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什么,你别皱眉。”沈盼举起手,摆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我改,我改还不成吗?你不喜欢我上课开小差,那我以后认真听课,这样行吗?”
长顾情不自禁地翘起嘴角,他赶紧扭头,不让沈盼看见他的表情:“你改不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懒得管你。”
“你不管也得管。”沈盼见他笑了,立即顺杆往上爬,靠近长顾压低声音说,“宝贝,我愿意让你管着。”
“这里是学校。”长顾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乱叫什么呢?”
沈盼:“嗯嗯嗯!班长!”
长顾:“……”
听着沈盼欢快的声音,长顾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盼说到做到,为博君一笑,从这天开始认真听课。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撞邪了,过一段时间后才知道原来沈盼没事,他只是跟长顾做朋友了。
沈盼和长顾成为“好朋友”后简直变了个人,天天早起就为了跟长顾一块上学,不仅上课认真了,连课余时间也不到处瞎浪了,课堂笔记做得工工整整,一下课就跑去隔壁桌跟长顾展开讨论——有时候长顾还说不过他。
长顾发现沈盼也不是听不进课,相反,这家伙基础扎实得很,一看就知道是从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懒得这么厉害。长顾有心想将沈盼带回学习的正道上,因此对沈盼抓得特别紧,平时从不轻易夸沈盼一句,生怕稍微一放松,这家伙的惰性立马又死灰复燃。
有时候沈盼实在是懒得厉害,嚷嚷着不想读书,长顾一开始还会跟他生气,渐渐的,摸清楚沈盼的脾性后长顾就不跟他急了,学会了从容不迫地晾着沈盼——反正过不了一会儿,这家伙准会跑过来向他服软妥协,要是周围没人,沈盼还会凑上来黏糊糊地抱他,跟他说一些诸如“我错了”、“你别生气”这样的话。
长顾听了,心里哭笑不得——他在沈盼心目中就是那么坏脾气的一个人吗?还动不动就生气?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既然这招对沈盼有用,那多用用也无妨。
长顾原本还担心自己会沉迷恋爱无心学习,至此总算是发现自己多虑了。第二次月考的成绩出来后,长顾觉得自己可以放心大胆地早恋了。
他依然是年级第一,沈盼这次的成绩跟上次月考相比进步了不少,排在年级二十三名。
就结果而言,长顾认为沈盼确实是个好孩子,挺乖挺听话的,虽然有些时候很气人,但同时他也很会哄人,长顾对着他压根就没脾气。
沈盼拿到月考的成绩单,乐颠颠地跑过来给长顾看:“怎么样?班长,你满意了吧?”
“嗯,还不错。”长顾心里满意极了,表面上却勉为其难地鼓励了他一句,“继续保持。”
沈盼脸上的笑容立马垮了:“反应这么平淡,一点都不好玩——你夸我一句会死啊?”
长顾:“怕你骄傲。”
上次沈盼月考后被老班找去办公室谈话,原因是退步得太厉害,让他好好反思一下;这次老班在课堂上着重表扬了沈盼,夸他进步很大,希望他能继续保持。
沈盼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一通表扬,心里有点不高兴——他努力学习是为了讨长顾欢心,可现在别人都夸他了,长顾却一句好话也没对他说过,总是对他不太满意的样子。
在老班抑扬顿挫的声音中,沈盼偷偷扭头看了长顾一眼,却发现长顾也在看他,嘴角微微翘着,居然在笑——长顾跟他在一起后,虽然笑的次数变多了,他偶尔也能逗笑长顾,但沈盼还是觉得看一次长顾的笑容太难了。现在长顾竟然在看着他笑?
笑什么?
沈盼不明所以,他一看过去,长顾就收回视线不看他,也不笑了,端端正正地坐好,目视前方望着班主任。
直到放学,沈盼还在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我这次考得这么好,你都不表扬我一句,我可是为了你才好好学习的。”
“别胡说八道。”长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学来的东西是你自己的,怎么是为了我学习啊?”
“就是为了你。”沈盼蛮不讲理地说,“你要是不夸我一句,我以后就不好好学习了。”
长顾:“……”
长顾啼笑皆非,无言地看着沈盼,觉得沈盼小朋友在某些方面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但也很可爱。
俩人正好走到小树林,长顾谨慎地打量四周,确认周围没人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沈盼的手,将沈盼骨节分明的手握在手里。
沈盼让他牵着,嘴上不依不饶:“你夸我。”
“……乖,别闹。”
“快夸我。”沈盼动了动被长顾拉住的那只手,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不过没舍得挣脱,“你要是不夸我,我就不让你牵牵了。”
长顾:“……”
饶是长顾习惯了板着脸,这会儿也禁不住让这幼稚的小混蛋给逗笑了。他一时间满腔柔情,哄小孩似的摸摸沈盼的脑袋:“好,我们家阿盼最厉害了,这次考试进步可大了……”
沈盼抓住他乱摸的手,笑嘻嘻地问:“那我这么棒,班长大人,你喜欢我吗?”
“喜欢。”长顾心想。
可面对沈盼,他怎么也说不出“喜欢”两个字。长顾的一腔柔情让沈盼的一句话给搅成了心乱如麻,只好仓促地抽回手,胡乱点了个头。
“你这也太敷衍了。”沈盼不满意,反手紧紧牵着长顾,将他带到了小树林深处,“这里没人,宝贝,你亲我一下呗,不然我感受不到你对我的爱。”
长顾:“……不要。”
“那我亲你可以吗?”沈盼转身面向长顾,他往前走一步,长顾就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这么几个回合后,沈盼不乐意了,嘟囔了一句“别乱动”,直接扑过去抱住长顾,将他抵在树干上。
“就亲一下。”沈盼搂住长顾细瘦的腰肢,强忍住没在他身上到处乱摸。他的脸轻轻贴着长顾的脸,缓缓摩挲着,“好不好?”
自从上次在楼道里亲了长顾一下,沈盼就没再亲过长顾,这会儿难免有些情不自禁。他心里打定主意,要是长顾坚决不让他亲,他就硬上,反正这人好哄得很,到时候他亲也亲了抱也抱了,长顾还不是拿他没办法。
长顾:“……嗯。”
沈盼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这一个“嗯”字,心里别提多激动了,他跟长顾拉开一点距离,果不其然发现长顾的脸红了。
沈盼近距离地端详长顾,这张微微透着红晕的脸简直美得像一幅画——皮肤极白,修长的眉毛和明亮的眼珠极黑,鼻梁高挺,嘴唇和脸颊就像童话里的苹果一样,红得极其诱人。沈盼无声地抽了口气,感觉自己可能做不到“就亲一下”。
他发现长顾有点不知所措,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双手也无处可放。沈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充满怜惜地拉过长顾的手,让他环住自己的腰肢。
“宝贝,要不你先闭上眼睛,等我亲完了再睁眼?”沈盼凑在他耳边低声说。
长顾踟蹰片刻,选择眼不见为净,闭着双眼,默许了沈盼对他为所欲为。
第15章 暧昧
说是“为所欲为”,其实沈盼也没舍得对长顾做什么,亲了亲他的脖子和脸就放开了——只是亲脖子的时候没控制住自己,留下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痕迹。
为这,长顾跟他生气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和好如初的俩少年勾肩搭背地继续往前走。跟长顾在一起,沈盼特别热衷于没话找话说:“班长,下个星期就是家长会了,你家里谁来给你参加啊?”
俩人交往了一段时间,沈盼对长顾的家庭情况算是了解了个大概,知道他借住在姑姑家。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想法忒多,饶是沈盼天生带着点没心没肺,可他都长到这个岁数了,该懂的不该懂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据说长顾从小到大只见过他姑姑几次,跟姑姑一家人不怎么亲,长顾又是这么个沉默寡言的慢热性格,寄人篱下能过得舒服才怪。
沈盼很清楚这一点,因此打心眼里心疼长顾。虽然他自己跟着爷爷奶奶过,可那不一样,他打小就跟爷爷奶奶亲。而且他爸是个独生子,他也是独生子,于是沈盼理所当然地成了两位老人家唯一的孙子,爷爷宠着他奶奶疼着他,平时宝贝到不行,就差把他惯上天了。
沈盼将自己和长顾一对比,更觉得长顾惹人怜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盼心里隐隐滋生了一个念头——既然长顾没人疼没人爱,那就由他来疼他来爱,这人这么好,不能就那样被糟蹋掉。
反正没人把长顾当宝贝,这宝贝他就收下了。
长顾好一会儿没吭声,沈盼惊讶地问:“这事你不会没跟你姑姑说吧?”
沈盼猜对了,家长会的事长顾确实没说。他爹一向最不耐烦参加他的家长会,去露个面都嫌麻烦,从小到大长顾一提起家长会,他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怎么那么麻烦”。因此在长顾心目中,“家长会”等于“麻烦的苦差事”,这苦差事他至今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去麻烦姑姑。
长顾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太麻烦姑姑了。”
“麻烦什么呀。”沈盼无法理解长顾的苦恼,“宝贝,你可是考了全级第一啊,参加你的家长会倍儿有面子好吗,怎么会麻烦呢?”
长顾也无法理解沈盼的逻辑——他的成绩从小到大就没掉出过年级前十,可每次参加他的家长会他爹都会直皱眉头,这个反应肯定是觉得麻烦透了,哪来的倍儿有面子?
两人没继续就“家长会”这个问题讨论,长顾的家还有一小段路就到了,他开始烦恼另一个问题:“那个吻痕……真的很明显吗?”
“是有点明显,不过没事啊,领子遮得住。”沈盼笑嘻嘻地给他整理了一下校服衣领,遮住那块暧昧的痕迹,“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班长,都怪你长得太白了。”
长顾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无声磨了磨牙,似乎恨不得当场在沈盼的脖子上咬一口。
沈盼见他又有要生气的预兆,连忙哄他:“先回家吧——顶多下次我让你亲回来。”
长顾垂下眼睑,一声不吭地走进昏暗的楼道,沈盼没跟上去,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他上楼。夕阳挥洒,余晖平等地照射着世间万物,盈盈笑着的少年身姿纤长,无声无息地被打了一层明亮的光晕。
长顾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长顾一时间有些恍惚,难怪班上那么多女孩子喜欢沈盼,说他长得像混血儿,还硬要非主流地偷偷叫他“王子殿下”,这么一看确实挺有点那个意思。
沈盼的家里人对沈盼估计是挺用心的,荷塘中学的学生整天穿着那套严重降低颜值的丑校服,虽然沈盼也规规矩矩地穿着,没搞个什么“特立独行”,可他混在一群学生当中就是显得鹤立鸡群,一眼望去与众不同得很。长顾曾经暗搓搓地琢磨过这件事,盯着沈盼看了很久,最终得出结论——可能这家伙就是帅得特别吧。
可此刻沈盼站在不远处安静地冲他笑,长顾忽然发现其实不是那么回事——这家伙不只是帅得特别,他浑身上下的气场都很特别。长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沈盼的一举一动都跟普通的青少年不太一样,像是经受过专门的培训教育,就连站姿他也要比别人来得赏心悦目一些。
可具体哪里跟别人不一样,长顾又说不上来,只知道沈盼就是好看,干什么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优雅。
果然是个“王子殿下”。
站在楼道里的长顾忍不住笑了,他又羞耻又满足地想:“这个那么多人喜欢‘王子殿下’是我的,他喜欢我,他属于我。”
这么一想,就像是小孩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糖果,满心甜蜜几乎要飘飘然。长顾第一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膨胀,眉眼带笑,轻轻柔柔地对沈盼说:“阿盼,那可是你说的。”
沈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