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立字据的人是谁?”萧元暻问道。
此时,徐嬷嬷心里已是忐忑万分。观这暻王的神情,显然他对这件事不知情。那天这立字据的人,只说是暻王府的人,要她归还筠悠的卖身契,随后就给了她两万两。
当时,财迷了心窍,哪还管的这人是谁。再说,随手一拿就是两万两的,这种大手笔,除了跟筠悠有来往的暻王还会有第二个么!
“本王在问你话!”
一声厉喝,吓得徐嬷嬷三魂不见了七魄。
“民妇,民妇也不认识!”
“你说什么?不认识?”萧元暻狭长的眸子微微一闪:“本王曾是怎么如何交待的你,忘了吗?”
若不是锦儿在旁边,依照他平时的行事做风,这徐嬷嬷早就横着出去了。
“王爷恕罪,王爷饶命。民妇也是一时被奸人蒙蔽,求王爷开恩。”
夏时锦扯了一下萧元暻的衣袖:“元暻,你冷静点。还是我来问吧!”
徐嬷嬷本来就是一个生意人,做生意不就是为了钱。而且还是足足两万两,能不让她眼红吗!
“徐嬷嬷,如果那个立字据的人站在你面前,你可还认得出?”
徐嬷嬷点头如捣蒜:“认得认得!”
“当时,除了筠悠的卖身契,他可曾还说过什么?”
徐嬷嬷仔细的想了想,突然脑子里闪了一下:“虽然当时他没有说什么,可有人看到他从筠悠的房里出来过。”
“把那人叫过来!”
来人是一个十三,四的端茶丫头,头一次面对身份如此高贵的人,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你别害怕,就按着当时情况来说就行。”
为了让这丫头放轻松,夏时锦放慢了语速。
“是……”端茶丫头头都不敢抬,颤巍巍的一字一句说道:“当时,奴婢按照以往的时辰给筠悠小姐端茶。一不小心,撞到了从筠悠小姐房间出来的客人。将客人的手臂都烫伤了。奴婢一时害怕,手慌脚乱想要给客人处理一下。结果,被他一脚踹开。他还出言辱骂奴婢,说奴婢身份低贱,没有资格碰他!”
说到这,丫头一脸委屈之色。
“不过幸得筠悠姑娘的一句话,客人才没有与奴婢计较。”
夏时锦眉峰一扬问道:“她说什么了?”
丫头露出疑惑不解的样子回道:“筠悠姑娘说,如果想如他所愿,最好不要多生事端。”
“没有说别的?”
“没有啦!”
再三确认没有漏掉的地方,夏时锦便让徐嬷嬷等人退了下去。
“元暻,我觉得筠悠姑娘是不是遭人胁迫的。”
见元暻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才发现他正在发呆。
“元暻……”
萧元暻回过神,说道:“我一直在想两个问题,一张卖身契,筠悠为什么要将它烧毁。还有,装有鸩毒的瓶子去哪了。”
夏时锦想了想,摇摇头:“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筠悠一定和某人达成了某种协议。而这个协议的一条线,就是卖身契。至于筠悠为什么想烧毁,会不会是她想隐瞒什么?”
“我知道,有一个人最清楚。”
“嗯?”夏时锦疑惑。
“回王府我再告诉你。”
离开筠悠的阁楼,行至楼下。夏时锦看了一眼围绕下方的湖水,突然,脑子闪了一下。
见锦儿突然停滞,神情有些不对。萧元暻担忧的问道:“锦儿,是不是哪不舒服了?”
夏时锦摇摇头,手指着湖面说道:“元暻,我突然想到,那个鸩毒的瓶子会不会在这里。”
经这么一提,萧元暻犹如醍醐灌顶。
绾青苑的里里外外他都找过,却唯独没有在意这湖水。而这里,确实是藏东西的最佳位置。
“小邓子,你去衙门走一趟。让那脓包派人下水搜索。”
“是,奴才这就去。”
------------------------------------------
回到王府,萧元暻将四周的人全部都屏退了。
看这阵势,夏时锦感叹道:“看来这个最清楚的人关联很大啊!”
萧元暻眼眸一黯,握住锦儿的手:“其实外界所传我与筠悠的关系,并不是真的。”
“这个我上次就看出来了,你们两看彼此的眼神根本就不像心爱之人那般。这点,你不用向我解释。”
后者唇角一扬:“我的锦儿目光就是敏锐。”
“其实跟筠悠真正有牵扯关系的人,是我的皇兄,当今的太子。长久以来,他们两维持的关系一直很密切。除了我,便无第四人知晓。因为若是被朝中的人知道,太子与青楼女子有染,必会引起诟病。”
闻言,夏时锦眉头一皱:“所以本该承担这些污秽的谣言是太子,而不是你。”
萧元暻点点头,神情有些无奈:“从小到大,只要是皇兄要求的事,我会尽所能的为他做到。许是待在皇宫太久,皇兄变的越来越猜疑。为了打消他对我的顾虑,我做尽所有能败坏名声之事。其实,那个虚无的位置,我从来就没有一丝的想法。”
听到这,夏时锦心里一阵揪疼,上前一步,双手环过他的腰,紧紧的抱住。
“这些年,被这么多人误解,心里很难受吧!”
萧元暻抚摸着夏时锦的墨黑的发丝:“以前会有些,但后来习惯了。而且我确实发现自己的性情偏向了这一类。所以就释然了。更何况做一个闲散王爷,我也乐得其中。”
虽然说的轻松,但夏时锦却知道他心里有多苦。
明明是如此明智的一个人,在外却是“恶名昭彰”,人人避之过及。这么重的包袱,足足压在了他身上二十多年。
她无法想象,这二十多年的日日夜夜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你与太子明明一母同胞,他这样待你,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母妃。”
以前夏时锦就对萧元修没什么好印象,今日一听,更是加深了心里对他的厌恶。
萧元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身在宫中,受到权力欲望的驱使,不动摇本心的人能有几人。所以一成年,我便让父皇赐了我府邸,离开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