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素衣慢慢的睁开眼睛。
她的头很痛,仿佛要被什么东西撕扯开来一般,脑海里,好多好多的东西交错在一起,好像生怕她忘记一般汹涌而来。她用右手捂住太阳穴,慢慢的转过头来环视四周。视野里,只有梁穆清一个人坐在他的床边,他没有戴面具,那张轮廓精致的脸就那样摆在她的面前。他深邃的眼眸正看着她那双茫然的眼睛,见她醒了,他慢慢的站起身,低低的说了一句:“你醒了。”
上官素衣轻轻的点了点头,此刻的她头痛欲裂,更糟糕的是,体内一直没有发作的那股燥热之气似乎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紫嫱会在这里照顾你。”梁穆清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一丝波动,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上官素衣,声音也是淡淡的,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你中了毒,需要静养,这期间你可能会很难受,但本世子知道,你会活下来的。”说完这句话他便向门外走去,走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
“等你好了,本世子会好好谢你。”
一开始她还觉得莫名其妙,很快她就知道了梁穆清所说的难受是什么意思。
体内那股燥热之气开始在她的身体里来回游走,很快她便觉得浑身发热,头也更加昏沉了。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约一年前在冷宫里的时候,也有过一次剧烈的发作,那一次折磨了她整整三天三夜,她彻彻底底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按现在的情况看,这一次,只会比那次还要剧烈。
她猛的掀开被子,大口的喘着气。紫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脸的焦急:“小姐,你还好吗?”上官素衣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体内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气息。“紫嫱,你听我说,你躲得远远的,无论我怎么叫怎么发狂,你都不要靠近我,知道吗?”“可是小姐……”紫嫱咬紧了嘴唇,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没有可是,这是命令。”上官素衣冷冷的说道。她知道自己一旦发作,很有可能会伤到紫嫱,所以她必须让紫嫱远离自己。
“奴婢遵命。”紫嫱担忧的看了上官素衣一眼,收拾好床上的被子便离开了。
上官素衣盘腿而坐,开始运功,竭力控制着体内四处游窜的那股躁动的气息。她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滚烫,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了脸上。她摘下脸上的面纱扔到一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的,她很快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心里清楚,此刻苏诀和白兮正带着梁府的侍卫守在听雨轩门口,不会让任何人进来,更不会让她出去。梁穆清不会允许一个发了狂的女人在府内随意走动,她自己也不想。她知道,自己发作的时候,恨不得撕碎眼前的所有东西,杀掉眼前的所有人。想到这,她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让梁府的人看到她发了狂的样子,更不想让梁穆清看到她最脆弱最无助的一面。
所以,她必须坚持。
她闭上眼睛,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汗水已经开始顺着脸颊往下淌。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无数个火把在燃烧,她仿佛要变成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力气大的嘴唇都渗出了血。
苏诀搬了个凳子坐在听雨轩门口,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屋内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一旁的白兮:“白兮,这人是不是跑了呀,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白兮抱着剑站在门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就非得人家大喊大叫的闹腾你才舒心?”“没有啦,我只是奇怪而已。”苏诀说着往屋内看了一眼,“按说这炽凰花的药性发作之时,就算是咱们家世子的忍耐力都忍耐不了的,她居然在里面一声不响。你看,我为了防止她出来砸门,特意去换了一把特别结实的锁。”苏诀一脸惋惜的看着门上那把巨大无比的铁锁,“可现在人家连东西都不摔,我看我这锁是白准备了。”白兮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屋内看了一眼,“我看,这世子妃不是个寻常之人。”
“只有不寻常的人,才能配得上咱们家世子嘛!我看她除了脾气暴躁了一点,长的丑了一点之外,倒也挺好的嘛……”
屋内。
上官素衣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
她的嘴唇已经被她咬破了,正慢慢的渗着血,一直抓着的衣袖也已经被她的两只手抓了个稀烂,鬓边的碎发正往下滴着水,身体也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已经坚持到了极限。
突然,天花板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翩然落地,手中一柄素白的扇子微微扇动着,如星辰般好看的眼睛轻轻的眨着。花溪叠快步走到上官素衣的床前,眼睛里是隐隐的担忧:“你怎么了?”
上官素衣艰难的睁开眼睛,一看是花溪叠,她想回答他,嗓子里却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几乎令她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挣扎着憋出几个字:“你……怎么来了……”“我去了西苑,没有人,怕你出了什么事,便一路找到这里来了。”说着他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搭在上官素衣的脉搏上,脸色立刻凝重起来:“炽凰花?”说罢他立刻抬起头观察上官素衣的状况,只见她已是大汗淋漓,身体痉挛,这说明至少过了一个时辰了。“一个时辰……我从未见过有谁能在炽凰花彻底发作之时坚持半个时辰以上。”花溪叠的眼睛里满是心疼,上官素衣苍白的脸映在他清亮的眼眸里,“你……你真的是我见过最难忘的女子。”
说罢,他刚要将手拿开,上官素衣却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她紧紧的抓住花溪叠的手,整个人仿佛垮掉了一样,空洞的眼睛茫然的大睁着,就那样无神的看着花溪叠:“不要放手……”花溪叠肌肤的冰凉对此刻的上官素衣来说就像是久旱逢甘露一般,那种惬意而舒适的冰凉像毒瘾一样吸引着她。花溪叠只得由她拉着在床边坐下。“热……我好热……”上官素衣仍然紧紧的抓着花溪叠的手,另一只手却在身上四处乱抓起来:“热……脱衣服……”花溪叠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只得用另一只手按住她那只躁动不安的手,试图让她稍微安静下来:“好,脱衣服,脱衣服。”他小心翼翼的帮上官素衣脱去衣服,只剩下贴身的一层里衣。然而这并没有让上官素衣安静下来,她的眼睛茫然而空洞,肌肤如火般滚烫,口中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花溪叠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紫嫱闻声走了过来,见是花溪叠,眼神里有些慌乱:“公子,我家小姐……”“嘘。”花溪叠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声道:“劳烦你到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好。”紫嫱答应着,便退下了。
花溪叠强行将手从上官素衣的手中抽了出来,上官素衣立刻像着了魔一样,两只手在床上四处摸索着:“不要……不要放手……”花溪叠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赤裸着上身,近乎完美的身材此刻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上官素衣的面前。他将上官素衣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口中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花溪叠肌肤的冰凉立刻传递到了上官素衣的身上,她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正在慢慢的冷却下来。那种凉是那样的惬意,她血液的温度正在一点点的降低,她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她紧紧的抱着花溪叠,好像抱着世界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花溪叠看着怀中的女子,她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天真,就好像一个不经世事的无邪少女。他忍不住笑了,抱着上官素衣的手又紧了几分,好看的眼睛微微弯着,如映着漫天星辰般璀璨。
一个时辰后。
上官素衣的神志渐渐清醒,她慢慢的睁开眼睛,花溪叠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好了?”他附在她的耳畔呵气如兰,呼出的气息吹在她的耳朵上,她的耳垂早已不知不觉的红了。低头看时,她发现自己正紧紧的抱着赤裸着上身的花溪叠,条件反射般的想放手,身体却又贪恋花溪叠身上那令她上瘾的冰凉。想了想,她还是低下头,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小声道:“再借我抱一会。”她说这话时没有看他,声音也不似平日里的冰冷,听来仿佛带了些撒娇的意味。花溪叠不由得心情大好,他低头看着紧紧靠在自己怀中的女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还没完全降下来,那就再借你抱会儿好了。”
微弱的烛光映在上官素衣的脸颊上,白衣少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许久都不曾有过的安全感来。她的头靠在花溪叠的肩上,离花溪叠的脸不过咫尺,那个好看到令天下所有男人都嫉妒的少年就那样看着她,眼睛里映着的只有她一人。她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别过头去,小声道:“看我做什么,我刚才应该没做什么丢人的事吧?”
“丢人的事?你现在不就在做嘛,抱着个大男人不撒手。”花溪叠忍不住调侃道。“抱会能怎样,那么小气。”此刻花溪叠对她来说就好像是一个戒不掉的瘾,她恨不得永远贴着他,永远不撒手。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花溪叠再次低头看向她,唇角微微勾起,“炽凰花加快了你的引毒进程,换句话说,你脸上的毒本该在十日之后才能全数引出,现在来看,只需两天便可。”
“你说什么?”上官素衣猛的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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