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杨幼仪忽然唤她。
“嗯?”她顺从地回应。
“给惟展一点时间。”杨幼仪真心地劝。“不要逼他,但是也不要放弃他,多给他一些时间。”
朱晴晏笑得很涩。“他都打算放弃我了。”
杨幼仪并不如此作罢。她坦率地又说:“惟展也许看似聪明,无懈可击,但他也有他的茫点。”
朱晴晏迷惑地凝视着杨幼仪,只因杨幼仪像在说一个她并不了解的杨惟展,而她需要时间消化。“我很笨的,我不知道我做不做得到。”
“惟展爱你。我看得出来。”杨幼仪的声音柔和却很肯定。“你也爱他,不是吗?”
朱晴晏默然了。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吐出:“我的新生活里,其实是不包括感情这项的。”
“为什么?”
“不敢吧。”她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一想到杨惟展,她的心仍是一片乱。“不敢有什么期待……”
“尽管期待吧。”杨幼仪坚定地打断她的话。“我对你们有信心,我等着你们一起研究一个完美的蛋糕来给我。”
相对于杨幼仪的笃定,朱晴晏却不敢有那么强的信心。
会有那么一天吗?
秋日的风清爽凉适,让人感觉台北终于成了个较适合人居住的都市。朱晴晏走在大街上,忽然觉得在台北的街道上走路也不是件太惨的事,那车来车往的噪音废气,好像都可忍受了些。
她才刚和温宝薇分手。中午,她和温宝薇在温宝薇公司附近吃了顿午饭,表姐妹两人又回到了以前无话不谈的日子,比亲姐妹还亲。
温宝薇现在已经正式与同事分租了房子,不打算再住家里了。这举动自然又引起家里那群娘子军的集体围攻,但温宝薇很坚持。
“住过外面,再回去根本就不习惯了。”她说。
朱晴晏也赞成温宝薇搬出来。与其常年被限定在一个自己不适应的小框框里,还不如早日学会反抗,把自己解放到一个适合的环境。
温宝薇也问她和杨惟展,朱晴晏坦白说了。
“我原本打算在他去日本的那两个礼拜中好好想一番说词,能让我一见他的面就侃侃而谈,令他耳目一新,可惜的是……”朱晴晏陷入懊恼困境。“现在两个礼拜都已经过去,他早回台北了。这星期六,我在教室一定会碰到他。我甚至还在想,是不是星期六先躲一躲……”
温宝薇很是不懂。“为什么你还得先拟好一份演讲稿才能去见他?”
“他不喜欢笨女人。”朱晴晏认真地说。“我如果要让他觉得我还值得他爱的话,就得令他刮目相看。”
“好复杂。”温宝薇咋舌。她和彭典旭绝对没有这么麻烦。
她和温宝薇的讨论没什么结果,因为温宝薇帮不了她什么忙,面对杨惟展,还是得靠她自己……
不过朱晴晏暂时不去想这些,她还有工作要做。照着杨幼仪给她的一个地址,她搭车来到内湖。
她寻找到一家专卖进口书籍的店,店里有许多关于美食方面的书。朱晴晏听了杨幼仪的话,也买了台翻译机,开始努力看英文食谱了。事实上,许多各国的美食书籍都没翻译成中文,如果只看中文书,一定会漏掉许多知识……这也是杨幼仪教她的。
只不过这家书店还真难找,朱晴晏照着地址,绕进去巷子里,没两下又转出来大街上,不对就是不对。正当她垂头研究着笔记本里的地址时,有人喊她:
“晏晏?”
那声音……
朱晴晏顿时整个人僵掉,血液像是突然被抽光,她动也动不了。好半天,她的血浓才像是倒流了回来,她慢慢转过了身。
依然是那张令她魂萦梦系的脸庞。她心底一阵惶乱,暗自懊恼怎在这时遇见杨惟展?她的演讲稿都还没写呢!
这下可好,教她说什么?
“你回来啦。”她只好随便说。
“前天。”他盯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买书。”她慌乱地找出杨幼仪写给她的那张纸条,好无谓的动作,像是得证明她没说谎。“仪姐跟我说这里有家进口书店,可是奇怪我怎么都找不到……”
“你走过头了。”他指着她身后。“再往回走两个路口,左转进去,过两条巷子就是。”
朱晴晏愣了一下。“你这么熟啊?”
“那家书店我去过,而且,我公司就在斜对面。”
“对哦!”朱晴晏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才恍然大悟。她还真是个大路痴!杨惟展的公司她都去过两次了,对附近的道路还是没能融会贯通,造成她现在的迷路。
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的。更惨的是,再接下来,他们就没话了,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一片沉默的隔阂……
朱晴晏莫名其妙又紧张起来。说些什么啊笨蛋!她骂自己,可是草稿还没打好,万一说错了话,岂不是弄巧成拙?
“那……”
他似乎也挣扎着,也想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那我先走了。”他终于说出了个完整的句字,也似乎是这个情况之下,惟一适合的句字,即使朱晴晏仿佛在他眼中,见到一丝惋惜……
“再见。”她却也只能这样回答他。
杨惟展似乎比她洒脱得多,他赶时间似的,立刻头也不回地朝对街走去了。
朱晴晏原地站着,呆呆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迈开了比平常沉重百倍的脚步,转身照着他刚才所指示的方向走。<ig src=&039;/iage/9990/361702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