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 jun 09 08:53:16 bsp;2014
柳惠轻声道：“师兄，总在这里不安全，等机枪手换弹夹的空儿，咱俩一起开枪，然后离开这鬼地方。”弹药手换弹夹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人抓住这一瞬间，同时开枪，然后一溜烟似地闪进一片树林里。
夏一凡喘息未定，道：“咱俩从南边绕过去，把暗堡炸掉。”柳惠用手指点了他脑门一下，笑道：“傻师兄，敌人都有准备了，咱俩一去，是往人家枪口上撞，不能再去找苦头吃了，撤。”夏一凡道：“可是，这暗堡太碍眼了，不能留着，就算今天不能动，过几天也得来炸掉它。”柳惠道：“好！”两人边走边说，都觉得今天晚上不解气，于是，又到小坨子村折腾一气，打死了三名鬼子和四名伪军，才兴味盎然的往回走。
路上，柳惠忽然停下脚步，道：“哎呀！怎么把他忘了呢？”夏一凡侧目瞧去，夜色朦胧之中，隐约可见她那张俏脸冷中含刹，不由得问道：“谁呀？”柳惠银牙暗咬，道：“笨，毛大海呀！”夏一凡道：“对，这个狗汉奸必须除掉，咱俩即刻去北庄，将他抓住，交给大姐夫处置，以解我们的心头之恨。”
当即，两人狂奔起来，一口气来到毛大海家门口。柳惠见四周静悄悄的，低声道：“师兄，给我把风，我进去把他抓出来。”说着提了口气向上一纵，便跃上了院墙，没做任何停顿，轻轻一晃，飘落在窗前。她刚想用掌力震碎窗户，忽听得屋中传来一声叹息，声音似乎有些苍老，暗觉奇怪，侧耳倾听，又是一声叹息，伴随着传出一阵轻咳。
待咳声消失，屋中传来一个妇人的唠叨：“老头子，你成天这样叹息，能有什么用？这都下半夜了，你还不睡觉，一门心思的抽烟，你瞅瞅，又咳了吧？不早了，快点歇了吧！” 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老婆子，你快睡吧，别管我，我睡不着！咳、咳、咳……”
柳惠心知说话的是毛大海的爹娘，静静地站了一会，见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挪步来到门前，轻轻一碰，发现门没有上闩，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毛大爷并没有睡下，坐在炕头抽闷烟，听见屋外有脚步声，问道：“谁？”柳惠道：“你先别管我是谁，你儿子在哪？”毛大爷听是个姑娘的声音，也就没有慌张，问道：“你找他干么？”柳惠冷笑着哼了一声，道：“干么？哼！明知故问，我这个时候找他，自然是替那些死去的人来报仇。”说着走进了屋里。
毛大爷磕了一下烟灰，道：“好，报仇的好。”
柳惠瞧炕上坐着二个老人，炕头坐着一个老大爷，头发花白，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两只眼睛深深地陷入眼眶中，眼神看上去黯淡无光，下巴上稀疏地分布着花白的胡须，枯瘦如柴的手里拿着一只长长的烟袋。炕梢，坐着一个老大娘，身上围着一条被，黑白掺杂的头发向脑后拢了一个髻，额前及两鬓零散地垂着一些乱发，干瘪面孔上两只浑浊的眼睛惊恐地注视着她。因为起得匆忙，正在颤抖地系着上衣的纽襻。
老大爷扭头瞧着柳惠，道：“姑娘，你是八路？”
柳惠没有回答，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屋子，因为年久失修，房屋四壁的墙皮已多处脱落，墙面上凹凸不平。屋里也没有什么家具，炕梢上有一个长柜子，柜子上叠着几条破被褥。靠着东墙有一个大柜子，柜面上的漆掉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地上一张老旧的桌子和几个破椅子。桌子中间摆着一个茶壶和几只茶杯。一看，这就是一个清贫的家庭，屋子空旷得只要扫上一眼，便一目了然。
柳惠把头转回来，道：“是不是八路有什么分别吗？你儿子坏事做尽，现在就是报应到了。” 毛大爷道：“好，好，这一天终于来了，他在……”毛大娘顾不得害怕了，忙接话道：“老头子，不能说，千万不能说啊！”
毛大爷怒道：“老婆子，你还护着他干啥？咱们闺女被鬼子祸害死了，可这个不孝子，不想着替自己妹子报仇，竟还投靠了小鬼子，做了汉奸，净做一些丧良心的事儿。乡亲们哪个不在背后指指点点的骂他？眼下村里的人，见到咱俩都像躲瘟神似的，走得远远的，还有谁理咱们？”他用手狠狠的捶了几下自己的大腿，又重重的咳嗽起来。
毛大娘见老伴咳得历害，急得抬屁股想挪过去看看，但怯生生看了柳惠一眼，忙又重新坐好，道：“老头子，你先消消气。”毛大爷喘息了一会儿，叹道：“唉！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呀？生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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