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云溪村总有一种压抑感,或许是因为这里没有男人的关系吧,总觉得阴气有些重,蓉蓉的姑姑安夫人年近四十,仍风韵犹存,一看便知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我想她亦知道王大娘给她们的条件有多苛刻,只是对于她们这些女人来说,有个人能帮她们将这些东西卖出去,让她们糊口就已经是不错了,她们不会期盼更多。
在我打量她的时候,她亦在打量着我。也许是相互评估着对方都觉得满意了,她才说到,“夫人请坐。”
我点点头,坐定后,才开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摆在正中间的那幅花开富贵从我进门时就吸引着我的眼球,这幅绣品我曾在德妃的宫里见过,那是她荣极之时,康熙的赏赐,我也只是在她接到赏赐时看过,后来也不见德妃挂出来,我想德妃是要隐其锋芒吧。
蓉蓉见我一直在看那幅花开富贵,说到,“这幅绣品是姑姑最得意之作。”
我有些诧异,其实是完全没有想到这幅绣品竟然是安夫人之作,“这幅绣品的确是完美之作,只是牡丹已经是荣极了,既然是百花之王,夫人又何苦将其大肆炫耀,其实牡丹之美,并非在于她的华丽,而是雍容的大度,夫人以为呢?”
听了我的话,安夫人愣住了,又抬头看向那幅花开富贵,喃喃的说到,“没想到夫人竟是行家。”
我轻笑出声,“行家不敢当,只是对于这幅图有些不同的见解罢了。”其实我以前也不懂,只是这段时间随着参悟,似乎也悟出来一些东西。
看得出,我的一番话,倒让安夫人对我另眼相看了。
“我来找夫人的意思,想必夫人也听蓉蓉说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必拐弯抹角,咱们就开门见山吧,我见过了云溪村的绣品,也见识了夫人的功力,如果咱们合作,相信能开创出另一番的天地,云溪村都是女眷,你们的绣工是我所需要的,而我有财力可以支持你们,也可以帮你们在京城立足,既然要做,为什么不干脆自己来做,何必为她人做嫁衣裳。”
安夫人听了我的话,有些心动。
我又说到,“一切材料由我来出,你们只负责出人来绣我想要的东西,工钱另算,剩下的利润,咱们二一添作五,至于你们内部怎么去分这个钱,那是你们协商的事情,我负责出钱,出地方,找客源,而你们只需要保证绣品的质量,安夫人觉得如何,如果对于这种分红的方法有不满意的地方,咱们也可以再商量。”
安夫人犹豫的说到,“工钱另算,要怎么算。”
我轻笑到,“当然要姐妹们可以养家糊口啊,工钱以绣品件数来计算,若是大家共同完成的绣品就以完成的时间来计算,相信只是工钱的这一部分的收入,都不会比现在的收入少的。”
安夫人皱着眉头,我知道她未必会相信世上有这么好的事情,一是她对我这个人不了解,不知道我是否能做到承诺,再者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谁也不会相信。
“这样吧,我给安夫人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后我来听安夫人的答复,我想安夫人若常去慈云庵应是见过怡亲王福晋,福晋是我的姐姐,如果夫人不放心,过几天我可以将她找来,咱们一起来谈。”
安夫人点点头,“这倒也不必,但是夫人提议我也要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这关系到我们云溪村全村人的生计,我不得不从长计议。”
“我明白,夫人好好考虑,三天后我来听夫人的答复,我相信夫人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告辞了。”
安夫人并没有让我等上三天,第二天一早,安夫人便带着蓉蓉,和几个绣工最好的女孩来到慈云庵,看到她们,我便知道了安夫人的决定。其实能挣多少钱倒是次要,真心想帮她们做点事情倒是真的,同为女人,我明白她们的难处。
竹心招呼她们后,被我叫到一旁,我将早已准备好的字条交给她,“将字条上的人都给我找来,让他们赶在中午之前来到这。”
竹心将字条打开,看着上面的人,惊讶的说到,“都找来吗?”
我点点头,“你不必一个个去请,你先到清风楼找施施,然后再让她派人去请她们,记得务必在中午前全部赶到,若是有人推脱,告诉她们后果自负,就说是我说的。”
“是,竹心这就去吧。”
“去吧,快去快回。”
原本安夫人她们是来告诉我决定后就打算回去的,却被我留了下来,既然已经决定干番事业,自然是不需要让他们再去绣那些低廉的东西。
一上午,我们都在听师太讲解佛经,师太知道我的提议后,有些惊讶,而后又感激我的决定,我知道师太有心想帮她们的,只是她无能为力,而以我的身份去帮她们,是最好不过的。
不到中午,只见一帮人风尘仆仆的来到慈云庵,蓉蓉她们鲜少能见到男人,见到了新鹏和弘时,自是有些不自在。
妍儿见到我,忙说到,“疯女人,你不静心在这讼经参悟,没事瞎折腾什么,还大老远的让我们跑过来。”
安夫人见到妍儿有些惊讶,我没理会妍儿的大呼小叫,只问了一句话,“想不想赚钱,想赚钱就给我闭嘴。”
我不好意思的看向安夫人,我苦心经营的形象都让这个女人给毁了。
我将她们一一为安夫人介绍,本来是不必让这些人掺和进来的,只是绣纺成立之初总要有几个门面给撑着,而这几个门神是最好的,而且是免费的,只是让她们来分一杯羹,我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这位是怡亲王的福晋,我想不用我介绍大家应该是见过面的。”
妍儿跟她们打了个招呼,接着我拉过施施、小玉、子夜、佳雯、弘时、新鹏,一一为她们介绍,每介绍一个人都让她们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叫她们来的另一个目的是想让安夫人她们心里有个底,我想既然是想合伙做生意,至于也要让人家对我放心,让她们知道我的确有这个能力将绣纺办好,而不是空口说白话。
接着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我们都在研究绣纺的问题,“新鹏,银号的旁边不是有个当铺吗?那个铺子你租出去没有?”
新鹏摇摇头,“前两天有几个意向客户,但是我对他们的条件都不是很满意,所以那个铺子至今空着。”
我点点头,“正好,那个铺子你就别往外租了,留着给绣纺当店面吧。”
“开在银号旁边?”施施疑惑的看着我。
“有问题吗?”
施施摇摇头,“为什么一定要选在银号旁边。”
我轻笑了声,“来绣纺买东西的,大多数是女客人,这样也可以为新鹏和弘时制造机会嘛,你们没见他们至今单身。”
听了我的话,新鹏和弘时立刻白了我一眼,我言归正转,“因为来银号存钱的,都是有钱人,自然也不会在乎买个手帕啊,衣服,绣品之类的,难道你让我把绣纺开到你清风楼旁边啊,试问去清风楼的有女人吗?而且去清风楼的男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施施立刻抗议到,“什么叫不好东西,清风楼又不是妓院,怎么就不是好东西啊。”
我陪笑的说到,“好了,算我说错了还不行,我的意思是去清风楼的男人有几个是可以给自己的妻女买东西的人啊。”
施施不情愿的说到,“这倒也是。”
“所以啊,只有开到银号旁边最好。”
我又看向安夫人说到,“一会你们替这几个人量一下尺寸,她们将会是我们第一批客人,特别是她们三人的衣服,要做到最好,当然衣服价格也要做到最好。”我指了一下妍儿、子夜和佳雯。
“财迷,你什么意思嘛,让我们三个人打样子,还要收钱。”妍儿立刻明白我的意思,首先发难到。
“姐姐以为我们的衣服是大风刮来的,还是天上掉下来的,这都是需要钱的,料钱加上手工钱,而且你想啊,你们的衣服肯定是独一无二的,这样穿出去走在那些个福晋中间,多有面子啊。”
妍儿头一撇不再理我,我耸耸肩,看向施施说到,“选料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我们首先把第一批客人定位在这些人身上。”我又比了比她们三个人。
妍儿不满的说到,“什么叫这些人?”
“就是有钱人喽。”
“最有钱的人是你吧。”
我呵呵笑了笑,“小玉和施施负责这些的宣传,做些传单,再让清风楼的姑娘都将绣帕换掉。”我示意竹心将我前两天在蓉蓉那里买的手帕拿来,这算是我的前期投入吧。
“等你们三个人的衣服做好了,就穿着衣服到处去晃一下,做个金字招牌,至于新鹏还有弘时你们负责出钱,装修绣纺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看过黄历,半个月后是个好日子,绣纺要正式开业,没问题吧。”
“半个月?”新鹏惊讶的问到。
我点点头,“没错,半个月。”
“这么急?”
我比比我的肚子,“你觉得我现在的情况,半个月是长还是短呢?”
新鹏点点头,“我明白了,半个月后,绣纺会如期开业。”
我满意的笑了笑,“各位还有问题吗?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你们明天开始就准备吧。”
“安排给我们这么多事,请问你要干什么?”妍儿看向我,似乎对我的置身事外颇有微言。
我无辜的耸耸肩,“姐姐不是说我要在这静心的讼经参悟?”
妍儿白了我一眼,“说白了,你就是什么都不做,坐享其成喽。”
我呵呵笑了笑,其实字面的意思这么理解也没错,只是也不用说这么直白吧。“主意是我想的,你们就按我的主意去做,我当然就不用动手了,再说了我挺个大肚子到处跑,若是我家老爷看到,会心疼的。”
妍儿叹了口气,“是啊,你就是个好命的女人,就会动口支使别人,自己在这里享福,还有钱收。”
“哈哈,姐姐话不能这么说嘛,你看我不是让你们都参与进来,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新鹏见妍儿说不过我,忙打断了话题,“绣纺起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就叫云溪绣纺吧,好记又顺口,而且这样也可以让大家都记得云溪村,安夫人以为呢?”
我看向安夫人,她点点头,“就按夫人的意思吧。”
“好了,各位,如果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去吧,以后的事情就拜托各位了。”
送走了他们,我正要回房,突然见到有个女人从师太的房里出来,见到我,她也愣了一下,这个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以发髻和服饰来看,应该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我不禁有些诧异,若是在现代,三十岁未出嫁,实属正常,可是若在清朝,这似乎有些于理不合吧。
她见到我,点了一下头,我也轻晗首,算是打招呼。
转身向香房走去,她问旁边的姑子,“那位夫人以前怎么没见过?”
“小姐有些时候不来了,那位夫人已经住在这一个多月了,是怡亲王福晋的妹妹,只是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要在我们这庵里长住。”
她颇有兴趣的问到,“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怀胎很久了吧。”
“是啊,应该是快生了,估计也不招夫家待见,否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赶出来,说来也奇怪,要是被赶出来的吧,理应是无人问津的,可是偏偏这一个多月来,来看她的人又络绎不绝,真是不明白。”
“哦?那她的丈夫可有来过?”
“前段时间有位公子倒是常来,开始我们以为那位公子是他丈夫,可是后来又听那位公子叫她额娘,才知道原来是她儿子。”
“看她的年龄也不过二十左右岁吧。”
“是啊,后来我们想,也许那位公子是大夫人的儿子,而她只是个小妾什么的,但是这位夫人据说身份尊贵,有一次我们在背后议论,被师太听到了,师太将我们训斥了一番,还让我们以后不要在背后说是非,特别是关于那位夫人的。”
她的话更引起了女人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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