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宁看到秋白朝他招手,便乖巧地朝他走了过去,他不知道爹爹会对知道了秘密的他做什么,但是夙宁潜意识里觉得秋白不会伤害他。
夙宁走到床前,喊了声:“爹爹。”小九也跟在夙宁身后窜了进去。
秋白笑着朝他伸出手,凤明离不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秋白的动作。
夙宁看到秋白朝他伸出手,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放在秋白的手里。
秋白握着夙宁的手,笑着摇摇头,对凤明离说:“罢了……你说得对,这都是上一辈人的恩怨了,我不能强迫你活在仇恨里。我没能把秘密烂在肚子里,但起码让你知道,你有一个很爱你的爹爹,他甘愿为了你放弃自己的生命,他的名字叫纳兰素和。”
凤明离不说话,秋白看向夙宁,对他说:“我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宁了。”
“爹爹……”阿宁哽咽出声,为什么爹爹会突然说这些话……
秋白又看向凤明离,问她:“你会帮我好好照顾他的对吗?”虽是疑问的语句,却是笃定的语气。
凤明离还是看着秋白不说话,秋白也一直笑着看她,过了许久,凤明离出声了,只有一个字:“嗯。”
秋白听到凤明离的话,双手就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松开了夙宁的手无力地下垂,整个人往后倒,
“爹爹——”夙宁惊慌失措地想要去扶秋白,没想到凤明离的动作更快,扶住秋白之后顺势把他放平躺在床上,急忙替他把脉。
可能是因为秋白放下了仇恨,而夙宁也有了归处,那根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弦断了,他的生命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夙宁扑在秋白的怀里撕心裂肺地哭喊:“爹爹,不要走,不要扔下阿宁一个人……”
秋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来抚摸着夙宁的头发,“好孩子,爹爹要去见爹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你该为爹爹高兴不是吗?阿宁不哭,阿离会替爹爹好好照顾你的,不是吗?”秋白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对夙宁说的,但凤明离知道这是对她说的。
凤明离叹了口气,握住了秋白的手,认真且郑重地对他说:“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秋白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爹爹——”夙宁受到的刺激太大晕了过去,小九则是耷拉着尾巴发出“呜呜……”的哀嚎。
秋白的丧礼很简单,只有凤明离和夙宁两个人,期间夙宁晕过去好几次,最后还是强撑着身体看着凤明离把秋白火化了。
这个世界的人像中国古代一样奉行死者入土为安的传统,所以当夙宁听到凤明离要把火化的时候,他不敢反抗凤明离,而是“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凤明离无奈了,在夙宁醒过来的时候对他说:“我知道你很爱爹爹,所以才想要把他火化,这样,以后我们不管去到哪里,爹爹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夙宁听了凤明离的话,震惊于凤明离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泪眼朦胧问道:“主人说的是真的吗?”
凤明离安慰地说:“当然!”
秋白走了,凤明离是他唯一的依靠了,所以他只能相信凤明离所说的话,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仍然愿意去相信凤明离。
夙宁煞白着一张脸看着熊熊大火吞没了秋白的身体,凤明离扶着夙宁摇摇欲坠的身体,真担心他又晕过去。
夙宁拿到装着秋白骨灰的白玉盒子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也顾不上这个看起来昂贵极了的白玉盒子到底是哪里来的了。
其实这个白玉盒子是凤明离从御灵空间的小木屋翻出来的,本来里面装了大量的丹药,全都被凤明离倒了出来随便拿个碗装着,这要是被阿灵知道,绝对会气得跳脚,怒骂凤明离暴殄天物。
凤明离对秋白没有多少感情在,所以并没有多难过,倒是夙宁,一直沉浸在秋白逝去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凤明离不让他干活,他就整日跪在秋白原来的屋子里守着秋白的骨灰盅为他服丧,虽然一直喝着凤明离给他熬的补药,可是身体就是不见好。
这样的状况大概持续了五六天,凤明离觉得不能让夙宁再这样下去了,长期无法走出悲痛不仅对身体不好,还会得心病。必须得找点事情,让夙宁转移注意力。
凤明离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药草,眼前一亮,走到秋白的屋子里把夙宁拉了出来,对他说:“阿宁,你会辨别药草么?”
如今的夙宁看起来就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他没有看凤明离,只是茫然地摇摇头。
“那我教你,你可愿帮我整理药草?”
那我教你,你可愿帮我整理药草?那我教你,你可愿帮我整理药草?那我教你,你可愿帮我整理药草?……凤明离的话在夙宁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然后逐渐清晰,夙宁终于知道刚才凤明离对他说了一句什么话?
主人何曾用过这样柔和中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询问他的意见?主人说会教他辨别药草?主人需要我帮他整理药草?
似乎是被凤明离不可思议的温柔摄住了心魂,夙宁心想,只要是主人的要求,他都会竭尽全力去做,所以夙宁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阿宁愿意。”
话一出口,夙宁就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慌地低下头去。
凤明离听到了,笑着捧起夙宁的脸让他直视自己,对他说:“我很高兴你愿意帮我。”
夙宁活了十六年,几乎没有看到过凤明离的笑容,只觉得自己的主人脸上的笑容美得有些炫目,夙宁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宁……可以……吗?”
凤明离笑着揉了揉夙宁柔顺披散的青丝,“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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