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牛头山
夜风已凉,圆月西沉,山下村子里隐隐传来鸡叫声,四人满怀着团团疑惑下山。
黎明前的黑暗,燕子山西坡下,人多高的荒草枯棵里搭建了一个不大的黑色帐篷,帐篷黑布上隐隐画了些奇怪地符咒和图画,显得神秘莫测。
帐篷中间一杆高高的立柱,立柱有三丈多长,顶上赫然挑了一面大旗,只是这大旗却是极为奇怪,乃是一件赶尸用来掩护尸体的大黑尸袍,书画着大大的符咒,在夜风的吹拂下晃来荡去,更增十分恐怖。
旗杆上还挂了一串白惨惨的小灯笼,写着几个字:赶尸匠草药帐。
在湘西的人们看了这些都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一般是赶尸匠们每年歇业时节进山采集草药用的帐篷。据说这样的布置,荒野上游荡的孤魂野鬼,狼豺虎豹都不来打扰,自然也没胆小的山民敢过来观瞧,倒是极其方便实用。
牛二四人从山上下来,如鬼似魅般悄悄在夜幕下钻进帐篷,各自睡下,来旺和疤瘌棍心思少,酒力上来,很快就鼾声一片。
牛二与万三却翻来覆去不能入睡,两人索性起来,点起一盏精致的折叠小灯笼,借了昏暗的灯光,翻出来那张鲜血淋淋的猴皮地图来,仔细分析图画中的山势地理。
“简直是张死图,连东南西北的方位也不画出来,到底是哪个地方呢,这可是从何看起!”万三困惑地看着地图。
“确实一时很难辨别方位,可是我从各个角度仔细分析过,与那凤雏所在的山群位置绝对不会是一个,应该往别处看。”牛二也疑惑满腹。
“难道是牛头山,师兄在那里修行,对那一代地势极其熟悉,会不会在牛头山发现了什么。”万三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牛二一提牛头山,立刻心绪复杂,在那一带自己受够了苦,还差点没搭进去这条老命,对了,那些地方都是师兄的指点啊,难道这地图里的地方存在更大的凶险。
牛二心头烦躁,简直怀疑师兄是故布疑阵,不然为什么在灵地,在旧居山洞,都有层层杀机。想到这里,对这血淋淋的地图竟然多了层畏惧之心,难不成这又是一个大的凶险漩涡,如果真如自己所想,师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呆呆地看着猴皮地图,反而不在积极地思索怎么破解这地图的位置,却在思考到底存在多大的凶险。
做了数十年胆大妄为的赶尸匠,经历了这些天的挫折,牛二心思却变的格外敏感,脆弱。有时候他不由得惭愧非常,在师弟,在徒弟面前,他必须表现的更为坚强,不然,黑衣派赶尸匠也许会就此完蛋,那时自己将怎么面对祖师爷,面对师父,师兄。
“燕子山,燕子山,燕子山!真的是燕子山?!”万三忽然像掘得珍宝般兴奋地指点着猴皮地图。
这声低声喊叫打断了牛二突然多愁善感的思绪。
牛二扭头往这里观瞧,看着万三指点的那个小山尖标志,仍然困惑地眨巴着小眼睛,歪了头左看右瞧。
“你看,如果这里是燕子山,这道山梁向东伸展,对,这个方位是东。”万三用木炭在一个方位做了一个小记号。接着分析:“这是东的话,确定了方位就好看了。你看,这是北,就是燕子蛋的山头,这是西坡,就是我们在的地方。看,这西坡平缓的地方,就是那山陵灵地了,难道是这里?”
牛二仍困惑地看着地图,在万三的指点下,倒是还真与现在所在的燕子山周围相近。
“如果真是这里,那凤雏之地怎么解释呢。根据《赶尸匠笔记》,你说的这个位置确实是一处风水宝地,但是与那凤雏之地差的太远了,何况这两地虽然相隔道道山梁,但是从燕子山山顶高处看,能看到这个地方那必定能看到凤雏之地。如果是苗王灵,她为什么采用这个而放弃凤雏宝地呢?”牛二一连串提出不少疑问,问的万三一愣一愣。自然也无从回答,因为自己也为这个问题困惑太多。
“如果这地图上不是苗王陵,那么为什么写上苗王蓝凤的字样呢,如果是,她怎么会选择这么一般的地方作为王陵呢,何况当时蓝凤时代是苗人最为兴盛的时期,王陵建造虽比不上中原皇帝的奢华,却也是倾国之里的。”牛二完全没有睡意,和万三两人分析着这些构想。
“这猴皮地图是怎么来的呢,是师兄亲自画的,还是从别处得的,这里又有什么奥秘呢?为什么我们以前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知道呢?”疑团越想越多,越想分析清楚越不得其解。
此时外边已经天光放亮了,光彩夺目的初升日光将五彩斑斓的霞光劲利地扫射大地,也覆盖了神秘莫测的赶尸匠栖息的帐篷和那阴森诡异的尸袍大旗。
阳光穿透黑布棚,渗进里边,牛二万三苦恼地带着更多的疑团,灭了灯火,在人们平明起来耕作的时候,四个人却酣然入梦,维持着赶尸匠与别人不一样的作息规程。
圆满皎洁的月亮将如水的月华撒向大地,燕子山周围荡起层层雾岚,在月华充盈的大气里,弥漫起如梦如幻的玄异气氛。
一个大馒头状的高高土岗上,生长着茂密的树木,有大的古木两人合抱才能围拢,显然是千年岁月的生命积累了,树下荒草枯棵,不时有几只野兔及其他荒野兽类,扑腾起一阵诡异的响动,一会便消失在鼓荡的月华雾岚中。
疤瘌棍正将长长的洛阳铲,费劲地在土丘一角打洞,旁边坐着三个诡异的黑衣人,正是牛二万三来旺,经过在赶尸匠采药帐篷里一天的分析讨论,牛二万三决定,先探明这猴皮地图下的古墓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凤雏灵穴的事。于是,夜半三更,燕子山下的荒野绝无人烟的时候,四个人鬼鬼祟祟地出来,换上黑色紧身衣物,这些衣物均是上好的真丝制作,并专门绣了祖传符咒,是赶尸匠们祖传的防身衣物。可以杀灭星星邪气,可以在强烈的阴气侵袭的时候防护身体,当然,遇到厉害的鬼气伤人就无能为力了,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防护办法了。
疤瘌棍使用洛阳铲并不熟练,因此颇显费力,不过半个时辰工夫,也探到地下十丈深度。
牛二不时地分析着土丘附近地形地貌,来判断若有古墓,应该如何布局,回头再看洛阳铲提取物,便可大体分析出个大概。
万三便俨然成了权威,有了发号施令的快活,他指挥着来旺疤瘌棍进行各种测量采集活动,他技艺惊人,很有天赋,他的高明之处在于鼻子,能从泥土中嗅出土层朝代,然后据此分析墓葬规模布局,如果能采集到墓葬封闭物质,他就可以断言墓葬的价值规格。
“停,起土!”万三蹲在一边,威严地吩咐疤瘌棍。
疤瘌棍闻听,赶紧利索地将洛阳铲起出来,将各部分采集的土样拿给万三,这方面牛二三人只有睁眼瞎的功夫,一起盯着这土,看着万三的神气,万三颇为自负地将采集来的土样仔细嗅过一遍,或皱眉或展眉,每个细小的动作都让牛二三人感觉惶惑,满腹狐疑地等着万三得出结论,到底这底下有没有墓葬,有没有价值。
万三神神秘秘地嗅过样本,旁若无人地躺在地上呆想,牛二等人虽然心急且疑团满腹,也不敢打扰他的思索,万三表演的越神秘,三人对万三越是神往。
“三爷,你倒是嗅出来什么了,难道这里不对么,这地方可是你亲自从那地图里测出来的,”疤瘌棍历来心急,忍不住低声问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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