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文轩似乎对两人的争吵毫无兴趣，一直埋头不知在做什么，而顾子枭则在杨宪臣手机的一个弹出框上迅速一点，然后打开枭侃界面胡乱翻了翻便丢给他道：“真没劲，连个小姑娘都没有。”
杨宪臣接下手机，关上枭侃便锁了屏，顾子枭嬉闹着逗了他一路。抵达枭睿集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他安排杨宪臣独自进去参加会议，声称自己身体不适，需要缓缓再进去。杨宪臣也不多问，点点头就独自去了。
“走，我带你参观我的秘密基地去！”顾子枭踮起脚尖把一个微型蓝牙耳机塞进仇文轩的右耳以后，拉着他进了枭睿集团的大门。
但是，没想到刚进门没走几步，就狠狠地打了脸。说是带人去参观自己的集团，却连楼都没上，在一楼大厅就被工作人员给拦了下来，强制要求他们刷脸或者出示身份证明才可进。这严格的进门把关系统还是当年顾子枭执意要加的，现如今却被自己搞得系统拦在了外面，当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仇文轩拿出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他们一看是仇氏集团的大公子，立刻就明白是来开会的，点头哈腰地侧身让开。顾子枭跟着仇文轩大摇大摆地走到一半，突然被人叫住：“等等，他是谁？”
“我弟弟。”仇文轩回答。
“哟，我怎么没听说过，仇老还有这么大一个儿子啊？”那工作人员一脸鄙夷地瞥着顾子枭。说实话，不换个身份顾子枭都不知道，自己集团里居然还有这种眼睛长在脑门儿上的员工，都怪他当年把关不严啊。
顾子枭叹了口气摇着头掏出仇文轩之前给他的身份证，递给那人：“瞧好了。”
那员工眯起眼睛默读道：“仇……安南。”顺着往下看去，果然在住址那一栏看到了“仇家别墅”的字样，那人吓得额头冒汗，连忙双手捧着身份证如同供奉神明一般递了回去。
顾子枭接过身份证，大喊了一声：“哥哥，等我！”随后便小跑着追了上去，双手抱住仇文轩的胳膊。
仇文轩身形微微一顿，手指不经意蜷起，侧目道：“好好走路。”
顾子枭见状忙不迭地松了手，这些天相处下来他竟是忘了仇文轩不喜欢别人碰他的毛病了。虽然知道这才是仇文轩最正常的状态，但心里却仍是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沮丧感。他拍了拍脑门，心下暗骂自己简直有病。
仇文轩不明所以，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差点就忘了怎么走。”顾子枭打着哈哈，指了指前面的电梯道，“走，我们坐电梯去顶楼。”
仇文轩一路跟着顾子枭，认真地听着他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的设计灵感，还有他自高中退学，到建立整个枭睿帝国的艰难历程。这里的每一个办公室，每一台机器，每一处装修设计都是他的心血。
仇文轩轻轻抚过廊间员工照片墙，与他一同来到最顶层一个三面皆为落地窗设计的房间里。
这里除了一些休闲项目，还有vr等设备以外，最亮眼的要数那一排顶配的电脑与电竞座椅了。从左到右一共五台连坐，分别是以黄、蓝、红、黑、绿五种颜色为主色调，外形设计时尚炫酷，绝不亚于世界级比赛的战椅。
其实，当初设计这五个座椅的时候，顾子枭还抱着以后能像读书时候一样，一起联机打游戏，一起上分打比赛。记得那时候，无论是电脑配置还是网速都不给力，现在他配了最顶级的电脑设备，又专门做了专线网络，一切都备齐了。只是，人却再也凑不齐了。
顾子枭当先来到第二台蓝色座椅的位置拍了拍椅背，道：“文轩，你过来坐一下呗。”
“为何？”仇文轩面露疑色，却迈步来到蓝色座椅旁。
“这椅子很舒服的，你就坐下来试试嘛。”顾子枭抱着椅背向后拖了一小段距离。
“好。”仇文轩微颔首，十分配合地坐下了。
顾子枭帮他把椅子推回去以后，来到旁边的红色座椅上，心满意足地坐了下去。他早就想看到这一幕了，这五个座椅分别是为五个人设计的，而从未被使用过的，就只有这个蓝色的座椅了。现在，它的主人已到，虽然没有时间好好地打一局，但也算是了了自己多年的心愿。
“怎么样？坐着还算舒适吗？”顾子枭问。
“很合适。”仇文轩仰头靠在椅背上，后背弧度与座椅的流线完美契合，没有一丝偏差。
顾子枭刚要说话，忽听“砰”地一声，童胤歪歪斜斜地闯了进来，他身形微晃，眼神迷离，对着二人吼道：“会议为什么不参加？是谁叫你们在我的地盘乱晃的！”
“你喝多了。”顾子枭起身扶住他，“我送你回去吧。”
“你放开我！”童胤却突然甩手，一拳砸在顾子枭的脸上，“口口声声兄弟兄弟的，做起忘恩负义的事情来谁都比不上你。”
仇文轩冲上前一把攥住童胤的衣领，眼里透着从未有过的危险气息，正欲出拳却被顾子枭拦了下来。
“都停手！”顾子枭揉了揉微微肿起的脸颊，把两人分开，“童胤，你跟我出去，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
“在这里说最合适不过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我童胤跟你一起打下的江山！你做皇帝我认，可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在你顾子枭的心里，我难道连个外人都不如吗？”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门外是谁？
本周两更，么么哒。
第16章 真相
顾子枭摇摇头道：“童胤，你冷静点，枭睿集团是你的，我会帮你揪出那个‘黑曼巴’，保住枭睿。”
“帮我揪出？”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因为其他，今天的童胤显得格外激动，“你以为你是谁啊？圣母玛利亚吗？又在这里充好人，我用得着你来保护？你当自己是神吗，谁都可以保护的了？”
“我不是神。”顾子枭否定。
“你就是个神经病我告诉你！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就看过你的诊断证明了，你只要饮酒就会失控，发起疯来有多少人要跟在你屁股后面替你收拾残局你知道吗！”童胤的情绪异常激动，他一脚踹翻了仇文轩刚刚坐过的蓝色座椅，椅背上的装饰碎了一地，但他反倒觉得还不够解气一般，转手又砸了那显示器这才接着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把他带到这里来做什么，你们两个干得那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心里清楚得很。”
“你住口！”只听门外砰的一声，杨宪臣突然闯了进来。
仇文轩见他进门，侧身到顾子枭身后，趁他不注意抬手便在其后颈处用力劈下，顾子枭踉跄了几步，跌入他的怀中昏睡过去。杨宪臣见顾子枭晕倒，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径直向童胤走去。杨宪臣原是斯斯文文的高级程序员，虽然也不木讷，但对人还是极友善的，可几次与童胤的正面交锋却让人大跌眼镜。
“精神病是吧？对你不讲兄弟情义对吗？今天就让我来好好跟你捋一捋！”
“……”童胤无言盯着他，似乎在等着杨宪臣继续说下去。
“当年的‘屠枭之役’你不陌生吧？代码全部都是我做的，我清楚的知道弗朗斯，捷迅和仇氏当初是如何用木马黑了我们枭睿的后台。他们毫不留情地集体围攻，若是你，你会袖手旁观？”杨宪臣质问道。
“代码我也会做，枭睿集团是我跟他一手创建起来的，轮得到你杨宪臣这个后来者逞英雄？你若不是觊觎副总裁的位子，会如此急于表现，下这么大手笔黑了整个国内互联网？”童胤把玩着桌上的鼠标键盘，心下也越来越气。
“真好笑，副总裁的位子早在‘屠枭之役’初期我就已经坐上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吗！”杨宪臣反倒比童胤火气更大，“因为他早就知道这次劫难避无可避了！不是枭睿彻底完蛋，就是用那组罪大恶极的代码黑掉整个互联网！”
“他大可以选择前者……”童胤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底气也没那么足了。
杨宪臣冷哼一声：“是啊，他大可以选择前者，但他选择了保你！成全你的狼子野心，成全你梦想，却毁了他自己。他也大可以重新来过，但他明白，心高气傲的你接受不了这样的大起大落。”
“……”童胤垂下头去，不再争辩。这一瞬，他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怎样与顾子枭赌气，怎样急于表现自己，都不能换来那个副总裁的位子，反而直接被顾子枭推出了枭睿的权利中心。顾子枭不是不顾及兄弟情，相反的，是太想保护他了。
“你给我把头抬起来！”杨宪臣的吼声把童胤震得一个激灵，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眶微微发红，整个人几乎就要崩溃了。
“你撒谎……”童胤摇头。
杨宪臣自公文包中抽出一沓文件摔在桌上，指着扉页的“解约书”三个字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童胤颤抖着拿起那沓文件，只见里面的内容正是枭睿集团对杨宪臣发起的解约书，最后一页的最终审核人签字处居然还是顾子枭的亲笔签名！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反复地翻了几遍。
“还有这个。”杨宪臣又拿出两份更厚的资料递给童胤，“你给我睁大眼睛看仔细了！”
童胤接过资料认真研读起来，这是一份股权让渡书和一份已经由董事会批准了的董事长委任书。第一份的移交人与接收人分别是顾子枭与童胤，第二份的委任者的姓名处也正是童胤，只是都还未经过他本人的签字。而这几份资料的生效日期刚好就是那次夺命的秘密会议之后三天。
“这是……”童胤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纸张在他指腹的蹂 | 躏下慢慢褶皱变形。
“若不是你在两个月前的那次秘密会议与仇家合谋制造了假的信息诬蔑他，导致他中途离席遭人奸人所害，他现在早就已经把枭睿集团完完整整地转到你的名下了。”
杨宪臣的嗓门越来越高，似乎不止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而仇文轩在听到“仇家”二字的时候，手指猛地蜷起，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顾子枭感觉肩部疼痛，皱了皱眉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当先看到的是一地狼藉，却已经错过了刚才的大戏。他只是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已经摔坏的椅子扶起来，倒不是心疼钱与这些身外之物，只是遗憾还未有机会与他一起好好体验一把就报废了。
顾子枭归置完这满地狼藉以后，径自绕过童胤与杨宪臣，凑到仇文轩的耳畔低声道：“带我走。”
仇文轩双目布满血丝，脸上的表情痛苦又复杂，在听到顾子枭的话时，眼睑微微一颤点头道：“好。”
两人驾着保时捷8离开了枭睿集团，车子开得极慢，顾子枭难得的安静，仇文轩自然也不多说什么。虽然两人无言，但氛围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终于逃离了世俗争斗的安静祥和之感。
直到二人远离城市，开往近郊的林荫道时，顾子枭才当先打破静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仇文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颤，双眸始终注视着前方，顿了片刻放才道：“你猜得没错，就是他。”
顾子枭点点头，又反应过来正在专心开车的仇文轩好像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于是跟着补了一句：“明天一早，直奔会议。”
仇文轩道：“好。”
顾子枭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都没反应，才发现自己许久未给它充电，已经自动关机了。他像是在自己的车里一般自然地打开了车储箱，却在看到里面物品的一瞬间愣住了。一旁驾驶位的仇文轩眉尖一颤，握着方向盘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顾子枭没有拿出那张诊断书，他合上箱盖低着头嗤嗤地笑出声，片刻后方才低语：“谢谢。”
仇文轩虽仍是面无表情，却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挑起唇角道：“跟我不必讲这些。”
“一码归一码。”顾子枭探指到座位下摸到一条划痕，像是遇到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亲切。随着指尖的触碰，好像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仇文轩把车停在路旁，下了车走到副驾驶那边对他说：“我累了，你来开吧，这里是近郊，没人查。”
顾子枭自然知道仇文轩并不是真的“累了”，他坐进久违的驾驶位，启动车子沿着弯曲的山道继续行驶。虽然已有两月之余没有开车，但是以他对这辆车的熟悉程度，很快便上手并在山道里飙起了车。
仇文轩倚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在这种车速之下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安然休息的。
顾子枭飙了一会，觉得没劲，歪头又见仇文轩已经睡了，于是心中又萌生出逗弄之意。他找到一个路面还算平坦的岔路口，直接把车开进了小树林。这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跑车在这种地方真的是比不上越野方便，动不动就刮底盘。越往里开枝叶越密，直到头顶上的阳光几乎都被遮蔽，眼前一片阴暗，前方的路面也已经没法继续友好的开下去了才停下来。
顾子枭熄了火，扭头看看仇文轩帅气的睡颜，心下感叹，就这盛世美颜旁边若是坐了一个女人怕是要把他给办了吧？
他看得入神，竟鬼使神差般抬手在仇文轩胸口露出的刀疤上轻轻滑过，却在碰到他温热的肌肤时，像是突然顿悟过来一般缩回手。可下一秒，还未完全收回的手腕却被仇文轩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仇文轩眯着狭长的眸子看着他，眼角下的泪痣格外明显，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平日里难得见到的光。
“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