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城外阅马场上,众将分列两队而站。高台上,曹操左手轻扶佩剑,右手叉腰,挺立而站。额上眉头轻皱,锐利的眼神横扫过底下的众生。
白少羽紧挨高台而站,此时他正双目紧盯着对面的红脸长髯将军。只见此人神色高傲,眼神轻慢,恍惚间给人一种傲世天下的感觉。少羽知道,他虽然面朝着自己,却从开始到现在,一分一秒都没有在自己的身上驻目过,他的眼神不在这里,也可以直白的说,他看不起这里的所有人。
马场中一匹枣红马飞奔而出,驾马者动作极为慌乱,可以看出这是一匹极难驾驭的烈马,单看蹄力,便知此马精壮的很。
“丞相,赤兔马带到。”驾马者用力勒住枣红马,挺身下马跪拜道。
曹操对众人,指马问道:“你们谁敢来试试这马中赤兔。”
“末将愿意。”夏侯惇抢先应道。
“末将也愿替丞相试马。”张辽紧接着应道。
“末将也愿意。”
……
一时间,众将纷纷争抢要为曹操试马。
此时,在场的将军中,只有两人没动。那便是白少羽,与站在他对面的关羽了。
曹操自是注意到了这二人,不经意问道:“关将军,今天来时我见你的马瘦小的很,为何不找马关,换一匹好马。”
关羽双手合拳朝曹操施礼道:“丞相有所不知,末将的体重,马儿带着我都会吃不消,所以会才导致马儿瘦小。”
“那关将军觉得这匹赤兔如何。”曹操随手指马问道。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只闻其名,未曾试过。”关羽望着赤兔马,眼中竟也露出了些许欢喜。
曹操大笑道:“那好,就请关将军来给我试试马了,也看看这赤兔是否真如其名一般。”
一听这话,关羽自是不客气,来至赤兔马的跟前,轻轻抚摸了那枣红色的马额,拉紧缰绳,脚踩马镫一个飞身,便轻松跃至马上。
曹操见状大呼道:“好,关将军果然勇武过人。”
关羽骑在马上跃跃欲试,自是心喜无法控制,快马加鞭而出,在这广阔的阅马场草地上飞奔起来。
白少羽看在心里,自知曹操这是想要拉拢这关羽,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最终是要落空的,不管是金钱,宝物,爵位,亦或者是女色,那都是无法腐蚀这么一个高傲的关羽的。
忽然一个谋士打扮的人物进入了白少羽的眼中,只见此人,神色匆匆地上台来到曹操的身边。俯身在曹操的耳边说了几句,曹操的脸上立马闪过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怒容。
“喂,那人是谁呀。”我轻声对着身后的将军问道。
站在我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些天跟自己打过一场的张辽。不知何时起,白少羽便跟他交上了朋友,不得不说这张辽为人豁达至极,并且对朋友特别的够意思,这点是让白少羽非常喜欢的。至少跟别的将军比起来,张辽给人的感觉不假,不傲,为人亲近的很。
“荀先生,你都不认识。你这大将军在这许昌城是怎么混的?”近些日子,张辽也在不知不觉间与白少羽熟络了起来。自然说话的语气也不似初时般的生硬,反而更是多了些许亲切。
“荀先生?哪个荀先生?”
“荀先生就是荀彧呀,你这几日是怎么过的,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人物你都不认识。”张辽笑道。
“你说我怎么过的,从早上起来,你便拉着我在你的军营陪你练舞,晚上还得陪你喝酒,我有空接触别人嘛。”白少羽朝着张辽白了,怪声怪气的说道。
“这,难得来了你这么好功夫的人物,我能不跟你好好切磋下吗?”张辽不好意思地说道。
“仅仅而已?”
“好啦,你的酒量确实也很不错。”张辽在白少羽的后背拍了一下说道。
荀彧匆匆地从高台后面走了下去,渐渐消失在了白少羽的视线中,在看曹操一如往常,仿佛荀彧只是跟他说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你猜荀彧跟主公说了什么?”白少羽轻轻用后肘戳了一下张辽。
张辽看着曹操,稍微想了一会说道:“这种事情猜不好,但我可以肯定跟云长兄有关。”
“关羽?跟他有什么关系。”
“丞相最近变着法的赏赐他,今天连这赤兔马都明摆着要送给他,就是希望云长记得他的好,渐渐忘记刘备,永远留在这儿。”张辽语重心长地说道,说话间不住地朝正在策马奔驰的关羽望去。
“这还真是个好注意。这么好的主意一定就是荀彧出的吧。”
“这你还真猜错了。不才,出这主意的是为兄我。”张辽脸上现出一丝自豪感。
“你?”
“正是我,放眼整个丞相的手下中,只有我是最了解云长的了,早年间我们两个可是过命的兄弟。”
“这茬,我倒真的忘了。”白少羽暗忖道,即使是过命的兄弟,恐怕也没有完全将关羽这个人吃透,他心中对于忠义二字的执着,恐怕真不是一般人所能达到的。
正所谓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任你有再大的能力也是无法阻挡的。白少羽现在心中想做的便是顺流而动,在这即将掀起的劈天浪花中,勇夺生存的契机。
说话间,关羽已经打马而回。
曹操赶忙从高台上面跑了下来,来到赤兔马的面前,为关羽牵住了缰绳,关羽却坐在马上岿然不动。
一旁的众将脸上纷纷露出了不悦,身披金甲的曹仁更是怒吼道:“大胆关羽,丞相在下面牵马,你竟还敢安坐在上面,给我立刻下来。”
听见叫骂声,关羽的眼神木然地从曹仁的头低扫过,仿佛执掌人间的天神一般,傲漫地俯视众生。
张辽低语道:“我这兄弟,就这点不好,太傲了。”说着,张辽赶忙冲上去,替关羽解围,“来来,云长快快下马,丞相还在这儿,等着你汇报试驾的感觉呢。”
关羽对张辽还是客气的,二话没说,直接跳下马来。对着曹操施礼后,说道:“丞相此马果然名不虚传。”
曹操扶起关羽来,大笑道:“此马精壮的很,只要起驾的人受的了,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果然是匹好马。”关羽顺着马的鬃毛抚摸着。
“云长要是喜欢,我就送你好了。”曹操说着把手中的缰绳递给了关羽。
“丞相。”关羽想要推辞。不想曹操已经把缰绳塞进了他的手里。
“以后赤兔马,就是汉寿亭侯的了。”曹操面朝众人,大声说道。
众将接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不想这时。
“圣旨到,关羽接旨。奉汉献帝命,命将军关羽升为汉寿亭侯世袭罔替。”宣纸太监念过之后,将圣旨交到了关羽的手中。
白少羽不禁在心中轻叹道,曹操这恩赐算是给的足了。一般的人恐怕此时早已经沦陷了,但可惜这时他们想要攻陷的不是一般人,他是被全中国奉为忠义之祖的关二爷。
关羽拿过圣旨,高兴地一跃上马,满脸笑容地再次谢过曹操。
曹操面露惊讶地笑容,不解道:“云长,我前些日子,送了无数金银财宝和美女。你都不为所动。没想到一匹赤兔马竟然把你高兴成如此。看来云长确是一个爱马之人。”
关羽再拜,“丞相有所不知,此马可日行千里。那以后我若是闻得大哥跟三弟的消息,只要骑上此马当日便能到达他们身边团聚,我如何能不高兴。”
说完,关羽执鞭飞马而出,策马奔腾在这广大的阅马场中。
关羽的话,把曹操气的差点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来。白少羽在这一旁自是心中乐开了花,本来谁跟着谁,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局外人,他有他的目标,与所有人都不同的目标。而对于这三国中的尔虞我诈,白少羽且当过客,在一旁笑看便是。
只可惜,自以为是局外人。却不想时时被历史巨大的浪潮推到故事的中心,这自当是后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