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梦茧冰心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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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盼云静静地伫立在她身后,静静陪她流着眼泪,为这份任谁也无法能承受的恩爱离别苦而洒下酸楚不已的热泪。

    良久,良久,好几个世纪都过去了,汪如苹从口袋里掏出面纸来拚命擦拭泪痕,“我该回去了,我不能让伯涛起疑。盼云,我看起来像哭过的人吗?”她摸着自己的脸,喉头梗塞的颤声问道。

    苏盼云的心整个揉成一团,她热泪盈眶地几乎无法言语,好半晌,她才艰涩的从嘴里吐出话来:

    “像,汪阿姨,你的眼睛又红又肿的,一定骗不过韩伯伯。”

    “是吗?”汪如苹怔忡地一揉浮肿干涩的眼睛,“不行,我一定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我不能再增加他的负担,我要去补个妆,洗把脸。”然后她魏巍颤颤地拖着虚软的双腿,艰难地进了盥洗室。

    苏盼云仍待在原地,泪雨交织的望着窗外的景物发呆,深为韩伯涛夫妇这份刻骨铭心,任天地神祗、无情荒地也为之震撼的深情所动容。

    唉!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伉俪情深的韩伯涛夫妇是否能躲过死神的魔掌,而免于大难来时也分飞的悲剧冲击呢?

    但愿,上苍能伸出他们悲怜的手,赐予他们这对挚情的夫妻一次温柔的慈悲,降于他们生命的奇迹吧!

    不管他们是不是她的仇人,苏盼云都已经不在乎了,她反而虔诚地仰望苍穹,以一种凝重而庄严的态度,向所有她知道的神明殷切祈祷着!

    韩盂禹看完最后一位挂号的病人,他揉揉僵硬酸疼的颈项肩膀,伸展一下筋骨,起身脱下白袍,喝一口热茶,提起精神准备上二楼探视父亲。

    当他进入头等病房,赫然发现他母亲并不在病房内,而此刻应该闭目眷神、好好调养身体的韩伯涛竟然正在口述他的故事时,他不禁皱起眉头,语气生硬的对苏盼云责怪道:

    “苏小姐,你有必要敬业到连我父亲在生病时都不放过他,让他拚着老命替你念那个捞什子、狗屁倒灶的自传吗?”

    苏盼云脸色一凛,还未及开口辩解时,韩伯涛已经替她出头澄清了。

    “是我叫她来医院工作的。你虽然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但,你毕竟不是院长,也不是这家医院的老板,在我这间小小的病房内还轮不到你来发号司令。”

    “爸!我是关心你的健康啊!”

    “关心我的健康?不必了,从我早上住进病房开始,我的心情和身体状况一直都不错,直到你这个浑小子刚刚走进来为止。”韩伯涛没好气的数落道。

    “我——”韩孟禹为之气结,却又投鼠忌器不敢再刺激韩伯涛。

    “你怎样?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盛气凌人,又不懂得礼貌为何物的年轻人,连苏小姐的男朋友都比你不知道强过多少倍!”韩伯涛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的,竟然把曲璨扬也搬出来做为武器,害苏盼云又羞又恼,一张脸莫名其妙的涨红了。

    “韩伯伯,你……那个曲璨扬他并不——”

    “哎呀!盼云,你就别害燥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有那么优异出色的男朋友,韩伯伯看了也替你高兴,你可别拿乔,白白错失了这么好的姻缘喔!”

    苏盼云更窘迫不安了,韩伯涛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韩孟禹的脸色非常奇怪,他眯起眼,语气怀疑中夹杂着一股异样,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了解的怒气,“苏小姐有要好的男朋友?”

    苏盼云一听,不禁怏然不悦地抿抿唇。怎么?他以为我苏盼云真的是束之高阁、乏人问津的老处女吗?

    仿佛是老天爷有意的安排,偏偏就在这微妙奇异的一刻,曲璨扬出人意表地推开房门,捧着两束鲜花笑咪咪的走了进来。

    韩伯涛一见到他,立即露出了亲切的笑脸,“璨扬,你怎么知道我住院呢?哈!准是平磊那个大嘴巴告诉你的。”

    “韩伯伯,你真是神机妙算。我本来到雅轩小筑准备约盼云出来走走、聊聊天,结果听平叔叔提起你住院的事,所以就赶忙来医院看你了。”

    韩伯涛笑了笑,犀利地调侃道:

    “来医院看我只是顺便,盼云才是正角儿对不对?瞧你手捧两束不同的鲜花我就知道了。难不成,你手上那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是送给我这个老头子的?”

    曲璨扬俊脸微微发热了,但,他也毫不掩饰,即刻把手中的红玫瑰送到早被他的出现弄得方寸大乱的苏盼云面前,“玫瑰花送给我最心仪的女孩子,而剑兰则是送给我最崇敬的长辈韩伯伯。”

    他的话立刻染红了苏盼云的双颊,也马上换来韩孟禹不怎么苟同的冷哼。

    他这一哼,终于让曲璨扬正视到他的存在。两个上一代是至友,而他们应该也可以做好朋友的男人,如今却在这种微妙而充满紧张、敏感的气氛下彼此打量着对方。

    病房内的空气因于他们胶着的注目而变得稀薄凝固了。

    曲璨扬淡淡地点点头,“这位是——”出于男性的直觉和第六感,他知道他和眼前这个相貌俊朗、浑身充满书卷味的男人,是很难搭起友谊的桥梁的。

    “他是我的儿子韩孟禹,也是这家医院的内科医生。”韩伯涛淡淡的说,一副置身事外、隔岸观火的神情。“孟禹,这位就是苏小姐的男朋友,曲璨扬。算起来,你们俩应该是从小就认识了,如果不是文革的冲击,他父亲曲威,也就是我交通大学的学弟,也不会举家迁往新加坡。你们早就应该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ig src=&039;/iage/10054/361997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