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元霸天召见杰克。
问其曰,“近日可好?”
杰克答,“谢大人赏识,一切安康。”
元霸天见杰克左脚根基不稳,问其曰,“左脚何事?”
杰克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答,“继父所虐打,根骨已裂,难以为重。”
元霸天面色稍显阴沉,叹了口气道,“汝知元某为人,助人保命,但不助人寻仇。”
杰克道,“诺。”
元霸天顿了顿,接着道,“根骨断裂,日后习武,还可有所成,但不可从军,为将,否则会因日久生疾,你可知晓?”
杰克道,“诺。”
元霸天道,“人各有命,富贵在天,若想逆之,必受疾苦,你可知晓?”
杰克道,“诺。”
元霸天接着道,“按此之势,他日你必寻仇于吾子,今日你眼中虽有狠戾,但却不外放于我,是在念恩,你是想,只要我活着,就不让我经历骨肉之苦,是否?”
杰克道,“诺。”
元霸天,长叹一口气,道,“不知是否因修习同一古武术,你我性格颇像。”
“他日之事,我也管不尽然,此时就如你所说,随个人造化吧!”
“今日叫你前来,是有要事,你先答我,这三年来,元某待你如何?”
杰克答道,“再生父母。”
元霸天点了点头,满意的笑了笑。
从太师椅上走了下来,站在杰克身前。
似乎是在追忆往事,又或是在思索未来。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对杰克说。
“你可知为何自我授你古武术以来,便赐你独立庭院,禁止你外出,每日让心腹在十丈外送食?”
杰克道,“此古武术,不应出现于人间。”
元霸天满意道,“天下之事,元某人上心,但从不那般上心。
你所说不错,但你可知此古武术如此危险,为何吾等草莽可得?”
杰克思索了片刻,突然顿首,磕了三个响头,答道,
“此间利害,关乎元氏存亡。”
元霸天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杰克。
越看越是顺眼。
心中欢喜异常,但有颇为无奈。
今日必要送走杰克。
元霸天道,“此古武术,全名,阿修罗大古武术。可修智,可修体,虽说你有腿伤,此后数年难愈,但常人身手已远不及你。”
“如今,汝十八岁,元某欲再祝你一臂之力,不知当日保吾周全之诺,还记得否?”
杰克身躯一震,眼角逐渐紧缩,慢慢的竟然莫名的有了泪痕。
心中似乎已隐隐才到元霸天今日要与其离别。
有些哽咽的到,“诺。”
元霸天看了看杰克,叹了口气道,“真不知你小子是不是天生阿修罗大古武术的料,还是天生枭雄的料。
元某活了六旬,心思竟然被你一眼看穿。
你小子不必矫情,人生必有悲欢离合,只要做到问心无愧,便可。
你可记得,阿修罗大古武术心法中的末日篇?”
杰克,双眼一闪,答道,“如果今天是人生中最后一天。”
元霸天微笑道,“你虽不是吾子,老小子带你如亲子,甚至胜之;老小子六旬之人,不想以情惑你前途;今日最后提点你一次,即使老小子是你的恩人,若吾没有凶险足以唤起你的良心,你没有能力助我变革命理,那就都要忘的干干净净;人心最强的是那股信念,自私的渴求力量是信念,无私的报答他人也是信念,但必须都要一板一眼,有情有境。”
“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绝对不要对恩人太好;那样只会让自己软弱,让敌人强大。”
杰克道用衣角擦干了眼泪,答道,“诺。”
元霸天接着道,“世事无常,老小子活的一直自在;你我本都命苦,生为孤子。
但也因此结缘。
既然你记得当日之诺,老小子算是没有看错人,愿意再助你一臂之力。
你可知当年元某为何退隐?”?
杰克答道,“功高盖主!”
元霸天道,“这只是其一,当初,元某人叱咤风云,正直壮年,
逍遥自在,皇帝那老小子,有些心计,但为人还不错。
我也没想夺其位子,弄的自己累的慌。
但当朝皇帝风力儿,有一,九叔,武艺超群,会用仙术。
一日比试,元某远非敌手。
那日吾手下拼死之志,震慑朝野。
元某平日表现的,倒是没什么,视生命如草芥。
但人心终归肉长的,难道真的愿手下死的不明不白?
那日,知道元某可杀其,亦无需大计。
元某却想起了当年许与胡媚儿的安康。
遂图个清闲,归隐算了。”
“之所以说风力儿那老小子还不错,是因为其自知有愧,事后即使吾归隐乡间,仍暗中和九叔登门谢罪,并由九叔哪里寻来一本仙书,供我参详。”
说罢,一指苍穹,一粒水珠漫漫凝实。
微如小米,肉眼难识。
看了看满脸惊奇的杰克,元霸天又到,“九叔那小子给我的仙术,残破不全,给你也没用,外加我领悟之心不足,也就是图个乐子,但私下里,吾打探了二十余载,寻到一青木山。
八成把握,此山为仙山。”
杰克越听越是心惊,呆呆看着元霸天,半响后,确定元霸天没有开自己玩笑,才再次叩头起来。
元霸天拿出一张地图,上面血迹斑斑,显然送图之人,曾面临过奇险。
扔给了杰克,道,“拿着这个图,今后,就看你个人造化了!”
“若他人成名,好生珍惜。”
杰克闻言依旧跪在地上,似乎思量着什么,没有将图捡起。
双目妖瞳隐现,抬起头来,看着元霸天,
“家主此日大恩,杰克不知如何相报,有生之年都难有希翼!”
“汝确定如此帮在下?”
说罢,杰克竟全身凶煞之气大放,死死盯住了元霸天。
元霸天视滔滔凶焰,却仿佛如无物。
深吸了一刻起,虎啸一般呼出之后,所有凶焰顿时消散殆尽。
言道,“好小子,有你的,哪里偷学的气息之术?”
“你小子不用动用阿修罗之凶气,来与我见证契约。”
“记住我说的话,为人,问心无愧。对人好,可仅凭一时喜好,对人刀剑相向,可只凭生存之渴望。”
“切记,以后阿修罗之契约慎用,无药可医心也。”
杰克此刻再磕三个响头,道,“诺。”
次日,杰克于夜间消失于元府。
同日,元家上下族谱中再无此人,并在湖中发现一男尸。
血肉模糊,元霸天大怒降于其子。
老六本终日醉酒,经此一番训斥,口上无奈唯唯称是,但心中暗道,“草芥而已。”
此后,元霸天举行葬礼。
元天之名却悄悄在族谱上被抹去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