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回房时,我没有理他,也没有回头,仍然盯着弘昊的睡颜看着,如果我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我还配做一个额娘吗?
胤禛见我没理他,坐在床边轻靠在我身上,轻声说到,“我没得罪你吧。”
我轻哼一声,“皇上这话,臣妾哪担得起啊。”
胤禛扳过我的身子,“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发脾气?”
“我哪敢发脾气啊,您是皇上,得罪了你,我还有好下场吗?”
“别跟我赌气了好吗?刚才朕已经跟皇后生了一肚子的气,回来你又不给我好脸色,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胤禛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皇后跟你提了?”
“是啊,不过我没同意。如果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儿子都保护不了,我这个皇帝当的岂不太憋屈了。”
胤禛说的对,我不能把对皇后的怨恨发泄在他身上,我连怨恨之人都不想伤害,更何况眼前的男人是我深爱之人呢,依偎进胤禛怀里,我低着声音却语气坚决的说到,“我不能没有弘昊。”
胤禛轻摸着我的头,“我明白,放心吧,只要朕不开口,谁也不能把弘昊从你身边带走。”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胤禛无奈的说到“你啊,过河拆桥,有子万事足,我这个丈夫的感觉就不用顾了,是不是。”
我撒娇的说到,“人家不是已经道歉了,我哪有不顾你的感受啊,只是一时激动,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好吗?”
胤禛诚肯的说到,“子慧,你该相信我的,我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感受,却不想你受到任何委屈。”
胤禛从不说甜言蜜语,我知道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我知道自己对你很坏,总是伤害你。”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将我拉进怀里,轻吻着我,接着两个人都有些失控,胤禛突然停了下来,我迷惑的问到,“怎么了?”
胤禛支起身子,有些后悔的说到,“你身子还没好,是我不好,不该失控的。”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咬着嘴唇说到,“你回宫吧。”
胤禛起身将衣服穿上,“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男人吗?”我以为他会离开,没想到他只是坐在床边,背对着我,也不说话。
我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我是怎么了,这样伤害他,是笃定他一定不会离开我,因为明白他爱我,不会伤我,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来伤害他,脑中突然出现了康熙的话,兰儿不要变,我变了吗?在宫里几十年,看着别人斗,自己也在斗,要在这场斗争中,人还能不改变有多难,如今才知道原来康熙的话真的是耆侈,对他来说是,对我来说更是,我不停的伤害着身边的我所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变得不再宽容,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讨厌现在自己,连带着讨厌身边所有的人和事,福惠的事情之后,我觉得自己被魔鬼侵食着,像只刺猬,伤了人,伤了已。
胤禛见我没有声音,转过身看我,却见我泪流满面,心疼的说到,“别哭了。”
我摇摇头,我想此时能将伤害减到最低的办法,只有让他离开我,也许这一离开便会是永远都分开了,就算如此我也不能再让他留在我身边,现在的我除了给他带来伤害,我什么也做不了,这与我当初留下的目的大相径庭,与其是这样,还不如放开他,这便是我对他爱。我硬着心肠说到,“我是认真的,你回宫吧,留在这里你什么也做不了,或许你当初的选择就是错误的,”
“你的话就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子慧,你一定要这样吗?伤了我,你会好过吗?如果你真的会好过,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你不能抹杀我们之间的一切,难道你认为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会离开,一个人去风流快活吗?你总说我不了解你,你就真的了解我吗?我告诉你,我是有需要,但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的,我要的女人只有一个,从来就只有一个。”
我想说什么,嘴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胤禛了解我,可是我该怎么办,让他留下只会伤得更深而已。
胤禛没理会我的犹豫,将我拥进怀里,“咱们几十年的夫妻了,我知道让你再相信我很难,可是如今我们只剩下彼此了,你还要推开我吗?你让我离开,不如给我一刀更痛快些。”
我哭着说到,“胤禛,我不想变成这样,我真的不想,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若非在慈云庵住的那段时间一直潜心研究佛法,我无法想像此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我知道你最近身子不好,烦心的事情又多,子慧,让我们一起去面对吧,别再说让我走这样的话,好吗?”胤禛几乎是肯求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在他怀里点点头,“对不起,你是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反而却是被我伤的最伤的人,我不想让你离开,却又怕自己只会将你伤的更深,我好矛盾,好痛苦。”
“我明白,我会陪着你,就算再被你伤到,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胤禛实现了他的承诺,空闲的时间都在陪着我,而我却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照顾弘昊,弘昊是个很粘人的孩子,每天睡觉醒来,只要见不到我,就哭个不停。似乎只要我不在身边,他就很不安,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刚给弘昊喂过奶,突然觉得小腹痛得厉害,自从醒来后这种事情常发生,我也一直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小毛病而已,可是今天的痛让我直不起身,胤禛见我痛苦的表情忙问到,“身体不舒服吗?”
我不想他担心,骗他说到,“没事,只是肚子有点痛,可能是吃坏了肚子,我休息一会就好了。”胤禛打算明天回宫,我想等他回宫后,想办法让他在宫里多留几天,我再找胡太医帮我看看。
胤禛见我满头大汗,忙喊了竹心,“快去把胡太医请来。”
胤禛见我疼得厉害,不敢用力的挪动我,只得安慰的说到,“忍着点,一会太医就到了。”
我想安慰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胡太医行色勿勿赶过来,忙给我诊脉,眉头皱得紧紧的,胡太医看着我,欲言又止,胤禛等得不耐烦,“胡太医,娘娘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疼成这样?”
胡太医摇摇头,小心翼翼的问我,“娘娘这个疼恐怕不止一两天了吧。”
我微微点了下头,之前没有说一方面是不想胤禛担心,另一方面是没有疼得这么厉害,我以为只是产后的小毛病,调理一段时间会好的。
胤禛皱着眉头看着我,“之前为什么不说?”
我还没开口,胡太医便说到,“想来娘娘是认为这毛病不严重吧。”
我忙点头,感激的看了一眼胡太医,谁知他竟没理我接着说到,“更重要的是,娘娘不想喝药,是不想断了小阿哥的奶水吧。”
我吞了下口水,埋怨的看着胡太医,胤禛怒瞪着我,“你自己的身子重要还是弘昊吃奶重要。”
我看着他恐怖的表情,如果我说是后者重要怕他要杀了我,我索性来个沉默是金,不开口。
“胡太医,你开药吧,朕会看着娘娘把药喝了。”
我小声说到,“我不要。”
胤禛冷笑着说,“不要是吧,竹心,把小阿哥抱走,你是要儿子还是要喝药,你自己决定。”
我紧紧的将弘昊搂在怀里,不敢相信他竟然这样威胁我。“不要。”
胤禛生气的说到,“不要什么,不要儿子,还是不要喝药。”
我一脸祈求的说到,“不要把昊儿抱走,我保证会乖乖的喝药。”
弘昊似乎明白我们的话,死死的抓着我的衣服,看到他不安的样子,我忙说到,“算我求你,你可以派人看着我,只要不把昊儿抱走,我什么都答应你。”
胤禛瞪了我一眼,转过头对胡太医说到,“胡太医,以后你每天监督着娘娘喝药,若是娘娘再有什么闪失,朕唯你是问。”
胡太医忙跪下,“老臣一定会每天看着娘娘喝药的,皇上放心。”
我小声嘟囔着,“真卑鄙。”
“你再说一遍。”
我见风声不对,忙说到,“我说我一定听胡太医的话。”
“竹心,先把九阿哥抱出去,胡太医你去开药方吧,今天朕亲自看着她喝药。”
我忙抱紧弘昊,“不要把昊儿抱走。”
“你是想现在让朕把他抱走,还是想以后都看不到他。”
我含着泪望向胤禛,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狠,“胤禛。”
胤禛没理会我的祈求,“先把九阿哥抱到佳雯那里,让她先照顾几天,等娘娘身体好了,再把九阿哥抱回来,要是娘娘每天按时喝药就让佳雯每天把九阿哥抱过来看娘娘。”
竹心走到我身边,“娘娘,把九阿哥给奴婢吧。”
我不舍的将弘昊交给佳雯,我知道胤禛一定会说到做到,若是我不肯吃药,恐怕他真的不会让我见弘昊。
弘昊抓着我的衣服不肯松手,我亲了他一下,“昊儿乖,先去你四嫂那,额娘明天去看你。”
弘昊不安的扭动着身子,我将弘昊交给竹心,弘昊突然大哭起来,竹心有些慌了,胤禛却说,“马上把他抱走。”
听着弘昊的哭声,我的心揪在一起,胤禛也不理我,对胡太医说到,“你给朕好好看着她,如果再出什么事,朕诛你九族。”
“是,老臣一定会好好照顾娘娘。”
“还不去熬药。”
胡太医忙请了安出去。
屋里只剩下我和胤禛两个人,他不说话,只是坐在床上看着我哭。
我哭得累了,见他还是不理我,便将头转到一边不看他,这时他却将我搂在怀里,我感觉到脖子湿湿的,心里一惊。这已经他第二次为我流泪了,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心软的说到,“别这样。”
“我不能失去你。”
简单的一句话,倒出了一个男人的无奈,不舍,还有怜惜,如果说刚才还对他有怨恨,此刻这句话完全把我所有的不满都打消了。他只是心疼我,只是怕失去我,我还能怨他什么。
我撑起身子,他见状忙扶住我,我轻擦着他的眼泪,“别哭,我答应你,一定好好吃药,不再任性,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胤禛轻轻拥着我,“我真的不想再次承受那种痛苦,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胤禛从不在我面前示弱,这是第一次,他让我清楚的知道,我是他的一切。
“你不会失去我的,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走到最后的。”
第二天中午,我刚要喝药,却见佳雯抱着大哭不止的弘昊进来,我忙放下碗,问到,“怎么回事?”
佳雯忙说到,“昊儿从早上起来就哭个不停,刚开始以为是饿了,叫了奶娘来喂奶,谁知道昊儿怎么也不肯喝奶,就是一直哭,哭得嗓子都哑了,还是不停的哭,佳雯实在没办法了,才把他抱过来的。”
我将弘昊接过来,一到我怀里,弘昊便停止了哭泣,抽抽答答的,我不忍看到他如此,便对胡太医说到,“可不可以先不喝药?”
胡太医坚绝的说到,“老臣答应皇上一定要看着娘娘把药喝了。”
“胡太医,算我求你,我不能眼看着昊儿就这么饿着啊,我是他额娘,不能不顾我的孩子。”我早已把答应胤禛的事忘在脑后,此刻最重要的,只有弘昊。
胡太医犹豫着,我又说到,“这事不需要跟皇上说,如果皇上问起,你就说我每天都按时喝药,胡太医算子慧求您了。”
说罢,我朝着胡太医跪了下来,胡太医大惊,也忙跪下,“娘娘这不是为难老臣嘛,老臣并不是怕皇上那不好交待,只是娘娘的身子真的不能再托下去了,老臣也是为了娘娘好啊。”
“我知道,可是我也不能放着孩子不顾啊,难道真的眼睁睁的看着他饿死吗?”
胡太医无奈的叹了口气,“老臣答应就是了,娘娘快起来吧。”
胡太医将我扶了起来,我对佳雯说到,“这事你别对任何人说,就连对弘历也不许说,知道吗?”
佳雯点点头,我又说到,“胡太医,你每天还是正常给我熬药,至少也要做个样子,能托一天算一天吧。”
胤禛每天都会跟胡太医问我的情况,胡太医也照着我的话,一直替我瞒着,我知道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我的身子一直不好,他早晚也会知道的。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我每天都催着胤禛回宫,希望他多在宫里住段日子,这样我也不用那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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