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是生物最敏锐的嗅觉。愤怒,是生物最沉醉的歌声。欲.望,才是生物孜孜以求的快乐。”
“堕落吧,向着深渊——”
黑暗的私语宛如黏糊糊的恶心的舌头,从耳朵舔进去,一扭一扭地钻到脑壳。
黑暗复苏,地上零碎的肢体嘎吱嘎吱立起。那名黑发的蜘蛛神子“嗬嗬”地扬起脑袋,以脖颈几乎要被扭断的弧度,向着骑士们的所在射出滋滋冒着烟的腐蚀液体。
而席恢艰难地伸出手在浓稠得宛如黑水一样的黑暗中向前伸出手。
纯粹的光明在他手下汇集。
那是万民的信仰所汇聚而成的最动人的光辉。
“我等皆为羊羔。”骑士们的剑尖指在半空中,一团团柔和的光晕宛如在黑暗中摇曳的火光,将腐蚀的液体消融。
“我们的信仰,刻于石上,永不毁灭。”
“尘归尘,土归土,虔诚者的灵魂升入纯净的神国,而不洁者的灵魂堕入腐朽的深渊。”
或大或小、或年轻或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最后汇聚成整齐的一句——“光明永恒”。
光明永恒——
就像利剑一般,光明划破黑夜。神说,要有光。
帝国图书馆中的创世史诗记载过的第一道光芒,也是这样刺破虚妄,给人们以希望——同时还有勇气与智慧与灵。
光芒逐渐变成一把天地间最为耀眼的长剑。
席恢握着那把剑,就好像握着万千生灵所系。
一把希望与光明之剑。
“孩子,放下你手中的人吧,既然拿起了剑,那就无法再拥抱别人了——”神明温柔地劝说着。
席恢没有动。
他怀里的顾荷安却醒了过来,他拿下巴戳戳席恢的肩窝,然后摸了摸席恢敏感的翅膀根,趁席恢一抖时跳了下去。
“我来解决这些复活的黑暗眷属!”他喊着,乱蓬蓬的银发在视野中慢慢消失。
于是席恢心无旁骛地挥出了剑。
耀眼的辉光四射,驱散了浓稠的黑暗。帝都之下埋藏了千年的信仰法阵被激起,璀璨的光芒顺着纹路,将神殿附近映照得宛如传说中神明的国度。
生灵沐浴在这初生的光中。
席恢看向对面的费奇。
他早已泪流满面,不是那种血泪,而是晶莹剔透的泪水,也不知道那些泪水能不能冲刷他被黑暗污染的心。
“诶,真可惜,这个神眷者找得太仓促了,不能很好地发挥黑暗神的力量。”
远远地站着,身边自有一圈蓝色光芒庇护的紫荆花公爵轻巧地叹息着。
席恢猛得看向他,剑尖划出一道璀璨的光,却被他面前蓝色的光晕吞噬。
“我需要的不是一家独大,我需要的是平衡,光与暗的平衡。”公爵依旧彬彬有礼,他打了个响指。
席恢下意识架起剑,却感觉到费奇身上的气息暴涨,几乎在一瞬间就达到了此世的巅峰。
“拆取来自命运女神的礼物吧——”公爵说。
费奇身上的黑色长袍流动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他轻轻唱了一首歌:
“是谁丢了暗夜女神的宝石,是可爱的黑眸伊恩;是谁为混血的妖精燃烧自己,是可怜的黑发伊恩。
是谁杀死了来自贫民窟的伊恩,是骸骨剧院的骷髅?不。是谁杀死了可爱又可怜的伊恩?”
本就不是适合当黑暗神神眷者的体质,他受到过多黑暗能量的侵袭,已经隐隐发狂了。
“是你——是伊恩自己——是黑发黑眼的伊恩自己——”
他尖叫一声,浑身神力爆发——
神明之间的战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非常简单快速,就因为这样的简单快速,神明会避免直接的战斗,而多采取间接的方式如信仰的争夺。
光明终于与黑暗直接相撞。
席恢与费奇交错飞过,他们黑白的羽翼在空中相交再错开。
在他们身后,光明神与黑暗神的巨大虚影重合,然后消失。
一切都是无声无息的,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安静得像个小孩子玩的游戏。
席恢拉过气息微弱的费奇,叹着气将他的眼泪抹去:“你的伊恩会回来的。”
他同样虚弱地降到地面,背后的羽翼渐渐消散。
他对好整以暇望着这一切的公爵说:“你想要的不是光与暗的平衡,而是光与暗共同的衰弱。”
公爵笑着点头:“你说得没错。只有光与暗同时衰弱,新的力量才能在这片大陆上崛起。”
“我要制定自己的规则。”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紫荆花公爵,黑暗眷属,还有一个身份——”
“——神眷者。”席恢与他一同开口。
神明举起了一顶皇冠,在云端之上,在众生之上,在世界之上,为他选中的命运之子加冕。
作者有话要说: 儿童节快乐!我不禁想要唱一首歌: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谁的身影穿梭轮回间。未来的路就在脚下,不要悲伤不要害怕,充满信心期盼着明天。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穿越时空,竭尽全力,我会来到你身边~(是不是和剧情配一脸)
第38章 又来两个
“神眷者——”席恢与公爵一起揭开了他的身份。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但我不知道。”席恢顿了一下,“你是哪一位神明的神眷者呢?”
“时空之神,还是命运女神?”
公爵的异常都可以说得通了。
为什么以他的实力可以抵挡黑暗与光明的冲击?因为他是神眷者。
为什么黑暗神没有选择更适合作神眷者的他作为神眷者?因为他已经是神眷者。
为什么他可以吸走费奇身上的神性?因为他是神眷者。
“你可以再猜一下,亲爱的。”公爵说。
他的头顶浮现出一顶虚幻皇冠,闪烁着诡谲莫测的光辉。
他身边的空间变得扭曲,流动的空气也好像变慢了。
席恢厌烦了这样的装腔作势,他没再说话,而是四处找寻顾荷安的身影。
大地被黑暗与光明的力量轮番洗刷。在空荡荡的土地上,偶尔见些魔物肢节零碎地散落着。
席恢找着了顾荷安乱蓬蓬的银发。
顾荷安好像累极了,他坐在一个被轰出来的小山丘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抓起一块碎石扔出去。
席恢挤到他旁边坐下。
“你的翅膀呢?”
“隐形了。”
“那我有没有压到你隐形的翅膀?”
“你猜。”
“我猜我就是你的翅膀。”
“这个话挺土的。”
“土味情话吗。”
顾荷安停了一下,手里的石子嘎达一声落在地上。
“任务是不是要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