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早知道皇后大限已到,在皇后没了之前,勿勿的下了旨,立了缅甸公主做宝亲王的侧福晋,反正是侧福晋,没有大办,弘历也没有自己的府邸,只在圆明园请了客,大多是官场上的朋友。
我倒是替燕翎叫屈,人家好好一个缅甸公主,让人家当了妾,虽说是侧福晋,总也是个妾吧。
当我把这心思说出来时,胤禛只回了一句,不让他给弘历当侧福晋,难不成还让朕立她为后?
我无语,谁说女人心海底针啊,我看这男人的心思比海底的针还难猜,加之冷酷无情,不管怎么说,燕翎这身份已经是定下来,没法更改了。
马上又要进入年关,难熬的雍正十年,终于熬过去了,接下来也不会太轻松,允祥的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胤禛怕我难过,不敢跟我提,可是我又怎会不知,允祥的大限将至。
听弘历说,允祥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上早朝了,想到允祥的经历,心里难免发疼。
宫里如今也是十分冷清,皇后去了,兰儿主持大局,一切事务处理得有条不紊,胤禛也因此轻松许多,毕竟,他要把持朝政,后院起火这种事,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年底前,我提议让兰儿来圆明园过年,胤禛没有反对,明姬和耿氏也跟着一起到圆明园过年,弘历也带着佳雯和燕翎一起来,尽管不喜欢燕翎,碍于她的身份,也不得不做些表面文章。
我知道弘历和燕翎没有圆房,只是这话我无法说,我希望佳雯和弘历能恩爱如初,却也知这是奢侈,就算不是燕翎,也会是别人。
燕翎到圆明园的第二天,我一早便去看她,却不想佳雯也在,最让我吃惊的是,两个人似乎因为什么事情在争执,燕翎突然动手推了佳雯一下,佳雯没站稳,撞到桌子上。
此时佳雯正怀着孩子,是她和弘历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孩子早逝是佳雯和弘历心中的痛,所以对这个孩子是格外的上心。
佳雯一见我来了,委屈的看着我,我看了看燕翎,又看向佳雯,佳雯看着我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不敢直视我的目光,我扶着佳雯,以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到:“无论因为什么事,做为一个母亲,永远不要伤害自己的孩子。”
佳雯震惊的看着我,几欲解释,却没有说出口。
我对她身边的宫女说到:“还不把你主子送回去,再请太医瞧瞧。”
我听说了,昨晚弘历留在了燕翎的房里,佳雯早上演的这一出,我并不惊讶,可以说,在意料之中,燕翎很美,容貌、地位都在佳雯之上,她会紧张也在常理之中,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拿孩子来冒险,可谓是兵行险招吧,万一真的伤了孩子,她又该如何?
我无奈的摇头,看着佳雯被扶出去,深深的叹了口气,罢了,这是她的命运,谁也没有办法去改变,能改变的,只有她自己,若她始终没有办法相信弘历,那么横在两个人中间的,又岂止是一个燕翎而已。
燕翎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害怕,小声解释到:“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了一眼这个小心翼翼的女孩儿,她本应该是被人捧在手心精心呵护的公主,谁成想,竟然会落到如此地步,燕翎是异乡人,在宫中受排挤在意料之中,她又有些公主脾气,自然会有很多人看她不顺眼,我已经提点过兰儿,让她多关照,只是兰儿事情太多,难免有疏忽。
我想关心燕翎的原因很简单,若非因为若潮,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虽然对若潮的任性颇为无奈,却也不得不在后面帮她收拾烂摊子。
我似乎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年轻的时候,是帮胤禛、十四收拾烂摊子,现在又是为了几个孩子,虽说心甘情愿吧,偶尔还是会觉得委屈。
“坐吧,刚才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不要放在心上。”
我和燕翎并不熟悉,所以只是东拉西扯的问了些她在宫里的情况,说了些有趣的事情,便离开了。
傍晚,弘历听说了早上的事情,急急的去看了佳雯,见她没事,才放下心,去了燕翎那里。
不知道弘历跟燕翎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说燕翎哭了一个晚上,有宫女听到弘历说了侍宠而骄之类的话,想必是怪燕翎伤害了佳雯吧,我无心介入孩子们的生活,他们总是有自己的选择,我也只能看着,提点着,至于他们如何选择,与我无关,我也管不了。
胤禛回房时,见我正对着外面发呆,将我眼前的窗户关上,“想什么呢,天这么冷,开着窗,也不怕着凉。”
我朝胤禛眨眨眼,“我又不是纸糊的,风一吹就跑。”
胤禛白了我一眼,搂着我坐到床上,“你这身子,还不如纸糊的,我能不担心才怪。”
“拜托,你少夸张,好不好?”
“告诉我,刚才在想什么?”
我摇头,“没想什么。”
胤禛见我不肯说,只好猜测着,“是不是因为弘历的事情?这个臭小子,什么都好,就自己的感情处理不明白,总让你跟着操心。”
我知道胤禛一向反对我管孩子的事情,“没有的事情,你不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嘛,我操心他们干什么,横竖他们自己做的选择,将来自己承担结果就是,我担心也没有用。”
“不是就好,明天让兰儿过来陪陪你,省得你一个人总是胡思乱想。”
“胤禛,你还记得柳儿吗?”
胤禛不解我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人,只好点点头,“记得,你跟皇后不是因为她,彻底闹僵的吗?”
“你知道那事是我做的,对不对?”
胤禛没说话,只是沉默着,过了好一会才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
“胤禛,你从没怀疑过,我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吗?”
“你觉得我很闲吗?”胤禛不高兴的问到。
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免得又惹了皇帝老爷不高兴了,“胤禛,我觉得燕翎并不适合留在宫里。”
“你又想做什么?”胤禛看着,皱起了眉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到那个女孩。”
胤禛叹气,“我看你是太闲了吧。”
我嘿嘿一笑,“胤禛,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朕累了,想休息。”
我无辜的说到:“你不反对,就是同意喽。”
胤禛爱怜的摸着我的头,“要做就要做的干净些,别再让人抓住把柄。”
我高兴的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你。”
其实我不确定燕翎是否想离开,以我的想法,我肯定是不愿意这样过一辈子的。
第二天,我跟燕翎谈了好久,知道他跟弘历没有圆房,我的心里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燕翎是个很好的女孩,尽管从小在宫里长大,却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害人的想法,虽不至于很单纯,至少不坏,所以我才想帮她,我看得出她在动摇,也给了她时间考虑。
三天后的早晨,突然传来燕翎夜晚暴毙的消息,我叹息,她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无论胤禛和弘历是不是喜欢燕翎,她终究是缅甸的公主,嫁到大清,才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人就没了,总要对人家有个交待的。
我赶到燕翎的寝宫时,胤禛、弘历和佳雯都在,胤禛一见我,立刻迎过来,语气有些微怒,“你怎么过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你身子不好,这些事,弘历处理就行。”
弘历在旁边应和的说到:“是啊,额娘,不过就是个女人,死了就死了。”
我万没想到,竟从弘历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怒不可遏的说到:“不过是个女人,弘历,在你的心里人命竟是这般不值钱吗?”
弘历没想到我会生气,解释到:“额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做为一个皇子,不能将人的生命看得重要,将来就算是继位,也不过是个昏君而已,当皇帝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百姓吗?不是要把百姓的生命看得比什么事情都珍贵吗?如果你不这么想,你有什么资格继承这个皇位?”
胤禛也没料到,我竟会因燕翎的事情迁怒于弘历,也忍不住的说到:“好了,别生气了,我想弘历不是故意的。”
我瞪了他一眼,怪他多嘴,我是替燕翎抱不平,不过更气的是弘历的这句话,他身为一个皇子,甚至是将来的皇帝,怎么可以视人命如草芥,“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人的生命更珍贵的,如果你认为死一两个人,不过是件小事,我看皇上还是再考虑另立储君吧,总比让咱们大清败在他手里的好。”
说完话,我也没理他们的反应,径自出了燕翎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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