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卢斯找到凯撒送给他的“黑『色』闪电”。他问吉娜是否可以坐在马背上。吉娜强打精神,对保卢斯『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保卢斯将吉娜托到“黑『色』闪电”的背上。他自己也骑上这匹久经战阵的宝马。
黑『色』的天幕上没有一点星光,乌云在不断地聚集。乌云深处不断有形状像蛇一样的银红『色』线状闪电蜿蜒而过。每一次闪电划过,都会传来一声不同于普通雷声的巨大而尖利的声响。
城中四处都在着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这本来就是一座没有居民的荒城。城里没有任何值得帕提亚战士抢掠的金银财宝。帕提亚人没有耽误时间,进行着快速而全面的搜索。
保卢斯看到地上躺着许多罗马士兵残破不堪的尸体。将罗马人杀死后,帕提亚人对死者的尸体也进行了摧残。每看到一个活着的罗马士兵,保卢斯都会让他跟随自己。
保卢斯带着五十多个疲惫不堪的罗马士兵来到一座废弃的宫殿后面。凭借自己超强的听力,保卢斯推测这座宫殿里至少有二百帕提亚人。在一般情况下,训练有素的罗马军团兵组成一个战斗队形之后可以战胜数量四倍于自己的敌人。保卢斯回头看看身边的这些战士。他们已经在没有任何睡眠的情况下战斗了四天。
一天以前,保卢斯的得力干将马克西米安在这座宫殿里发现了一条秘密地道。这条秘密地道可以穿越城池东面一座不高的山丘。保卢斯暗忖:此时马克西米安和二百狼人战士一定已经逃离了这座围城。保卢斯下了马,面向那些几乎一推就倒的士兵。他们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好小伙子,是罗马共和国的基石。保卢斯感到某种柔软的物质在自己的心里缓缓流动。
“我们面前的这座宫殿里有一条通向东方的秘密通道。只要我们进入秘密通道,再将入口封死,敌人就无法再追上我们。有的人认为我们永远也回不了罗马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只要你还活着,你就有再回到罗马的希望;只要你还活着,你就还有机会再见到你的妻子和孩子。我不希望有人放弃求生的希望。我不想对你们说类似‘为了罗马的荣耀’或‘为了主帅的荣耀’这样的空话。我只想问你们:你们谁跟我来?!谁跟我回罗马?”
“我!我!我!”
保卢斯面前的五十几个普通罗马军团兵的眼睛里闪耀着一种狂热的光芒,一种你在任何一个输得精光却想着翻本的赌徒眼中都有的光芒。
“很好。现在谁的手里还有盾牌?”
十几个战士举起手中的盾牌。
“谁的手中还有长矛?”保卢斯接着问。
手中握有长矛的士兵大约二十多人。
“多少人没有任何武器?”
只有两个身受重伤的战士举起空空的两手。保卢斯让他们站在队伍的中间。
保卢斯让手持盾牌的战士站在队伍的最前列,然后是手持长矛的战士,最后是手拿剑、弯刀或短柄斧的战士。保卢斯让不善于短兵相接的吉娜混在人群中。
驻守在废旧宫殿里的帕提亚人首先看到了保卢斯的军队。保卢斯他们距离那个秘密地道不到二十罗步的时候,帕提亚弓箭手开始向他们『射』箭。队伍最前面的手持盾牌的战士用盾牌抵挡飞来的『乱』箭。盾牌无法遮盖住全身。还是有罗马士兵中箭后倒下了。后面的人捡起前面的人遗落的盾牌继续前进。当帕提亚步兵赶来的时候,保卢斯他们已经来到了地道的洞口。
保卢斯让一个百夫长保护着吉娜进入了幽深绵长的地道。地道里面很宽阔,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肩而行。
吉娜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她回头不舍地望着保卢斯。保卢斯向她投来温情一瞥。“照顾好保卢斯。”保卢斯指指吉娜的肚子。他刚刚为他还未出世的儿子取了名字。吉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蚌珠一样从她的眼眶中涌了出来。她坚定地点点头。吉娜身旁的百夫长知道吉娜并不是保卢斯的妻子。
“将军,恕我……我曾经当过一段时间内脏占卜祭司。请允许我这个老兵为您和这位女士举行一场婚礼。”
保卢斯看看吉娜。吉娜『露』出期待的神情。保卢斯对那个百夫长点点头,“一定要快。”
“主神朱庇特、朱诺、维纳斯为证……”那个百夫长迅速完成他自己的台词部分。
“卿为盖娅,吾为盖乌斯。”保卢斯对吉娜说。
“君为盖乌斯,吾为盖娅。”吉娜笑着流出幸福的眼泪。
保卢斯拥抱了一下吉娜,解下身上一个装着一只青铜幼狼的布袋,将她交到吉娜的手中。“你知道它的重要『性』。一定要帮我妥善保管好它。它对奥莱留斯意义重大。”
保卢斯离开了吉娜,回到洞口。罗马士兵正在有秩序地撤退。年轻的让老的先走,健康的让受伤的先走。帕提亚人已经将在洞外掩护的罗马人团团包围起来。气急败坏的安息人决定尽量多杀死罗马人以解心头之恨。
保卢斯让仅剩的六七个人快走,自己捡起一面盾牌为他们抵挡箭雨。疯狂的帕提亚人竟然推来了安装着轮子两人合抱的攻城槌。他们准备用攻城槌将剩余的人全部撞死。
攻城槌飞速撞来,保卢斯躲闪不及。他手中的盾牌被攻城槌正面撞了一下。保卢斯的身体横向飞了出去。他的头重重撞到了身后的土墙上。一时间,尘土四溅。
保卢斯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罗马乡间自己的庄园里。一阵风吹过,金黄『色』的麦浪此起彼伏,使人好想拥抱眼前的一切。几个当地的老实雇农正在帮他伺候这些土地。房门前的庭院里养着许多家畜家禽。保卢斯好像看到了年幼的奥莱留斯正在院子里给几头山羊喂草。保卢斯送给他的那匹矮**正拴在一根橡木桩上。它不安分地摇头晃脑,希望引起小主人的注意。奥莱留斯『奶』油『色』的皮肤继承自他美丽的母亲克劳迪娅。保卢斯使劲眨了眨眼睛,想寻找克劳迪娅的芳踪。克劳迪娅也许在厨房里安排仆人们干这干那。保卢斯想象着厨师做出的美味佳肴。撒丁岛的新鲜牡蛎、西西里的地中海鳀鱼、烟熏猪肉、烤鱿鱼、葡萄酒酿全鸡。这些都是为常年在外打仗、不经常回家的保卢斯准备的。保卢斯嗅到阵阵肉桂香精的气味。他循着香气进入了自己的房间。保卢斯用手『揉』『揉』自己的眼睛,确实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爱妻克劳迪娅。克劳迪娅拥有与大部分罗马人一样的棕『色』长发,但她的皮肤却不像大部分罗马人那样黝黑,而是呈现出与凝固的『奶』油一样的颜『色』。克劳迪娅告诉过保卢斯,她的祖上是世代居住在罗马附近山区的萨宾人。萨宾女人多是美女,而克劳迪娅正是其中一个。保卢斯想上前『摸』一『摸』自己妻子的肩头以传递多日不见的相思之情,却怕惊吓到正在专注于梳妆打扮的克劳迪娅。保卢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望着克劳迪娅完美的背部曲线出神。克劳迪娅终于转过身来。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保卢斯望着她美丽的容颜。她向保卢斯这边快步走来。保卢斯张开了粗壮的双臂准备拥抱自己亲爱的妻子。克劳迪娅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保卢斯想喊她的名字,却发现他自己根本发不出声来。最终保卢斯发现他抱住的只是眼前的幻觉。克劳迪娅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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