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正百鬼抄

15琥珀的迷宫-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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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书摸了摸下巴,望天:“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啊……是在哪里听过来着……啊等等是那家伙啊……啊不对我一定是忘了……对,我忘了!”末了坚定的语气让直司差点喷出嘴里的茶。

    “喂喂刚刚你还说他是野兽!白泽大人不是无所不知吗!”

    “我说的是他的使者啦。”兰书摊手,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拿出了几张符咒贴在门上,又四下查看了屋里的摆设,就连那个华丽的座钟都被他拆开确认没有危险才罢休,“这个岛还真是群英荟萃,刚刚那小姑娘八成有灵媒天赋,还有几条鱼都上岸打扮成人了。你可千万别和我分开行动啊,像你这样一看就很好吃的家伙万一死了就麻烦了。”

    “那你还不肯教我使用麒麟之力?”直司面朝天三百六十度回旋式跳上了床,仰望着窗外洁净湛蓝的天空。御浅岛靠近赤道,硬要说的话距离日本本土已经有些遥远了,一行人是坐了大半天的飞机又在港口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乘船上岛。洁白的沙滩和以往所见的土黄色粗砂截然不同,清澈见底的海水也是头一次见到。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是个“大人”的直司可笑的发现自己仍然期待着去海边游玩。

    兰书嗅了嗅房间里的气味,小巧的鼻子抽动了几下,打了个喷嚏。他扯了个手帕边擦边说:“我不教你用麒麟之力是因为你还有别的力量,根本用不着麒麟这点垃圾。”

    已经寂灭的麒麟表示很不开心。

    直司举起自己的右手,迎着太阳观察起来,“我哪还有别的力量,先前你说东条家血脉相传的灵力我怕是一点都没得到,我又不姓东条。”

    兰书的嘴角抽了抽:“您老人家能徒手撕开我的结界还说自己没有灵力,骗鬼吗?”

    “那是麒麟的妖力,不是我的。”直司放下举久了酸痛的手臂,“我有事情要问你。”

    “准奏。”兰书大手一挥,跟着跳上了床趴在直司身边。软软的白发垂下来,像只高傲却乖顺的波斯猫儿。

    “你不是人。”

    “你猜。”兰书托腮看着直司,妖而不媚的金色眼瞳倒有几分天真在里面。

    “你为什么一直在用人类的武器?”直司终于提出了一直萦绕在心中的疑问,“我看过泷施展自己的力量引来雷雨,却没见过你真正的使用一次自己的力量。你用符咒,妖刀,人类的术法,布下人类的结界,你灵敏的嗅觉和博古通今的本事并不是你真正的力量,为什么不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呢?”

    兰书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力量?该怎么回答?

    船上的一幕让兰书知道眼前的直司很可能已经模糊的看到过去的记忆,那些不属于“东条直司”这个个体的记忆会让他混淆对自己的认知。兰书一直小心的不去触动那些记忆以免破坏眼前的平静。天晓得这转瞬即逝的平静是他曾经求不得的梦想,兰书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想要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对付眼前的局面。

    “……我又不是战斗种族,有这些力量就足够了嘛……”兰书有些心虚的大声说。

    “你……算了。”直司抬起的手似乎想要触碰兰书泛红的脸颊,半晌还是放下了。他撑起上身坐了起来,抚平衬衫上的褶皱,顺手拿起自己的袖扣。

    “兰书,你知不知道?”

    “啊?”兰书正为了自己扯谎成功而窃喜,冷不防听到直司明显带着不悦的声音,更加的心虚不已。

    “你每次说谎,左手都会握成拳。”说罢,直司打开被符咒贴的乱七八糟的门,一闪身便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兰书怔怔的松开了紧紧握成拳的左手。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会插个番外了,差不多开始主线剧情了哟哟哟~~~~~

    36人鱼之棺-第四夜-

    人鱼之棺-第四夜-

    人间正是四月初,春花烂漫的时刻。

    天刚露出鱼肚白,远处的山道上慢悠悠走近了一个人影。这少年约莫九、十岁,相貌端正俊秀,一袭白衣随晨风翩飞,雪色长发用一根红色缎带草草束在一侧,脚步略有沉重。若不是那不同寻常的金□儿眼和满头银丝,怕是会被误认成哪家微服私访的小王爷。待到他走得近了才看清,那胸前一闪一闪的是个精雕细琢的长命锁。

    山下有个身着青衣的男子背着手,目光随着白衣少年流转。

    “大人,属下看到日出了。”少年走下了山,在那男子身前单膝跪地,“很美。”

    “还不改口?”男子扶起那少年,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

    “……爹……”少年低下了头,半晌才不情愿地叫了一声。

    “乖。”男子这才畅快的摸了摸少年的头,“去吃早点吧,你还没吃过人间的早点呢。”

    白衣少年原是不想走的,见那男子自顾自的朝镇里走去,也只得小跑两步跟上了,有些焦急地说道:“大……爹,我……早已辟谷了。”

    “你是我养大的我还不知道你辟谷?小亭,你从小到大吃的都是天界的灵谷灵丹,什么味道都没有,哪里知道这人间烟火煮出来的饭食才是天下老饕趋之若鹜的珍馐佳肴?”男子回过头,宠溺的笑着,“别那么严肃嘛,早前你可不是这样,软趴趴一个小白毛团子抓着我的衣角叫爹爹……啧啧,儿大不中留啊!”

    敖亭很想知道为什么水产大人你能生出来四脚兽?龙生九子里面可没有一个长得像个大白狗!好吧刚刚被骂了没教养,敖亭可不敢如往常一样直接吐槽大显神威。

    “……既然已经被朱雀大人训斥了……必然是要改的。敖亭只是大人的侍从,怎能和大人以父子相称,坏了规矩也让九位龙子大人难堪。”敖亭依旧垂着头,恭顺的样子让走在前面的男子生出了火气。

    他不由分说的拉住少年纤细的手腕,问:“我姓什么?”

    “大人姓敖。”敖亭不明白这么问的用意,一头雾水的答了。

    “你姓什么?”

    “……敖……”名字是你给起的呀!你问我做啥!

    “那不就结了?你随我姓氏就是我儿子,养了你三百多年还不够当你爹的?”敖端脸上露出无赖的笑容,揉乱了敖亭的头发,“名字都是我给取的,亭亭玉立的小白泽,哎当年那个肉团子去哪里了啊,怎么越长大就越无趣了?朱雀那鸟人说的鸟话你也信,什么尊卑主仆,银朱那么好个孩子活活让她给教养成了**!”

    “爹啊龙族诸多分支都姓敖,你什么时候生出来这么多儿子?”敖亭终于破功,忍着笑说道。

    “这才像小亭的样子。”敖端终于露出满意的笑来,“走,爹带你去吃人间的馄饨!记着啊,谁欺负你就告诉爹,爹带人去抄了丫的老窝!”

    敖亭刚想要像往常一样牵着父亲的手走上进城的小路,只见到面前无底的深渊。他连忙回头,却看不到背后绵延的山峦,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四周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他只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一秒钟之前还站在面前的龙神已经了无踪迹。敖端帝王威严中带着痞气的笑容在脑海中急速的模糊,少年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四面八方传来的厮杀声,竟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再是那套雪白的深衣,精致的友禅染令他颤抖了起来。胖乎乎的小手变成纤长的青年人的手指,力量从身体中急剧流失……

    ……敖端……龙神敖端……

    你赐予我姓名,抚养我长大,教会我本领,教我处事之道,保护我不受伤害,有了非分之想,又成了夫妻之实……我们这样到底算是什么?主仆?父子?还是夫夫?不解释清楚不准死,丢下我一个人太狡猾了……把我推开一个人承受所有,凭什么要推开我?凭什么要让我置身事外?看着我一无所知的样子很好笑吧?看着我和路西法一起喝闷酒很好笑吗?

    为什么直到最后,还在和你吵啊……当初如果不赌气跑到银朱那里,怎么会害得你……

    “不要……端…………”

    “妖怪!醒醒!别睡了妖怪,快醒醒!”直司焦急的晃动枕边人的肩膀,兰书对此无动于衷。沉浸在梦魇之中无法醒来的他早已满脸眼泪,就连枕头都被濡湿了一大块。梦呓中偶尔清晰的几个词汇让直司毫无来由的感到毛骨悚然,只能想办法唤醒他了。

    直司跑去卫生间拿了一块布巾,沾了凉水之后糊在兰书脸上。这招奏效,不大一会兰书就愤怒的扯下来脸上的布巾摔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大口喘着气坐了起来。直司早料到会这样,贴心的递上准备多时的热茶。天还没亮,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星光。兰书接过茶水咕嘟咕嘟的灌下去,迷茫的看着窗子,不说话。

    “梦到什么了?哭成这样。”直司拿出手帕细心的替他擦干泪痕,“想起你去世的爹了?敖端是谁?”

    兰书一个激灵,揪住直司的衣领问:“我说梦话了!?说了什么?”

    “别动手啊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想要……”抓住兰书的腕子挪到一旁,直司继续擦拭起了兰书的脸颊。

    “流氓!”兰书气红了脸,“我到底说了什么?”

    “我也听不大清,你哭的太厉害了,只听到了‘爹’,‘不要’,‘回来’和‘敖端’。”直司认真的数起来,那厢兰书羞愤的恨不得钻进被子里——堂堂神兽半夜做噩梦哭鼻子,传出去怕是要被那群该死的魔神笑死。

    “好了,缓过来了?”直司抱住正捂着脸考虑要不要回魔境躲一躲的兰书,“那继续睡吧,才三点钟。我抱着你,别怕。”

    “你……不想知道我梦到了什么?”兰书疑惑。直司的性格可不是这样子啊,打破沙锅问到底的问题青年去哪里了?

    “你说,你会亲口告诉我。”直司用下巴蹭了蹭兰书的头顶,“我不问了,等你说。”

    兰书有些恍神,他摇了摇头迫使自己清醒一些,“我会做噩梦是因为有人在唱歌。洋馆睡着的除了你都会做噩梦的,回想起自己最害怕的一幕,内疚终身的一幕,导致一段时间内神志不清,如果不是你叫醒我我也很难醒过来。”

    “为什么除了我都会做噩梦?”

    “……”好吧直司你本性难改。兰书扶额,拉灯蒙被子睡觉。

    “完全不回答啊!!!”

    耳边传来直司的怒吼,兰书微微勾起了嘴角。

    别急,你就快知道自己的身世了。看你一无所知的发怒的样子,其实真的很好玩。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却也无法瞒过兰书的耳朵。

    第二天一大早直司和兰书就被香奈叫醒了,两对熊猫眼互相看了看,纷纷滚去洗漱。前一天下午已经玩够了海滨小游戏的直司打算今天去打网球,刚好春树和胜太郎也有兴趣,几个男生就干脆全员杀到网球场,大有不把对方打到脱臼就不罢休的气势。

    樱捧着一本《所罗门的小钥匙》坐在网球场边安安静静的阅读,葵昨天在沙滩扭到了脚踝,颐指气使的要求亚奈帮她按摩。彰子起了个大早准备了好多果汁,和五十岚一起推着小车来到网球场边,欣赏男孩子们的英姿。

    李少悠不会打网球。孤零零的坐在外围,眼里全是难以掩盖的羡慕。他从未见过这项运动,对他来说最熟悉的可能也是棒球了,学校最重视的社团每个成员都是学生明星,就算是不合群的留学生也略知一二。

    兰书端着一杯果汁,找不到座位了。西村家的网球场本就是给自家人玩的,哪里想得到要接待这么多不会打球人士,座椅很是不够用。西村樱自带屏蔽气场,一条长椅都给她一个人占了;龙宫葵大小姐不容侵犯,兰书苦笑一下,只得坐在了李少悠的旁边。

    李少悠立刻就紧张了起来,本能的拿出颈间的玉坠子死死捏住求保佑。

    “玉不错,水头很足。”兰书瞥了一眼,用中文淡淡的说。李少悠带着的玉坠子雕刻成兽的形状,看样子是为了辟邪。玉料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的色泽令许久没见过玉石的兰书有些移不开眼。直司举着拍子在球场里挥洒汗水,引来阵阵叫好,兰书却也没兴趣看了,全部注意力都被这玉坠子吸引走了。

    许是听到了母语,李少悠有些兴奋,连忙解释道:“这是白泽玉坠,出生时家父送给我的,是传家宝呢,只要带着这个白泽就会保佑我不受邪魅侵害。”

    兰书一下子愣住了。

    李少悠话匣子已经打开了,刹不住闸,异国他乡见到一个懂得自己母语的人的快乐令他一改平时的孤僻样子,滔滔不绝的说了下去,“白泽在国内少有人佩戴,实际上是辟邪的吉兽,浑身是宝,象征洁净与祥瑞。我李家先祖传下来的一本册子上面还记载着有人曾经见过白泽,是一只通体洁白的巨犬,坠子就是照着描述雕刻的。白泽浑身是宝贝,听说还是捉鬼的钟馗的坐骑,鬼怪见到了这个坠子就不敢近身了。”

    “你……是学医的,还会相信白泽?”兰书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神情有些呆滞的问道。

    “我小的时候见过白泽。”李少悠腼腆的笑了,“说起来白先生一定不相信,我小的时候有一次高烧,命都快没了,医生们都说早点准备后事吧。我娘不信邪,干脆拿了这个家传的坠子供了香火拜了三天,我迷迷糊糊就看到了白色的大狗朝我飞来,我想要看清楚它长什么样子,就睁开了眼睛,烧也退了。”

    兰书摸摸鼻子,好像不记得有这么回事……这小子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搬来东京了?总之是没有帮小朋友充当退烧药的经历。

    “我娘说我看到的就是白泽,是神兽白泽来救我了。”李少悠坚定的话语让兰书不知从何反驳了,“不过从那以后无论我怎么祈祷,供香,都没再见过白泽。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也没来救我。”

    神灵的力量,有很少一部分来自于信仰。早已失去神的身份的白泽,哪里还承得起这份信仰?兰书无话可说,自己哪有那闲工夫去救治小孩子发烧啊?钟馗的坐骑这件事情应该也是人们编的,他从小就招鬼怪,明明是个神却偏偏和不少妖物魔物成了酒肉朋友,闲来无事便聚在一起推杯换盏。敖端也不阻止他往外跑,反而对此十分支持。这也让他在最后的动荡当中得以保全,在远离故乡的地方成了身居高位的魔神。事实上在天界,“白泽”之名代表了背叛与罪恶,和祥瑞,洁净根本毫无关联。双手很早就染上了鲜血,冷面无情的白泽令天界诸多喜好任意妄为破坏规则的神祗一度闻风丧胆。

    最后他带着那人的魂魄碎片去了魔境,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路西法好死不死凑过来问“小白你要不要来当魔神呀”他根本没走脑子就答应了,结果白泽获封成了魔,天界的反叛者们纷纷拍手称快,借机诋毁在动乱中丧生的神。从此白泽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成了他最好的面具。信仰,名望,他统统不要,每日关在自己的宝殿里拼魂魄碎片。

    从那时起他就没有再从信仰中得到过力量。

    而如今,信仰之力,他却是切实的感受到了。这个学习外科医术,原本应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的青年心中还保留着那份远古的淳朴,对于那个早就已经堕入魔道的神,深信不疑。至真至纯的力量令兰书回想起了曾经还在天界的种种。人们还在信仰自己这个不成器的神兽的时候疲于奔走“驱邪”“显灵”……

    “说了这么多,让白先生见笑了……我很幼稚吧?这么大了还在相信这些神鬼之说……”李少悠见兰书一直没有说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不,我很开心。”兰书喝了一口果汁,看到直司又得了一分,竹中站在场边为他欢呼,“好好保存这个坠子吧,你相信白泽,那么危急时刻那家伙会来救你的。你相信他,他就是存在的。”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进入主线剧情了,远目

    也该人鱼们出场了

    喜欢龙骑士07的妹子可能会发现人鱼之棺这卷有和海猫相似的地方,坦白讲我最开始就是受海猫启发打算写个孤岛魔法杀人案【误】,所以神社和岛上多了一个人这两个设定真心照搬海猫【。不过神社里的东西就不一样了,这部分认真做了考据,下一章和大家说说日本传说当中人鱼的故事吧~

    37人鱼之棺-第五夜-

    人鱼之棺-第五夜-

    打累了球的青年们哄抢果汁的场面十分壮观。兰书已经帮直司预留好了新鲜的西瓜汁,于是满头大汗的直司下了球场抓起杯子就灌,顺便围观其余几个人为了仅剩的西瓜汁大打出手。

    “和平真好。”彰子站在直司身旁,远远看着几个男孩子年轻的笑脸,“我的表哥是海军学校的训练生,不久之前已经被派出去打仗了。姨妈说他会盖着太阳旗回来,那是家族最高的荣耀。”

    “已经开战了吗?”直司皱着眉头,放下了手里的果汁,“为什么要参与欧洲的事情,议员先生怎么说?”

    彰子耸肩,摆出个无奈的表情,“东条家真好。我家除了哥哥之外的男孩子,很快就要尽数转入军校学习,春树也不能实现当医生的梦想了。许多政府要员都把家里的男孩送到了军校,八成是准备以后给自己的官途铺路吧。但是东条议员一直都没有反应,也没听说他要送儿子去战场。不过我听说有人问过他为什么不让直司参军呢。”

    “我都没听老头提起过……”直司朝一脸担心的兰书摆手,“大哥要继承家业不能参军,我以为他不会放过这么个利用的我好机会。”

    “哪里。”彰子得体的摇头道,“东条议员说谁打他儿子的主意他就点火烧了那人的房子。”

    直司瞬间石化,这太不科学了!自己那个古板又封建的父亲居然会说出这种话?还为他开脱让他不至于被流放到军营……

    “……真是不像他的风格。”兰书差点喷出果汁,“没想到东条先生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东条君,你有个好父亲……为国捐躯就是光荣的,他们总是这样讲,那为什么这群老头子们自己不上战场?”彰子喃喃道,“我该和春树去准备午餐了,要多吃一点哦~”

    “好~川滨姐姐的果汁很好喝,做饭的手艺一定超赞啦!”说罢,兰书拿起空空的果汁杯,递给直司又道:“午餐还有果汁喝吗?”

    “哈哈,白君想要西瓜汁,中午就给你单独准备一大杯喔~”彰子得意的比了个拇指,接过直司手里的两个空杯子朝推车走去。五十岚正掏出手帕擦汗,大热的天气还要穿着一丝不苟的厨师服,真是辛苦了。那边的男生们已经打斗完毕,喝饱了果汁又拎起拍子要再战。春树则被姐姐叫走回本馆准备午餐了,他只得恋恋不舍的放下拍子跟着五十岚和彰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网球场。

    “真无聊,我都要晒黑了。”一旁一直有人扇风按摩打伞的葵在胜太郎打算大败路易斯的时候娇滴滴的嚷道,“这么无聊的运动你们可以玩一个上午,真可笑。”

    “小葵,再等我们打一场吧,就一场啦。”胜太郎双手合十鞠躬,夹在腋下的球拍眼看就要滑落。

    “胜太郎你真幼稚。”葵凤眉一挑,伸个懒腰站了起来,“我要回本馆午睡了,午饭再见。”说罢,她就趾高气昂的踏着高跟鞋走出了球场,身后还跟着诚惶诚恐的三个女仆,好像生怕这位未来的女主人哪根筋搭错把她们辞掉。

    兰书蹲坐在长凳上,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葵的背影。

    “那女人活不久了。”

    “哈?真奈?”直司看兰书专注的看着女人有点不爽,顺手就把人抱在怀里捏脸。

    “不是啊,龙宫葵。死气都蔓延到额头了,她的脸都是绿色,浑身上下的尸臭味扑鼻。”兰书这话可把直司吓得不轻,要知道兰书身上的鬼气还没散尽,一张大白脸青的像棵树,标准的死相。于是直司又捉住兰书光天化日上下其手,戳腰捏脸掐屁股,流氓起来得心应手,玩的兰书求饶才停手。胜太郎和路易斯的胜负还没分出,竹中就已经早早的败给了海堂,退下场地看热闹了。

    “说起来我昨天听朝仓先生说,岛上有个废弃的神社呢。”竹中打开水杯盖子抿了一口,海堂则疯狂的用手扇风。

    “诶?供奉的是哪位神明啊?”直司习惯性的问道。

    “御浅明神。”

    噗——这下兰书和直司都喷茶水了,御浅明神不就是那个指挥狗腿子唱歌的疯子吗!原来家住这里啊!既然是邻居,不拜访一下礼数上过不去!于是直司摩拳擦掌打算去打妖怪,兰书翻看了下自己的符咒库存,决定跟风去抓妖怪。

    “咳咳……你们不想去那个神社看看吗?”直司清了清嗓子。

    海堂白了他一眼,轻蔑道:“有什么好看的,和都内的神社也没有什么不同吧?”

    兰书见状急忙帮腔道:“既然来了就去祭拜一下嘛,说不定真的很灵验喔。”

    “这没你说话的份,肮脏的支那猪。”海堂的两片厚唇中吐出的刻薄词汇让坐在一旁的李少悠霎时白了脸色。海堂不待见他,平日里没少下绊子,李少悠知道自己人生地不熟在日本最好不要和海堂斗,都默默忍下了。但是不久之前他已经见识过兰书的本事,这人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一旦兰书惹恼了斤斤计较的海堂,那他下个学期都不用继续读书了……海堂会把对兰书的怨恨全部发泄到另一只“支那猪”的身上。

    “我和我男人说话,您老哪位?”兰书摸出手帕擦汗,这天气真热!直司听到“我男人”呛咳了一声,随即在竹中和海堂惊异的目光下握住了兰书的手腕,狼血沸腾起来了!

    “那我们下午就去神社吧,待会我和西村君说一声。”直司优雅的点头,内心却已经扒开了兰书的衣服……听到喜欢的人亲口承认这种感觉简直太棒了,直司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恨不得马上把兰书扛回卧室拆吃的干干净净。

    “哼,没骨气的支那男人。”海堂甩手,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球场。竹中前后看了看,慌张的行李告辞去追海堂了。直司已经习惯海堂近乎于搞笑的大日本民族主义,也没多想。

    兰书听海堂这么讲话却并未还口,小巧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皱了眉头。

    “真臭。”神兽白泽缺少血色的唇瓣上下开合,冷淡的坐回了长椅上,不再做声。

    川滨彰子的厨艺不凡,加上五十岚的帮助,食物美味的要把舌头吞进去。她还特意为兰书单独准备了一大杯鲜榨西瓜汁,喝的神兽大人连连叫着要把彰子姐姐娶回家,引得直司打翻了一缸老陈醋,极力抑制要把自家妖怪就地正法的冲动。

    大家族的小姐都精通烹饪和茶道,以便在出嫁之后更好的服侍丈夫。而男子则不同,他们忙于学习赚钱养家之道,哪有闲心在厨房里蹉跎时光。所以就在一小时之前春树被强行带去厨房帮手之时,西村家洋馆厨房损失了一口锅和三个盘子。最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川滨少爷被禁止靠近厨房重地。前一天晚餐由胜太郎和葵准备,但鉴于那两个人根本烧不出能吃的东西,最后还是五十岚出手代替他们完成了一桌海鲜宴。

    “怎么没看到葵?”胜太郎在入座时问道。

    “少爷,龙宫小姐身体不适,说要在楼上再睡一小会。等她醒过来我们会为她准备妥善的料理。”香奈低眉顺目的样子还满讨喜,一身英国女仆制服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细声细气的回答让胜太郎满意的点头,专心吃饭了。

    “有些头痛,我也去午睡。”海堂扔下餐巾,转身推开椅子离开餐厅,快步上了楼。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这两个人都怎么了?水土不服?要不要开点药吃吃看?于是大家不约而同的从衣兜里掏出了不同包装的药片,互相看看,又沉默的放了回去。

    一屋子医学生是很可怕的存在……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套治疗方案,恨不得全部实施在两个队友身上。一时间餐厅里陷入了诡异的气氛当中,每个人都捏着自己的药片,随时准备百米冲刺去楼上卧室抓起病号往嘴里灌药。

    “我们下午……不如真的去探访神社吧?”生性阳光的竹中终于受不了了,试探性的提出了一个建议。他是真的十分好奇那座神社。朝仓先生讲给他听的御浅明神的故事深深吸引了这个涉世未深的青年,他早已经做好打算,如果同伴们决定不去,他就自己趁着夜晚悄悄上山,说什么也要亲眼看看那鸟居,那神龛。

    正忙着喝西瓜汁的兰书瞟了一眼竹中,不动声色的嗅了嗅。餐厅里的气息都属于活人,没有一个人身上散发死气与尸臭。果然只有刚刚去午睡的两个人中招了,大限将至,体力与精神力不支,他们会在睡眠中迎来死亡。

    原以为这个御浅明神就是说说玩而已,兰书确实没听过还有这么一位神明。附近那一股子鱼腥气虽然浓且躁,但他白泽坐镇应该也没有不长眼睛的跑来找死,所以兰书原以为此次旅行顶多有惊无险……结果还真有来找死的。兰书扶额,这个月的治安官不是他真是太幸运了,malphas你搞不好要和几条鱼硬碰硬喔,节哀顺变。就算是水生物养大的狗也改变不了不会捉鱼的事实,狼就更不用说了……除非鱼自己爬上岸走来走去,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会靠近那些有鳞又有刺的糟糕水产的。

    “话说,你们昨晚都做噩梦了吗?”直司没有回应竹中的提议,反而提出了一个新问题。此刻他正优雅的切着面前的猪排,把一整块肉切成均匀的小块后换给兰书,自己再切另一块。

    “啊,东条君也做了噩梦!?”彰子手抖了一下,餐刀差点脱手飞出,“昨晚我都被吓醒了呢,梦到了很可怕的东西。”

    西村樱沉重的点头,看样子也是做了不得了的噩梦。

    “喔原来大家都有做噩梦啊?”路易斯切着猪排飞快的说,西方人特有的卷舌音令他说的日文有些难以辨认,“我梦到了自己死了,李……嗯,总之有人扑在我的棺材上哭哟!但是我好像还没死透,抢救一下应该还有救,就那么被推去火葬了!shit!”

    “我也……梦到了。”李少悠弱弱的说,“细节不大清楚,但好像是我被遣返回国,家里颜面尽失,我自杀了……”

    兰书歪着头听几个人分别讲述自己的噩梦,没有什么反应。原本习惯性的“卖弄”学识都停了下来。直司还当是兰书终于有不知道的事情,凑过去低声问道:“你不知道是什么在作祟?”

    “知道,人鱼嘛。”兰书拿起餐叉,继续吃起切好的肉排。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有点流水账了,我不擅长过渡章节_(:3」∠)_

    附上御浅岛平面图,给大家做参考用不一定能看到啦

    38人鱼之棺-第六夜-

    人鱼之棺-第六夜-

    除去还在卧室午睡的两个懒鬼以及要准备晚饭的路易斯和李,其他人纷纷踏上了去往神社的小路。御浅岛不算大,走路绕一周也花不了半天的时间。神社位于小岛西北角的山顶悬崖处,从位于东南角的本馆沿着早已建好的栈道走个来回,大概是四个小时的路程。为了防止中途突发紧急状况,在胜太郎的要求下朝仓和亚奈也跟随前往。

    御浅明神社在西村家买下这座岛时就已经存在了。没人知道这座神社是被什么人建在这个远离日本本土的印度洋孤岛上,供奉的神又是保佑什么的,不过看样子似乎还繁盛了许多年,却在一夕之间衰败了下来。御浅岛之名就来源于御浅明神,不过岛上原先没有人,更没有岛名,是西村懒得取名字,干脆和神社同名。世界各地的海洋上这样无名的小岛有许许多多,有的在退潮时才会露出一点影子,有的狭小的只能容纳一只蜥蜴,有的则面积宽阔到上面的生物都能自主进化。

    朝仓在春树的要求下再次讲起了御浅明神的故事。据说这些故事用汉字记载在神社倒塌的墙壁上,拼凑一下还能读出来大致意思。还在使用汉字的年代就已经存在的古老神社令众人一下子又起了好奇心,加快脚步朝山顶进发。

    “这大概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朝仓先生平淡的声音在阴暗的森林里显得有些恐怖,“那时候御浅明神就住在这个岛上,通过人类的信仰来获得力量,保佑出海的人。但是因为小岛上除了他的使者为他建造的神社,连一个住民都没有,他无从得到新的信徒来维持自己的地位,也没办法守护这座岛不被猛兽侵袭。于是猛兽们纷纷移居到了这里,繁衍生息。附近的渔民都传言上了这座岛的人一定会被岛上住着的鬼咬死,当然也不肯来祭拜御浅明神。御浅明神就这样孤独了好久,他原本的信徒们年龄大了,去世了,没人再给他供奉,他从信仰中得到的力量也越来越少。终于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即将消失了,十分惊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他想了一个办法,驱使他的使者去掀翻人类的船只,来骗得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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