个在路上呢。
温岚和陈笙也要进宫了。
这是要将小伙伴都凑到一起,大家一起来玩丢手绢的吗?
温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公子如玉世无双,说的就是他,特别翩翩君子风度的一个人。
而陈笙就是个妖孽了,他比萧秋茗的女气多一点英气,比季景凛的英气多一点女气。
眉眼上挑,薄唇如同犀利的刀。
想想这男配,她就觉得脑壳更疼了。
前文作者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让原女主拥有好几个男配,而且都是求而不得矢志不渝那种。
她很有负罪感的。
毕竟她看这些小可爱们,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形容词,那就是麻烦精。
跟萧秋茗一样的麻烦精,只不过萧秋茗是病娇,剩下的倒还好,都是正常人,不会做出让她非常为难的事。
顶多表白一下,逗弄一下。
谢沄刚还在心里庆幸,转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陈笙这个妖孽,长相就是她心目中的理想款。
不管季景凛长的多完美,多精致,都比不上她最爱的那一款。
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长的都符合她的审美,而她最喜欢的性格,是温岚的性格。
不爱多说话,却又事事体贴。
不过相处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的血槽就空了。
论理想款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能吃的悲催,到底何人能懂。
她还不能过多关注,季景凛那小眼神跟雷达似得,一会儿扫一遍一会儿扫一遍的。
甚至还扯着唇角,冲她口语:“不许看!”
谢沄:……
我就不是好色的人。
吸溜。
勉强从温岚身上收回视线之后,就对上陈笙笑意满满的眼神,不得不说,他笑的真好看。
宽袖下的手,被季景凛捏了捏,谢沄估摸着,这是警告她呢。
装作不懂的回捏了捏,反正看美人归看美人,这是坚决不能承认的。
等到走进未央宫,三人就自觉的守在门前,而季景凛拉着谢沄,一道走进了内室。
“沄沄,”季景凛神色忧伤。
“朕之姿容,比不得陈笙何处?”
他漫不经心的话语刚落,就吓了谢沄一跳,这人真敏感,连这么细微的地方,都能够观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