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儿立刻红著脸仓皇更正,「不,是曲小姐,只不过……她和我们是同姓宗族,又恰巧住在常熟,我们公子生病曾蒙她施手医治过,是而小的……也把曲小姐当成自己主人一般看待。」
彭襄妤了然于心的点点头,又移眸望向双颊微红、默尔而息的曲琬萝,婉约其辞的探问道:
「不知公子与狄侯爵是哪房的亲戚?是否与当今圣上也有血亲关系?」
「呃……我和当今圣上并无任何关系,这狄侯爷的……」曲琬萝急中生智的小心应对。「……父亲是我的表舅,自他过世之后,我和狄云栖便未曾会面联系过,今日会冒昧前来,也只是为报曲小姐的救命之恩,望能顺利转达她的意思,圆满地解除她和狄侯爷的婚约,并顺助姑娘与狄表兄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彭襄妤一脸幡悟的点点头,「我完全懂了,公子用心良苦,襄妤不胜感佩,只是……」她故作踟蹰的咬著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是什么?」曲琬萝焦切的望著她,「姑娘有何困难,但说无妨,小生当尽力
为姑娘排解。」
「只是我和狄侯爵虽然情谊非凡,但,要谈论婚嫁只怕是困难重重,况且,襄妤
自认红颜薄命,无福飞上枝头做凤凰,因此,公子的雅意,襄妤恐怕无福消受了,不
过……」彭襄妤低垂著浓密的羽睫,一副含羞带怯、欲言还休的模样。
「不过什么?」曲琬萝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彭襄妤眉目含情地瞟了他一眼,羞答答的悄声说道:
「贱妾的意思是……若公子不弃,愿为襄妤赎身,公子的心愿,襄妤定竭力完成,只求能与公子朝夕相伴,晨昏与共!」
「什么!」曲琬萝吓得花容变色,手足无措。「不,不行!绝对不行」她猛然摇头,率尔而对。
彭襄好如遭重挫地白了脸色,她拢袖掩面,泫然欲泣,「公子,连你也嫌弃襄妤出身低贱,配不上你吗……」话犹未了,她已双肩抖动,嘤嘤饮泣起来。
曲琬萝暗暗叫苦,又急又慌,尴尬得不知如何应对。
筝儿虽然也被这样出人意料的形势演变吓了一跳,但她毕竟非当事人,很快地就想到对应之策。「彭姑娘,我们家公子并不是嫌弃你,而是……他自小就订了亲,年底就要完婚,他纵是有心,也无法背弃父母之命,悔婚改娶你啊!」
「是啊!是啊!」曲婉萝忙不迭地应和著,「姑娘琳琅珠玉,品貌无双,小生爱慕倾心都来不及,怎敢嫌弃呢?无奈赤绳系足,姻缘早订,只好蹉跎姑娘的一番情意了。」她急著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直把彭襄妤逗得窃笑连连,差点穿帮。
而躲在纬幔的狄云栖更是看得哭笑不得,百味杂陈。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端庄温柔的彭襄妤也有这么淘气促狭的一面风貌。唉!女人!他摇头频叹,又忍不住满腔的好奇心,凝神静观后续的发展。
只见彭襄妤泪眼汪汪的抬起头来,不胜楚楚的哽咽道:
「你当真订了亲?」
曲琬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拚命点头,「当真,一丝不假。」
彭襄妤凄楚地眨眨泪眼,猛一咬牙,带著一股悲壮而深情的口吻对曲琬萝说:「好,是我红颜命薄,怨不得人,襄妤甘愿做妾,但求能换来公子的终生怜爱!」
此言一出,又吓得曲琬萝脸色苍茫,坐立不安,真想赶紧揪住筝儿的手溜之大吉!
「姑娘是我表兄的意中人,小生不敢亵渎姑娘,更不愿越礼犯份,与表兄争风吃醋,姑娘垂爱之情,小生只有辜负了,」说著,他举起衣袖擦拭著额头的汗渍,窘局的编织著遁逃的借口,「时间不早了,小生答应家父明日清晨要赶回家办事,请恕小生唐突,就此告辞!」
唱作俱佳的彭襄妤又装出一脸失望的神态,无尽嗔怨地噘著小嘴,「你这么快就要走了?我……本来……还打算留你过夜呢?」说著,又对吓得瞠目结舌、面红耳赤的曲琬萝抛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小生受之不起,告辞了……」
曲琬萝如被针戳,手忙脚乱地抓起筝儿的手,顾不得维持风流名士的文雅,急著掀起珠帘拔腿而逃。
偏偏彭襄妤还不肯罢手,带著一脸迷恋不舍的神韵追了上来,「公子慢走,贱妾陪你下楼。」
曲琬萝噤若寒蝉地连连摇手,「不,小生自己走就可以了,请姑娘留步!」
彭襄妤秋波微转,露出了千娇百媚的笑颜,「公子毋庸客套,你我相会总是有缘,就让襄妤尽些心意,送你一回吧!」
曲琬萝婉拒无效,只好忐忑不安地让她送下楼,在穿过曲折的回廊,转石阶,准备迈入迎翠楼的门廊前,彭襄妤忽然停下脚步,浅笑盈盈的轻声说道:
「曲小姐,襄妤就送到这里了,祝你主仆二人一路顺风!」
曲琬萝遽然歇止脚步,惊惶震动的转首望著笑靥可人的彭襄妤,「你……你叫我什么?」
彭襄妤优雅地拢拢秀发,「你是狄侯爵的未婚妻曲小姐不是吗?」她闲适地抿抿唇,「虽然你的男装扮相温文儒雅,光华逼人,但,毕竟是女儿身,仙姿玉质,暗袖盈香,那份娇柔温润的气息是瞒不了人太久的,何况——我与你对谈的时间,足够我观察出你的许多破绽,包括你穿耳洞的事实。」<ig src=&039;/iage/9994/361718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