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佩还算好,只是也弯下了背脊,他用双手支撑住了自己的膝盖,汗水从他的额头流淌下来,直至绵延到他的下巴,最终一滴滴地滴落在了地上。
脑袋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有些发昏,就连看天空那边的光晕都有些恍惚,视线中出现了层层叠叠的影像。
“给你水。”邹瑜洲把矿泉水给其他人分配完,就迈步走了上来。
谢桥佩侧头正好看见对方在运动服下若隐若现的纤瘦腰肢,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瓶温度刚刚好的矿泉水。以前的时候他是没有在意这个小细节,如今看来,他的确是被邹瑜洲特殊对待的那一位,单从矿泉水的这件小事上就能看出。
矿泉水的温度一直保持得刚刚好,不会过于冰冷让他之后肚子不舒服,也不会过于温热让他觉得喝的不够爽。
“谢谢你哈。”谢桥佩喝了好几口,拧好了瓶盖,就一把将瓶子往邹瑜洲的脸颊上一放。
冰凉的触感立刻让邹瑜洲猛地一惊,他立刻向后退了几步,“你做什么?”
“给你降降温。”谢桥佩随便解释,但很快便将视线放在了邹瑜洲v领上衣领口露出来的精致的锁骨上,他的皮肤白皙又干爽,与他们这些在烈日下跑的男生完全不一样,虽然最近他作为男经理同样也跟随着他们在外头跑,但既没有变黑,皮肤也没有变粗糙。“嗯……或许我是多此一举了,你根本不出汗啊。”
邹瑜洲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立刻下意识地伸手将自己的领口扯了扯,他侧着头,脸颊上有点微红。
谢桥佩心头跳了跳,嘴角不经意地挑的更加的高了。“你说说呗,怎么连汗都不出?”他走过去直接将手臂搭在了邹瑜洲的肩膀上,故意亲昵地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我身体一直偏冷,所以不容易出汗。”邹瑜洲的身体因为谢桥佩过度亲密的碰触而微微发软,他喜欢谢桥佩对他的触碰,但同时也令他尴尬,因为只要谢桥佩碰触他,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起反应。
谢桥佩凑过去,呼吸故意打在了邹瑜洲的脸颊上。“咦,真的一点汗味也没有,啊,真羡慕。”由于说话的缘故,说话呼出的热气如同羽毛一般骚挠在对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邹瑜洲一下子就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离我远点。”他的声音很冰冷,但实际上他的心脏在他胸腔里头不断打鼓。“砰咚砰咚”地跳得激烈,他的呼吸微微加快,脸颊不可抑制地发烫,他侧过脸颊,希望自己的这些反应不要被谢桥佩发现。
谢桥佩看着他白皙脖颈上窜上来的鸡皮疙瘩以及发红的侧脸,慢慢地放开了他的肩膀,嘴巴里还在道:“行行行,我不碰你,你别害羞了。”
“我……没有。”邹瑜洲转过头,微红的脸颊完全没有可信性。
“是是是。”谢桥佩双手举起,“行了,训练要继续开始了,我走了。”他说完,便一个转身,小跑着回到了队伍中去。
邹瑜洲看着谢桥佩的背影,呆呆地站在了原地。谢桥佩的背影伟岸挺拔,充满着生命的活力,此刻的他,处于他应该存在的队伍之中,踢着他最爱的足球,快活得简直如同世间最幸福的孩子。
他手握着谢桥佩刚刚直接塞进他怀里的矿泉水瓶,默然地站在漆黑的阴影之下,他头顶上的榕树哗哗作响,把他个人的存在隐没在微风之下。
他单薄的身体挺拔而坚韧,澄澈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唯一的那个人。只是,这样的他,反而更加惹人怜爱,更加的孤寂飘渺。
球场喧嚣,榕树飘摇,风声哗哗,到底是树吹响了风,亦或是风儿催动了树。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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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球队终于解散。
谢桥佩拿着斜挎包,打了声招呼。“那我就先走了。”
“喂喂喂,谢哥,别这么快走啊。”崔盛源有点不乐意了。“你最近一直训练完就走了,怎么可以这样,我们约都约不到你。”
之前谢桥佩虽然时不时会请假,但对于崔盛源他们几个哥们的邀约都是大部分会接受的,所以从这一个月开始,谢桥佩一直与邹瑜洲一同回宿舍而不是与他们一同出去玩这件事情感到郁闷。
“对啊,我们现在找你都约不到人了。”裴永伟也有这种感觉,他瞥了一眼站在选手席下面跟以往一样等待着谢桥佩的邹瑜洲,又很快收回了视线。“难道真的跟我们今天听到的传言一样,你和邹瑜洲实际上是一对儿?”
“传言?”谢桥佩本来还打算跟他们这群人打个哈哈直接混过去的,结果听到这句话却是有了丝兴趣。“什么样的传言?”
“你竟然不知道?”康友泽走过来,挑了挑眉。“今天你们两个亲密的照片都贴满整个学校论坛了,说的恰有其事,我们都快要相信了。”
“哦?”谢桥佩挑眉,“这有点意思啊。”
“喂喂喂,你别不当回事啊,就算你们两个不是,如果这么传下去,肯定会有影响的,要是闹大了,该怎么办啊?”崔盛源有点看不惯谢桥佩根本不把这件事情当回事。
谢桥佩笑笑,“是谁发的贴?”
“给你。”陆成飞在刚刚他们说话的时间段里已经登陆了自己的论坛号,将那个hot贴给翻了出来。“早上的时候还在热度十之后呢,现在都跑到第三了。”
谢桥佩接过那个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发帖的是个匿名告发人,自称是什么知情者x,并且所谓的证据就是几张两人站在一块的被美图秀秀p过的图。
谢桥佩直接将手机还给了陆成飞。“这种捕风捉影的消息你们也信?反正我清者自清,没在怕的。你们也别跟邹瑜洲说这件事情了,他可是我朋友,知道这件事情也该尴尬。”
“现在不是这个问题,流言碎语很麻烦的。”裴永伟纠结道。
谢桥佩爽朗一笑。“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你们别担心了。”他说完,与他们招了招手,“那我就先走了。”
“算了算了,你要不带邹瑜洲一同来玩吧,一直约不到你,我们很心累啊。”崔盛源突然提出,他本来是觉得他们跟邹瑜洲不熟,有点抗拒,其次是今天知道了这个所谓的同性传闻,有点膈应,但既然他谢哥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说?
“嗯,你把他带过来一块玩吧。”陆成飞点头附和。
“好啊。”谢桥佩微微一笑,笑得很开心。
众人:妈的,被坑了。
第27章
一群人吃了顿饭, 决计去酒吧。
榕城大学附近的酒吧并没有一般人想象中的那般脏乱不堪, 实际上, 里头也就只是一块喝喝酒,玩玩骰子游戏, 遇到其他大学来的妹子们说不定可以凑个一桌, 直接搞成个联谊派对而已。
几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 围了一桌,坐成了一团。
崔盛源拿出桌子下层的骰子和真心话圆盘,特别激动地问:“我们这次是玩什么?”
“你还没玩腻啊?”裴永伟无语地看着他。
“干嘛。”崔盛源很不忿。“我这次练了几手了, 说吧, 是玩掷骰子还是789,我都没问题!”
“不玩骰子。”一群人的视线齐刷刷朝向他, 用冷硬的姿态决然地拒绝他。
崔盛源手中的骰子差点掉在透明的玻璃面上。“哈?不玩?那你们来酒吧里干嘛啊?没看到今天还有新人来吗?难道不该带着他一起飞吗?”
“就算邹瑜洲是个新人, 你也赢不了吧,你的手气太臭了,把把都会输,我们已经赢得不想再赢了。”康友泽打断了他。
“喂喂喂!”崔盛源嘟起了嘴巴, 郁闷地指着他,“在新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他小声地跟身边的康友泽提醒,拉着他的衣角特别的蛋疼。
康友泽露出了个难以分辨其中含义的性感笑容,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狭长而魅惑。“你还有面子可言吗?”
“你你你……混蛋!”崔盛源绝望了, 仰躺在沙发背椅上一脸生无可恋。
“哈哈哈……”一群人看着崔盛源倒霉催的样子笑得特别的开怀。
谢桥佩也是笑得极为愉快,就连坐在他身边一直安安静静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邹瑜洲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抑制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侧眼瞧了邹瑜洲一眼, 状似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了邹瑜洲身后的沙发背上。或许是邹瑜洲察觉到了谢桥佩的动作,他细微的笑容瞬间消失,僵硬的身体如同一根木头一样。
谢桥佩心情很好,偷偷观察邹瑜洲的神色已经成了他的日常,如果一天没有发现邹瑜洲的异色,他就觉得好像少了一点什么。就像现在,他与邹瑜洲的距离稍微近一些,邹瑜洲就开始全身不对劲儿了。
他观察着,算计着,如同旁观者一般将邹瑜洲的表情尽收眼底。
那边已经决定好了到底是玩什么游戏了。
“不如玩真心话吧?”
“可是只有我们六个人挺无聊的吧,要不要把隔壁那桌的四个女生叫过来?”裴永伟早就在那桌女生坐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意了,现在陆成飞提出玩真心话,他立刻提出了这个提议。
反正,无论是玩掷骰子,还是玩文字游戏,他都会说这么一句话。也就是说不是无不无聊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妹子的问题。
众人也觉得这个建议可行,便对着谢桥佩送着媚眼。“谢哥,求求你了,帮个忙吧。”
谢桥佩笑骂,心想一群小兔崽子,到了这种节骨眼上就知道要拜托他帮忙了。“我凭什么帮你们啊?就四个女生,我们这儿有六个男生。”
“你和邹瑜洲是一对儿嘛,别跟我们抢了。”崔盛源一时嘴快,说溜了嘴。
“喂!”裴永伟忙用手指捂在自己的嘴唇上,示意他别乱说,结果已经晚了。他大叹了一口气,手掌抵着额头,摇了摇头。
“哈哈哈,谢桥佩,邹瑜洲,反正你们两个是大帅哥嘛,一大堆美少女扑上来,你们就别跟我们这些穷屌丝争了,对吧?”崔盛源自知说错话,立刻换了个解释。
邹瑜洲似乎是因为“一对儿”这个词而有些愣,他连身体都不僵硬了,第一件事情就是侧头去看谢桥佩的神色。
谢桥佩同样在观察着邹瑜洲,所以当邹瑜洲转过头的那一刹那,两人的视线对视了。两人的视线在那一瞬间交汇,晶亮的眸子中似乎萦绕着薄薄的思绪,晦暗不明。邹瑜洲显然是没有想到谢桥佩会与他对视,竟然是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直接移开了他的视线。
又或许是担心自己这样反应实在太过,他又抿着唇重新转过了头,随即对着谢桥佩点点头,然后好似平静地垂下了脑袋。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显然是让谢桥佩更加确信邹瑜洲此刻的内心一定比他的表情更加的波涛骇浪,他也不准备让邹瑜洲继续这么惊恐下去,便站起来道:“算了,说不过你们,还把我兄弟也拉下水。行,这忙我帮,但要我这次出卖色相舍己为人的情义啊。”
“行行行,你快去吧,把邹瑜洲拉去出卖色相也可以!”崔盛源一听,立刻激动了,一激动连邹瑜洲都给卖了。
“别欺负他,他可不像我一样心大,什么都会当真的。”谢桥佩站起身来,大长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的修长性感,他微垂着眼眸,意味深长地提醒。
“哦哦哦,这样这样。”崔盛源脑门一滴汗,差点被谢桥佩那眼神给吓尿了。
康友泽提醒了一句说话没个正形的崔盛源,“你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