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点被挑,魔族必然会寻找另一个作为代替,尤其是,现在正是他们大肆扩张之际,更是没有收敛的道理。
“就因为他们的欲望,而毁了别人的生活。”谢盈盈看了景黎一眼,露出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笑,略带孩子气和天真的笑容,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厉与阴鸷。“凭什么我最重要的人都不在了,她们却都还能活得好好的?”
“我不会放过她们的——” 孩童式无忧的笑转瞬即逝,她的笑逐渐变回一种景黎不熟悉的诡秘,“她们对她做的,我会全部一一讨回来,一件不落,一个不留。”
伴随着刚尽的尾音,一股令人感到战栗的压迫感忽的充斥在长廊之上,就连空气都变得紧绷起来,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庞然大物,正在无形的幕布之后嘶吼咆哮。
景黎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不一样了,比救人之初几乎强盛了一倍,且有大量的灵气正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在半空中呈现一个倒斗之势,向着谢盈盈头顶灌下。
一只黑色的凶兽的虚影在其背后若影若现,低吼。
强劲的罡风愈演愈烈,两人头顶上方的那一片瓦楞早就被掀了顶,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长廊里的动静惊动了尚在屋里的苍麒,转瞬间就出现在了景黎身侧,一振袖摆,将那些澎湃的气劲全部碾的粉碎。
与此同时,一点温和的莹白色光芒从谢盈盈左耳闪现,温暖的白光很快就将整条长廊覆盖,上一秒还嚣张肆意的气劲一遇见白光,瞬间就向变了个人一般,乖巧的不得了。
汇聚在谢盈盈头顶上空的那个浓郁到几近实体化的灵力漩涡也渐渐消停,却并未散去,而是以另一种更为温和的方式吸收进了前者的体内。
在这片白光中,谢盈盈的神色也不复之前的阴鸷,伸手摸了摸左耳耳垂上的桃花,又变回景黎熟悉的模样。
“抱歉,刚才有些失控。”
“无妨。”
景黎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刚才的动静虽然大,却并非是针对自己,再者,就算是针对自己而来,也没关系,他解决的了。
相比这些无关紧要的,他比较好奇的是刚才对方的状况——谢盈盈并没晋级,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那么,那股强大的气劲,与节节攀升的压力,又是从何而来,他敢说,谢盈盈的战斗力绝对提高了十个百分点不止。
“也算是因祸得福。”
无需景黎开口相问,谢盈盈就坦然相告道,“灵力耗尽的危急关头,刺激了我体内的血脉之力,让我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得以觉醒继承。”
修真界确实是有许多特殊体质与血脉,这种设定在玄幻文里差不多都是烂大街的存在,作为一个穿越前没少看的穿越人士,景黎在听见这话里,脑中也不过是闪过了诸如“特殊体质真是个好用的金手指”之类的想法——激活了血脉之力,和没激活血脉之力,实力相差了很多啊。
“咔嚓——”
饱受强劲气流摧残的可怜门板终是坚挺不了,光荣的鞠躬尽瘁,领了便当。
失去了门板的遮挡,屋里的人就顺理成章的暴露在了三人的面前。
体力灵力被封,又重伤未愈的司嫣一早就听见了门外的大动静,正暗自寻思莫不是那两人的仇家寻上门来了,想着能不能浑水摸鱼,趁乱跑路什么的,两扇门板一碎,外面长廊上站的是谁,自然也就看见了。
一看见谢盈盈,司嫣心头就是猛地一跳,有什么是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时敌人出现更加操蛋的事了——景黎两人虽然抓了她,但她知道他们暂时并不会对自己下杀手,反而想从自己身上问出不少事;而谢盈盈则不同——这臭丫头看见自己,那完全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自己现下这副模样,肯定在对方手上讨不了好。
司嫣警觉的盯着对面长廊上的三个人,白细的手指无意识的捏着腰带,蹙起眉想着可行之法。
甚至就连景黎都以为,恨司嫣入骨的谢盈盈一看见前者,就会怒火中烧的杀将过去,结果——
迟疑了看了眼脸色迅速阴沉下来的谢盈盈,虽然是一脸要吃人,但是,奇异的并没有马上跳起来动手啊……
而事实证明,谢盈盈就算满脑子都想着给司嫣以及众魔族发便当,但智商还是始终在线的——
“你们准备将人带回九华宗?”
刚才被告知司嫣也在这里时,景黎也顺便说了一下他们的计划,谢盈盈就算再想将司嫣就地正法了,也不得不顾忌到眼前的师兄弟,毕竟被救了一回,再给两人添堵,实在不该。
再者,将将魔族清理门户,对她来说,也是人生两大目标中的一件,但这件事只凭借她一己之力,想要做到,无异于痴人说梦,那么,强而有力的盟友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和景黎也算认识的挺久了,对于对方的人品心性还是略有了解的,如果是景黎的话,那……倒是挺合适。
而且,这会看见这女人,她倒是想起了另一桩事来。
“你们将这女人带回九华宗,问出想知道的事以后,将这人交给我如何?”谢盈盈指了指对面的司嫣,抿抿薄唇浅声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们另一个消息。”
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于你们九华来说,这消息应该挺值钱。”
既然把人给抓了,自然是不会将人放了的,这一点毋容置疑。
景黎也知道她们之间的宿怨,等明玄他们审问过后,将人交给对方倒是问题不大,师尊他们,应该会同意吧。
这么想着,景黎便将目光转向了身边的苍麒,看对方是什么意思。
“待事情了解之后,谢姑娘自可将人带走。却不知谢姑娘所言,是指何事?”
隐约知道对方是九华宗大弟子的谢盈盈对于对方能够做主这事没什么异议,现在双方达成共识,她也不吊人胃口,直接道,“本来这事我都差点忘了,不过刚才看见这女人我倒是又想起了,你们宗门里的那个魔族细作,可比安插在其他门派里的那个来头大的多了。”
景黎:“谁?”
听起来是条大鱼,难道直接来了个魔族长老?
“那时在噩梦林的传承之地时,你们不是还有个师弟也在么?”谢盈盈努力回忆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因为时间隔得久,实在是有些记不起来,只依稀记得个大概,“叫闻人什么的那个。”
“闻人异?”
“对,就是他。”谢盈盈应了一声,又瞥了眼对面,示意景黎看,“我跟着这女人,看见她找了你们那个叫闻人异的师弟好多次了,还管他叫小主人。”
能够让魔族的少主过来当卧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九华宗也挺厉害了……
魔界——
“哎呦呦,这是谁?”
一个被刻意拉长了的语调在昏暗不明的空间里阴阳怪气的响起。
耗尽全力对司嫣反扑,到最后还是倒霉的被推进了空间裂隙的闻人异此刻的神情实在说不上好。
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就皱起了眉,眸光也显得有些阴沉。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做工考究的云头鞋出现在视野内。
两根手指不由分说的捏住了闻人异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来,得以让来人看清他的脸。
“唔……”来人挑了挑眉,兴味的目光在看清楚手上的人后变成了不以为然,轻哼了一声,“亏我还特意赶过来看看,还以为来了什么人,原来是个杂种。”
第二百四十四章
魔界从来就不是一个太平的地方,杀戮无处不在,好似血液干涸一般的暗红是魔界的主色调,就连空气中都永远夹杂着一股死亡所独有的腥臭气息。
这是一个实力直上的世界,没有所谓的公正与准则,谁的拳头够硬,谁就能在这个世界生存。
越往尽头走,黏腻的血腥气就越发的明显。
时七微微拧起眉,加快的脚步向前走去,跟在身侧的黑虎懒洋洋的打了个响鼻,依旧不紧不慢的跟着,并没因为主人的提速而加快步伐。
仿若被烈火灼烧过的焦黑土地上,纵横交错着暗红色的痕迹,作为土生土长的魔界人,时七对于这种颜色与纹路并不陌生——魔界最不缺的都是人,每一天都在有人死亡,对于他们来说,这些早已司空见惯。
时七的目光没有在那些痕迹上有片刻的逗留,而是直直的锁定在了跌坐在那些痕迹的中心点的身影上,那人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搭在竖起的膝盖上,粗粗的喘着气。
这个在别人做来很显狼狈的动作,由眼前人做来,却多了一份随性与潇洒。
对方的脸被垂落下来的凌乱发丝挡住,看不真切,但从身形来看,这人的个子不矮,甚至还很高。
等时七将人上下都打量了个遍,缀在他身后的那只黒虎才慢吞吞的赶上,偌大的虎首晃了晃,打了个哈欠,粗长的尾部不轻不重的甩打在时七的小腿上,似是催促,又像是不耐烦。
看不到对方的脸,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就是自己所寻找的目标,还没等时七进一步动作,地上那人正好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只是面部的表情却没那么平易近人。
认真将这张脸扫视了数息,和脑海中的画像对上号,确定了对方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标之后,时七抬起了手,看起来稀疏平常的动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力量。
闻人异只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托起,并向着时七所在的位置牵引过去。
虽然尚不清楚这是怎么做到的,但显然,这是眼前人动的手脚。
先是一个不长眼的娘娘腔,现在又来了一个阴沉的毁容男,一个个的都当他是软柿子么。
就算他现在状况不佳,那也不代表他会就此束手就擒,乖乖任人摆布。
两道黑影自闻人异身后倏然窜出,如鬼魅般行至时七面前,极快的刺进了他的体内。
一边的黒虎皱起鼻子,嗅到了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有些焦躁的用前爪刨着地面,开始感觉到不安。
两道由黑气所幻化成的刀刃直直的刺入时七身体里,另后者的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来,很快就只剩下一张血皮,和一副骨架。
黒虎长啸一声,尽管它的本能知道危险,但却还是向着闻人异猛扑过来。
闻人异冷哼一声,在又一道黑影自身后窜出,刺入黒虎身体之前,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先黑影一步,护在黒虎身前,挡下了黑影的行凶。
“!——”
黒虎喉间发出一阵咕噜声,歪着头看向身边的人,一双圆眼因为不满而显然越发的大,有力的尾部毫不留情的“啪”的一声重重的甩在对方的小腿上,似是发泄不满。
大手的主人伸手揉了一把虎首,被黒虎歪着脑袋避开也不在意,顺手抚了抚黒虎背脊,以示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