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鹿游原刚一转头，一双温暖干燥的手就覆上了他的双眼。
“砰——”单修诚睁大了眼，血液从后脑勺渗出来，慢慢扩大到周围。
“走了。”秦楼拉着他转了个身，才放开手，“去找别人。”
李乔把街上的尸体用异能堆到一起后，才跑过来找他俩：“楼哥，一会儿军部的人到了，这些怎么交代？”
“不用交代。”秦楼淡定地说，“这条街有一个是一个，嘴里全都沾过同类的血肉。我们杀他们，还需要交代吗？”
李乔点点头：“我去交易街帮东南，小鹿也来？”
“不去找修明哥吗？让他一个人对付植物系异能者？”
“植物系异能者？那家伙在东南那里。”李乔说，“修明刚刚不是跑去换你了？”
“诶？”鹿游原茫然地看着他。秦楼闻言，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说：“是我的错。李子你先去，我和小鹿说说话。”
李乔点点头，快速的跑开了。
“我原本是想，学校里都是十岁以下的小孩子，人又不多。应该出不了大乱子，才让你去守着。”秦楼轻声对鹿游原说，“却忘了孩子们的行为，很多时候是最不能用常理判断的。”
鹿游原看着他，低低地说：“……有个小朋友想杀我。”
“应该是修明的植物通知了他，所以他赶过去换你了。”秦楼说。
鹿游原眨了眨眼：“修明哥会不会很难做？”对方是那么小的孩子，却又实实在在具有凶性。纪修明不管怎么做，都是错。
秦楼沉吟半晌，却说：“我们当初去剿灭单修诚的组织时，吃过非常大的亏。他与我们对峙，先摆出了一排孩子。我们的人束手束脚，伤亡异常惨重。后来我们打进了他的大本营，那里面再也不可能有无辜者，那里的所有人都是他害人的一环。那时候我就明白了，在单修诚老窝的抵抗者，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是杀人犯，都是敌人。”
“修明也明白。你不用担心。”秦楼一边说，一边带着鹿游原往交易街走去。
肆虐的山谷百合就在这时停下了狂放的脚步，那些白色的小花静静地生长在路上，趁着地上纵横的血流，像是长在黄泉边上的观赏植物。
他们拐进交易街，就见钱东南身边有一颗头颅，而李乔身边还躺着一具完整的尸体。
“两个人？”
“嗯。小鹿看看这些人，遇上事儿了才不管外面是敌是友，除了自己全是敌人。”李乔一边说，一边用脚踢了踢他身边的尸体，“这山谷百合他也控制不好，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是被他们以为的自己人给干掉的。”
“我这里的是一个土系异能者，他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变异丧尸很像，能钻地。他一直躲在地下和那个植物系的在一起。”钱东南说。“李子来了，加上家树还在头上压阵，我们就一起杀了。”
孙家树负责的狙击点，就在交易街与城中城的交界处。他一个人守在那里，几乎镇住了整个城中城。
阳光透过雾气洒了下来，原本应该早有人声的城中城却毫无动静，就像是一座死城。
赵寅从另一处跑过来：“不太对劲，这里原本有好几个金属系异能者，现在一个都没见到。”
他们开战的时候，赵寅就在通过遍布全城的监控器寻找那九个未知身份的异能者，在快速查阅过监控录像后看，他甚至把每一座可能的建筑物都翻了一遍，却实实在在找不到那几个异能者的影子。
“李子你留下，在外面和修明一起守住，别让人跑了。”秦楼说，“我们进城中城看看。”
城中城原本应该是一座老式小区。六栋楼房面对面的修筑，中间供人游玩的花园与绿化带全被推平，成了一个一眼能看到尽头的广场。
广场中躺着十几具尸体，各个都有着令人眼熟的纹身。之前与他们接触的花臂大汉也在其中。
“那个植物系异能者死前，说他们的二把手就在这里面。”钱东南小声道，“可这里房间太多，不太好找。而且……我们贸然闯进去，怕把人吓出个好歹。”
秦楼在原地环顾了片刻，就道：“跟我来。”
他带着人直往一栋居民楼的一楼车库走去，那个车库被改造了一番，进出自由一道小小的铁门。
铁门并没有反锁，秦楼一把就拉开了房门，随即，他立刻转身捂住了鹿游原的眼睛。
“呕——”钱东南干呕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第41章 双标
手掌覆盖在眼上, 眼前是一片漆黑，鼻腔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鹿游原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说：“你们不能杀我，我是一个治愈系异能者。”
然后秦楼道：“出来再谈。”
过了一会儿, 铁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 秦楼放开了覆在鹿游原眼睛上的手。
没等恢复视线，鹿游原就听到了一声讥笑：“现在还有这么胆小的人？”
“会感到恶心, 总比不当一回事好。”秦楼冷淡地说。
鹿游原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居然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这人头发齐耳，现在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术刀。鹿游原眉头一皱，问：“你是医生？”
“我是治愈系异能者。”那人并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说, “我叫方安乐。你们不能杀我。”他又一次强调。
秦楼一言不发，转身带着人往前走。方安乐跟着他们走出几米就停住了脚步：“不能走了, 你们有狙击手。再往前走我会觉得不安全。”
双方隔着两米多宽的距离, 秦楼无所谓的停住脚步, 赵寅冲着他说：“你在灾变之前是个医生, 灾变后又是治愈系异能者。原本该用来救人的手，你用来帮单修诚杀人，一路杀到了二把手的位置。”
方安乐耸了耸肩：“你们不知道单老大有多挑嘴。他爱吃女人和小孩，还要活体切割才味道鲜嫩。灾变死得最多的就是女人和孩子，为了保证她们活着, 我也付出了不少力。我承认我杀人, 可还要不少人至今都活着, 那可都是我的功劳。”
鹿游原冷冷地道：“她们大概不想那样活着。”
不会有人愿意成为一个随时会丧命的、被圈养的两脚羊。
方安乐闻言，居然笑了：“她们想不想活我不知道，可是我想活啊。小弟弟，我是个普通人类，我也想活着。”
“所以你要说你做的这些都是迫不得已吗？！”
“不然呢？他们有枪有毒.品，我肉体凡胎，惹不起呀。”方安乐道，“虽然在这里偷生，可我也没吃过人。”他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谁要和这些变态一样呢？”
他说着，笑容一收，一脸严肃地再一次强调：“我没吃过人，你不能杀我。”
“我知道。”秦楼开口道，“说说你们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低端异能者的。”
“你知道？”方安乐用力眨了眨眼，“哦，你是精神系异能者。那我对着你不能说假话了。你们精神系异能者特别烦。我们这里以前也有一个……”他说着，声音渐小，突然又笑了起来：“然后他死了。被一群人用一顿饭的功夫吃光了。”
鹿游原被他这不正常的精神状态激出一身鸡皮疙瘩。明明白雾渐消阳光明亮，他却觉得自己背脊上布满了寒意。
“说说。”秦楼提醒道。
“哦，你们把单老大杀了，那倒可以说，反正别人也知道。”方安乐一副知无不言地架势，“就是吸.毒呀。毒.品，知道吧？注射大量的毒.品，激发人体潜力嘛！再用用丧尸脑子里的那玩意儿，吞进肚子里，运气好呢，就成异能者了。运气不好，就嘭！”
他说着，双手往上一伸展：“变成一朵烟花。这些人啊，为了那么点几率，献妻子、献子女，献得比谁都快。”方安乐笑嘻嘻地：“你们把前面杀空了没有啊？”
鹿游原觉得这人有点匪夷所思：“你看不上他们？”
方安乐布满地睨了他一眼：“这种坏种，你看得上？”
“那你自己呢？”鹿游原立刻反问。
“我？”方安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个治愈系异能者。我付出我的劳动换取我应得的，能和他们比吗？”
秦楼看着他，又问：“你们这墙，谁修的？”
“单老大和其他另外四个异能者。”方安乐说。
加上这四个异能者，那白杨镇未登记在案的九名异能者就齐全了。
“他们人呢？”
方安乐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当然是被吃了呀。”
“吃了？！”钱东南不由自主地出了声。几个能连手把白杨镇和风向市弄出一大块安全区的金属性异能者，不管放在哪儿都不会是这种下场！
“是啊。”方安乐笑得四肢抽动，“特别好玩的。有一天我们安全区里突然有了一个传言，他们说吃同属性异能者的肉，能增加自己的异能。多好的一个消息啊！不用费力气锻炼就需要吃肉就能变强！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鹿游原皱着眉头，他强压下心里的恶心感，不着痕迹地朝秦楼靠近了一点。这个方安乐根本就已经疯了！
秦楼微微侧头，安抚性地握住了他的手：“单修诚用毒.品控制了那几个异能者，然后趁着对方毒.瘾.发作或是吸得神智不清的时候，把人给杀了。”
“哎呀！你们精神系异能者，就是这点讨厌。你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乐趣？”方安乐嗔怪地看了秦楼一眼，“单老大把他们四个都吃了，可怜的，那么难吃的男人的肉，为了变强还是捏着鼻子吃了。结果却并没有变强嘛。”
“所以这位小哥，你要知道的我可都说了，你的人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新的安全基地？”方安乐积极地问，“你们会需要一个治愈系异能者保护安全的。我又不吃人，你们保护好我，我会为你们进行治疗。”
他说着话，满心以为自己的能力就是自己最大的依仗，却看见秦楼抬起了右手。
方安乐以为秦楼想揍他！一声并不大的响声后，他却仰面倒下，眉心多出一个圆形的弹孔。
鹿游原被吓了一跳：“不是说不杀他吗？”虽然让他来说，这人杀了最好。但治愈系异能者太过稀少了，秦楼他们又联系了军部的人过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杀他了？”秦楼挑眉反问，“我只说过，我知道他没吃过人。”
钱东南在一边道：“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我们看见了刚刚那一幕，就更不可能让他活着了。”他的手还按着自己的胃：“我和老赵都受不了。”
“刚刚那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鹿游原追问。
秦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乖，别问。东南你去找李子，把学文和家树从房顶上放下来，老赵你去找找修明，让他把附近看好了，别放人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