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沾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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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子临任她把额头上的面具铺平展,她用手按着面具,手指划过面具,一点一点地按平。

    也仿佛是在舒展她的眉头一样。

    “别总皱眉,不好看。”段长歌道。

    越子临反驳道:“我做什么都好看。”

    “你笑起来最好看。”段长歌道。

    越子临抬头,露出一个笑容,把本来就没贴好的面具又撑开了。

    段长歌无可奈何地捏着她的下巴,道:“我说了,你别动。”这次手指按上嘴角,压平。

    她按得很细,手指轻轻擦过嘴唇。

    越子临的嘴唇略干,但是分外柔滑,像是丝绒,又像是段思之养的那些花。

    只是不知道,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她突然想。

    隐秘的欲望一旦种下,就再无根除的可能,它只能愈演愈烈,破土发芽。

    段长歌在自己的眼神变得不正常之前松开了手,道:“好了。”

    越子临摸着自己的脸,仰头道:“还没好。”

    她说的是面具与脖颈相接处,她一抬头,脖颈一下子就变得紧绷起来,曲线分明。

    越子临衣服穿得也不是很精细,一看就是早上现换上的。

    因为穿得草率所以领口处弄得并不好,顺着她的动作,借着段长歌所在的角度,就能向下看去。

    向下是越子临微微露出的锁骨,再向下……被阴影挡住了。

    段长歌如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般地松开手,转身的动作略带仓皇,她咳嗽了两声,掩饰声音里的不自然,道:“我不太会,无病你自己来。”

    越子临仰了半天的脸,结果就等上了这样一句话,气道:“这张脸就这么不好看?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段长歌见她撅着嘴,微怒微嗔,更是站不住,立刻道:“我先出去看看,你慢慢弄。”

    越子临莫名其妙,看她逃似的出去了。

    段长歌是怎么了?

    段长歌出门,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欲重重一拍。

    段长歌猛地回头,握住了这支手。

    “乾戈?”段长歌皱眉,“你做什么?”

    青年将军悻悻地抽回手,道:“怎么这种表情?见鬼了?”

    段长歌揉着太阳穴,道:“没有。”她盯着乾戈看,将对方看得发毛。

    乾戈慌忙道:“怎么?大元帅要你嫁人了?我不想委屈自己,你别看我。”

    段长歌环胸,冷冷地看着他。

    乾戈停住,道:“你究竟怎么?”

    段长歌这眼下一圈乌青,周身气压又极低,看起来倒像是欲求不满。

    “少帅,我整理好了。”越子临一撩帘子出来,柔声道。

    乾戈震惊地看着段长歌,“你……你……”

    段长歌挑眉道:“我什么?”

    “好你个段不疑,”乾戈啐了一口道:“我以为你是君子,没想到居然是个人面兽心的斯文败类,”他看了越子临的脸,发现这女人既不美艳,也不妖娆,只差没在脸上写着良家子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道:“这不会就是少夫人吧。”

    ☆、第三十九章 变故

    段长歌瞥了他一眼, 道:“别胡说, 人家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越子临抿着嘴道:“少帅, 这位是?”

    不等段长歌说话, 乾戈便主动道:“在下乾御渊,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越子临道:“子临。”

    越子临选的这张脸选得又羸弱, 又秀气,实是我见犹怜, 乾戈笑道:“子临姑娘是医士?我从前却未见过。”

    “是。”越子临道:“我被素先生所救, 现在伺候着少帅。”

    乾戈看着段长歌, 皱眉道:“你还要人照顾身体?”

    段长歌道:“如何?”

    乾戈道:“暴殄天物。”他朝段长歌招手,“来, 你过来。”

    段长歌道了一声失陪, 跟乾戈过去了。

    乾戈道:“你身体一向好得不行,还用人伺候?那姑娘又不是少夫人,怕不是你见人家姑娘生的好, 想趁机占些便宜。”

    段长歌彬彬有礼道:“这就是御渊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一笑, “无……子临见我精神疲怠, 主动照顾某, 自然心甘情愿。我若是想做什么也是你情我愿,”说完她竟想扇自己一耳光,“更何况某也不想做什么。”

    她又道:“御渊兄若也想红袖添香,自去寻觅佳人。”

    她说得很自然,“那子临, 是我的人。”

    乾戈摇头道:“我才说了一句,你就疯了,说一点事没有我可不信。”他见越子临仍站在原地,风吹青衣,人影秀弱堪怜,道:“那姑娘我看着也很好,是自持的人,若果真是家世清白,表里如一,你娶了又何妨?大元帅和夫人又不管你。”

    段长歌不赞同道:“你把嫁娶说得像是吃饭喝水那样简单某愿意娶,她未必愿意嫁。”

    乾戈一脸暧昧地看着她道:“你看,我说什么?你果真是想娶的。”

    段长歌注视他良久,道:“乾将军觉得军中洗马如何?”

    乾戈道:“我只听过太子洗马,恕我……”他顿了顿,“段长歌你说的不会是去马圈洗马那个洗马吧!”

    段长歌淡淡道:“不是。”

    乾戈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甲胄下露出来的,洗得如同新衣一般的衣料。

    军中人人都知道,乾戈将军不好酒,不好茶,不好美人,他只爱干净。

    他不去赛马,因为嫌马场脏;他不去花楼,因为嫌床褥脏;他不去酒肆,因为嫌器皿脏。

    “是去河边。”段长歌冷冷地接上。

    “什么?!”

    “巡查期间妄议少帅私事,某看你是太闲了。”段长歌道:“前营七百匹马,不刷完不准回来。”

    乾戈看她是铁了心了,军令如山,他自然不能不从,于是一咬牙,应道:“是。”

    “不过,”他已经得了洗马这一“重任”,干脆直接问道:“你对那子临就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

    若他得了答案,知道段长歌这眠花宿柳的风流胚子究竟栽到了哪路神仙手里,也不算辜负他刷这么多马。

    段长歌道:“某为何要告诉你?”

    是七百匹马不够刷吗?

    乾戈嬉皮笑脸道:“我今年已二十有三,家中却连一个人都没有。子临姑娘生的好,又通医理,我很是喜欢,若少帅你当真毫无心思,那么我便无所顾忌了。”

    段长歌面无表情道:“来人!”

    立时有巡防的小队停下,为首的道:“少帅!”

    段长歌指着乾戈,道:“叉下去,杖四十。”

    乾戈怒道:“四十军杖你也不怕打死我!打吧,打吧,回京看你怎么和我乾家人交待!”

    段长歌义正辞严道:“死了算我爹的。带下去。”

    乾戈一边被拖下去,一边道:“她未嫁我未娶,我又不用下作手段,像你说的,心甘情愿怎么了?”

    段长歌道:“见面不到半个时辰,一见钟情也没这么快的,我看你才是衣冠禽兽,看人姑娘好看,又年轻不经事,想把人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