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在日记中没有录下整封信。韦莲司的打字本,打进去了“妳真的是对我非常得好;你对我作了一件很好的事”这两句话。然后,我认为她是保留了“我现在已经下定决心”这上半句话,然后删掉了胡适在日记里所记录下来的:“不要辜负你昨天对我所说的话”这下半句话。接着,就把那留下来的上半句话,接上了胡适接下去的下半句:“停止这愚蠢的旁骛。”换句话说,我认为胡适的原文是:“i have now determined to live up to what you said to me yesterday and to put an end to this foolish drifting.”(我现在已经下定决心,不要辜负你昨天对我所说的话,并停止这愚蠢的旁骛。)胡适接着说:“昨晚,我把[我负责整理编辑的]《留美学生月报》(ese students’ monthly )的‘国内要闻’的最后一部分寄出。今早,我把书架上、书桌上所有不相干的书全都还回了图书馆。”在引了上述布朗宁那首诗句以后,他最后说:“作正事去!打从心底向妳致谢。胡适上”1
我们不知道韦莲司是什么时候回纽约的。但是,我们知道韦莲司六月四日那天,人还在绮色佳。因为我在前面提到她当天和客鸾在出外郊游以后,到了胡适的住处喝了茶。值得注意的是,胡适写给韦莲司的第一封情诗《满庭芳》,是6 月12 日所作的,顶多是在韦莲司回纽约一个礼拜以后。我们现在知道他们在五六月间频繁过从了一个月,后来又互相约定:“此后各专心致志于吾二人所择之事业,以全力为之,期于有成。”则这首情诗里所说的“枝上红襟软语,商量定,掠地双飞”,就可能确有所指。现在我们知道韦莲司当时给他的忠告,我们也更能了解他在这首诗里所说的:“多谢殷勤、我友,能容我傲骨狂思。频相见,微风晚日,指点过湖堤。”
8 月20 日所写的艳丽的《临江仙》:“我和君拾葚,君替我簪花。更向水滨同坐,骄阳有树相遮。语深浑不管昏鸦,此时君与我,何处更容他?”不管是否实有所指,还是只是诗人的绮想,胡适对韦莲司的浪漫情怀已是呼之欲出。君不见胡适还须施展他的障眼术,强调他只不过是“偶作绮语,游戏而已”。更重要的是,胡适在二十四年以后对韦莲司所作的“自供”,说他当年可真是“煞费周章地”,声明这首诗没有特定的对象。胡适写下他给韦莲司的第三* 首情诗《相思》,是10 月13 日,那时他已经到了纽约,进了哥伦比亚大学念研究所。胡适在9 月20 日搭夜车离开绮色佳,在次晨抵达纽约,住进哥大的宿舍。我们从胡适给韦莲司母亲的信看来,他当天就跟韦莲司见了面。2</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