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萧元暻眼神泛着冷光盯着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走到萧元修的面前。
“皇兄,我们兄弟两好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萧元修脸上的笑意一收:“确实如此。”
说完,转身对着苏嫣夏时鸢二人说道:“你们暂且先回东宫。”
“殿下……”夏时鸢捏住萧元修的衣袖,表露出不安。
虽然论权力地位,王爷无法与太子比拟。可萧元暻这毫无章法的性格,她真的很担心太子会吃暗亏。
萧元修微微一笑,抚了一下夏时鸢的发梢:“听话,你先跟太子妃回去。”
语毕,便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永寿宫,萧元暻自然是跟了上去。
在经过萧元朗的身前时,投以警告的眼神,不要妄动你的小心思。
萧元朗唇角上扬,云淡风轻,暗自腹诽:好戏,即将开场!
……
将太后送到寝宫,夏时锦准备伺候太后歇息。谁料,太后直接让田嬷嬷将奴婢们直接摒退了下去。
“太后,您这是?”夏时锦很是疑惑。
太后靠在塌前,眼神闪动着莫名的意味:“锦儿啊,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夏时锦瞳孔微微一缩,反问:“太后,您……”
“哀家前半生在战场,后半生在这后宫,什么样的人哀家没见过。从进永寿宫的那一刻起,哀家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宴会上,虽然你一直循规蹈矩。但你偶尔向哀家飘忽的眼神,就知道你心里许是有什么话想对哀家说。”
被说中心思,夏时锦显得有些窘态,同时为太后敏锐的察言观色心生敬佩。
“所以太后是故意称乏,将锦儿独自带了出来。”
太后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也不完全是。哀家看的出来,今日的元暻有些反常。让他规规矩矩的坐上一个时辰已是不易。倘若再进行下去,估计哀家又要见到兄弟之间争锋相对的场面了。”
闻言,夏时锦心中对太后的看法再次升到了一个层次。
都说人到暮年,不仅行动会变得迟缓,就连心智也会逐渐丧失。
可这太后,非但不糊涂,反而心里跟个明净似的。
难怪先皇对太后始终如一,如此聪慧的一个女人,才真正当得上“一国之母”这个称号。
“太后,其实元暻他……”
夏时锦本想替萧元暻辩解一下,太后却是摆了摆手,制止她说下去。
“今日的萧然已经不比哀家与先皇那个时候了。当年,为了争那一疆国土,兄弟共助,君臣齐心。如今,天下太平,安逸的日子过久了,那份初心早已忘却。剩下的都是明争暗斗,互相残杀。”
这番话,透露着太多的无可奈何。纵使,太后有着辉煌的一生。可如今,年事已高。该管的,不该管的,就算再有心,余力已是不足。
其实现如今的萧皇也是一代明君,萧然国在他的治理下也是日益昌盛。
可就像太后所说,群臣私下明争暗斗,各自抱团。如此不同心,萧然国迟早会出现崩塌之势。
当今皇上也不是没想过处理这些结党营私的“乱臣”,可牵扯实在太深,一发而动全身。这样一来,就动摇了国之根本。
在没想到万全之策前,万不会轻举妄动。
虽说夏时锦从小久居深山,但读的书可不少。加上师傅的一些教导,对天下的局势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位置越高,考虑的就越多。
在夏时锦看来,自己微小的就如一粒尘埃一般。如果不是嫁于王府,她觉得这辈子都不会跟皇室有任何的关系。
太后的无奈,她懂。她很想安慰几句,只是又能说什么呢!
“唉,不提了。哀家已经老了,这些事也由不得哀家操心了。”
“太后,锦儿觉得:人生在世,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其它的会是什么样,你无法预知。面对无法预知的事情,与其每天忧心劳累,还不如怀着一颗释然的心慢慢等待。至少这样,不会活得那么累。”
闻言,太后沉思了一下,笑着点点头:“某些方面,锦儿看的比哀家还要透彻啊!”
“与师傅一起修行的这些年,有些事确实比常人看的开。”
“嗯”太后欣慰道:“看来这至善确是在用心教导你。”
夏时锦睫毛一颤,抬眸:“太后认识锦儿师傅?”
“至善曾是御前禅师。”这下换太后诧异了:“他竟没跟你提过?”
夏时锦摇摇头,跟在师傅身边这十年,别说他的身份,就连宫里的只字片语都未曾听他提过。
“这也难怪,至善早已辞去了御前禅师一职,确实也没有再向你说的必要。”
此时,夏时锦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若说娘亲的身份太后皇上是所知的,而师傅又曾经是宫里的人。
那师傅和娘亲以前会不会就是旧识?那么,当初,师傅带走自己,就不是巧合了。
想到这,夏时锦的心掀起了波澜,无法平静。
“太后,其实锦儿只有一个问题想问您。锦儿的娘亲到底是谁?”
夏时锦急切的抓住太后的手,哀求的眼神看的太后心疼不已。
“哀家没想到,你竟问的是这个。夏坤这个畜生,这么多年,居然连你母亲的身份都要瞒着你。”
什么?夏时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
太后语重心长的说道:“不止夏坤,他那几房夫人也都知道。”
闻言,夏时锦娇躯一颤,捏着裙角的双手松开,握紧,握紧,松开……
明明相府的人都知道,为何,为何他们要瞒着自己……不过一个身份,他们竟都不肯告知,当真是憎恶她到极致了吗?
“说来,这件事也怪哀家。如果早一点发现如心,她也不会……”说着,太后湿了眼眶。
“太后,那我娘亲她……”
“你母亲,她是当朝护国公的孙女!也是玉氏一族唯一的血脉!论身份,论地位,论功绩,他夏坤连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太后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看着夏时锦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