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的？也许屋里只有一个人的脸是我打的，就是那个该死的神秘人的脸。他一定在苏醒过来之后利用影遁先于我回到宿舍，洗掉一身尘土与香水味，再换上大家都有的、不会引起怀疑的校服，变成阿东的样子，去每个寝室出其不意地将全班男生的眼睛都打青。最后，他再变成我的样子，跑回我的寝室，把阿东打得鼻青脸肿。
当然，昨晚喝酒时与装成马龙的神秘人同时在场的人基本可以排除嫌疑。不过，我实在不敢确定这个神秘人是否还有会影遁的帮凶。神秘人因为害怕暴『露』自己身份而将全班男生的眼睛都打青？或者这只是神秘人耍的一个障眼法，而他并不是我们班的学生？我实在懒得想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如果我查出那个神秘人是谁，我一定会打得他满脸桃花开，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挤入人群向里走，紧紧盯着每一个向我望来的人的脸。大部分人都被我瞪得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一边。在场不是所有人，但是其中许多人都是我怀疑的对象。阿东看我的眼神既凶狠又犀利。他大喊一声：“白课题！刚才你为什么打我？我……”
我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才清清嗓子。“东哥。我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你说吧！我听着呢。”阿东不敢来找我算账，因为在他到达我所站的位置之前，他会被许多摩拳擦掌的仇人踩扁。
“打你的时候我穿的什么衣服？”
“校服！你连自己穿什么衣服都忘了吗？”阿东的回答很果断。
校服。
这仍不能排除非本班人作案的可能『性』。神秘人仍有可能是外人。所有大一新生都有这套校服；假设神秘人不是学生，他变成别人的样子到服装厂买一套校服也是很便利的。
“我是怎么打你的？”我笑着问他。
“十分钟以前，你从外面进来。我当时正在洗脸。我看见你脸上有伤，就问你被谁打了。你走到我的面前，二话不说一拳打在我的眼睛上。我还没反应过来，你的第二拳也到了。我被你打得头晕目眩。我刚想还击，你又飞起一脚，狠狠踢在我的身上。打完我，你转身跑出寝室。当我追出寝室时，你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然后他们就来找我算账。可是我根本就没伤害过他们。阿题，你自己过来让我打两下，我们就算两清了。不然的话，你睡觉的时候可要小心了。”
“东哥，现在你看我脸上还有伤吗？”我平静地说。
“咦？”阿东才发现我的脸上一点伤也没有，“你脸上的伤哪去了？”
“我根本就没受伤。打你的人也不是我。一定是有人装成我的样子出来行凶的。”我说道。
“这个……”阿东有些犹豫了，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世界上真有能变成别人模样的人？”
“也许有吧。”我环视周围人的脸。
“我们身边也有一个能变成他人样子的人？”
我点点头，“有这可能。”
听完我的话，阿东甚至有些高兴起来。
“我们的账怎么算？阿东！你也过来让我们打几下吧。我们的账就算两清了。”郑凯在人群后面喊道。
“对！阿东。你就过来让我们打一顿吧！难道你打完人就想赖账不成？”张远山喊道。
我向张远山望去。他的两只眼睛也是乌青的。
“我都说了，你们脸上的伤不是我弄的。你们挨打的时候，我正在卫生间里。”阿东可怜兮兮地说。
“不可能！你穿一身校服走进我们寝室时，雷凡和赵学文正在说话，孙红舟在别的寝室，而我正在洗脸。赵学文看你进屋，刚想问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你二话不说打在赵学文的脸上，紧跟着雷凡也被你打了。我想劝你住手，你出其不意地打了我两拳，又踹了我一脚。逃出我们寝室之后，你竟然用钥匙将寝室的门反锁。这使我们无法立刻抓住你。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有别人寝室的钥匙？”
阿东一脸无辜地看着张远山，“你看到的人真的是我吗？”
“那还有假？赵学文和雷凡都看见你行凶了。”张远山说。
人堆里的赵学文说道：“阿东，你就别否认了。你一拳差点把我打晕。现在让我们好好修理修理你吧。”
人群开始向阿东所在的角落涌去。李哲伸展双臂将阿东护在身后。
阿东不停地辩解道：“那个变成我的样子打你们的家伙打你们时，我的脸还没受伤。”
“我们看到的可不是那样。打我们时，你的脸已经像你现在的样子了。你就别狡辩了。像个爷们儿一样让我们打一顿吧！”
“我的脸是后来被白课题打伤的！”阿东失声叫到。他深知自己难逃被暴打的命运。
“李哲！你最好让开！不然……”体重已经突破125kg的李林喊道。
“不然你想怎么样？”李哲面无表情地说。
“不然你别怪兄弟们失手打着你。”李林很强硬地说。
李哲被李林的话逗乐了。“我还真想看看你是怎么失手打着我的。”
李林对几个有些按捺不住的男生一直眼『色』。一场群殴将一触即发。
“等等。”我伸手拦住李林。“你们看阿东像那种打完人就跑的人吗？”
“像！！”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警察来了！”我高兴地说道。
警察真的来了。熊为民和小钱离我的寝室还很远的时候，我就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另一个与他们同行的人并没有跟过来。我猜测熊为民准备在我们班里安『插』卧底。除非那个卧底有过人的能力，否则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寝室的门没锁，被熊为民轻轻推开了。干练的熊为民依然穿一袭黑衣。他的身后是穿制服的小钱。我回头向门口望去，正迎上他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熊为民并没多看其他人一眼，只是目光祥和地看着我。我觉得卸下那副冷峻表情的他更加真实生动了。熊为民身后的小钱冲我点点头。我向小钱挥挥手。
熊为民和小钱似乎并没觉得寝室里站着二十几个血气方刚两眼瘀青的小伙子有什么不正常。屋内的所有男生都看见过熊为民，也知道他是谁。离门口最近的郑凯、王伟、陈天明开始一步一挪地向门外移动。其余的男生也神情木然地呆立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们不去吃饭吗？时间快不够了。”我拍了一下好像石化了的张远山。张远山像“夜行神龙”一样活了过来。
“对了。我还没吃饭呢。阿题，我先走了啊。”
张远山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其余的人也闻风而动，一窝蜂似地向狭小的出口挤去，生怕落在后面被大灰狼吃掉。
寝室里剩下的学生只有阿东、李哲和我。熊为民看看我，又看看李哲和阿东。我知道他不想让不相关的人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
“阿东，你去吃饭吧。快要上课了。”我对阿东说。
阿东面『露』难『色』，阳台窗外的阳光正照在他惨白的脸上。“他们一定在楼下等着我呢。”
“出什么事了？”进屋许久的熊为民刚刚开口说话。
“阿东需要一个承诺，一个不必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而挨打的承诺。”我坦然面对熊为民。
虽然熊为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微微点头。
熊为民转向阿东，“我叫熊为民。任何人都不能随便打你。如果谁要打你，你就对他说我不允许任何人动你。明白了吗？”
阿东狠狠地点点头，回头看我和李哲一眼，满意地走了。
“呃……”熊为民沉『吟』道。虽然他知道李哲留下来自有道理，但他仍心存疑虑。
“在这儿，你可以说任何话。他是我的朋友李哲。”我指着李哲。
“这是熊队长，小钱。”我给李哲介绍。
李哲这个深藏不『露』的吸血鬼正仔细打量熊为民。熊为民反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也难怪，活的久了，经历的多了，心灵自然也会强大起来。
“方芳……”熊为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心中有太多疑问。小钱提供的事实及他自己的推测不足以为他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方芳的事，我都知道了。”我说道。
熊为民尴尬地笑了笑，“我觉得还是你来说吧。我了解的都是些杂『乱』无章的碎片。”
“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不过我要先去上大课。”
只有在大课上，我才能见到我的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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