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降一物,话甭说得太满,」狄云栖徐徐笑道:「你这猢狲迟早有入布袋的一天,只要月老看中了你,任你再怎么冥顽,也不得不束手就擒!」
「你说的是你自个儿吧?狄爵爷!」
狄云栖抿抿唇,正想出言相驳时,奉命出外办事的狄扬已一脸恭谨的走了进来。「小的参见爵爷,夫人,还有……」他审慎地看了唐傲风一阵,再度躬身行礼,「傲副堡主。」
唐傲风嘻嘻一笑,「看来,我的易容术还不够高明,没两三下全给你们瞧出破绽!」他挤眉弄眼地摇摇头,「下回得扮个模样粗鄙可憎一点的家伙,看你们谁还认得我?」
「那还不简单,你直接回复你本来面目便可以了,」狄云栖逮到机会揶揄他,「我保证这「粗鄙可憎」四个字绝对名副其实,一针见血!」话甫落,他蓄意不给唐傲风喘息反击的空间,立刻转首对狄扬说:
「你今天和傅新见面的情况如何?」
傅新是东厂的副指挥,也是他们安插在刘瑾身边的一步暗棋。
「爵爷,傅新说刘瑾前阵子结识了一个江湖术士,听他逢迎拍马之后,便命令兵仗局太监孙和送甲仗予他,而两广的镇监潘午、蔡昭更特别为他赶造了许多弓箭机弩,全都藏在他家的秘密地窖中。」
狄云栖和唐傲风相顾变色。「我的天,刘瑾这厮该不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想造反篡位吧!」
「极有可能,野心勃勃,食髓吃味,」狄云栖神情凝重的皱著眉举,「又仗著皇上对他信赖有加,他若怀有二心,倘无事前征兆,确是难以防患。」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唐傲风问著浓眉纠结而一脸凝思的狄云栖。
狄云栖揉揉眉心,还未及思索出有效的决策之际,一直保持静默的曲琬萝倏忽开口:
「你们可以兵分两路,一方面派人去找那位江湖术士,以确切明了他对刘瑾说了哪些阿谀奉承的话,以致于他会私造弓箭机弩,意图不轨,另一方面则找机会劝诫皇上,让他有所警剔,不可再做个浑浑噩噩的胡涂皇帝。」
「好办法!」唐傲双眼一亮,「最好也派人盯牢两广镇监的行动,有机会甚至可以逼他们实言相告。」
「不可鲁莽行事,以免打草惊蛇,」狄云栖缓缓摇头,「最好让刘瑾得意忘形,疏于防患,我们再来个迎头痛击。」
「我赞成宣之的看法,」曲琬萝不愠不火的点著头说,「目前还是暗中盯梢比较妥当,等证据掌握得更明确,时机也成熟时,刘瑾自会露出狐狸尾巴,到时要铲除他自可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唐傲风眼中布满惊诧和赞赏之色,「咿呀呀,叫化哥哥,看来你不仅娶了个貌若天仙的女华佗,而且还连带娶了一个智足多谋的女诸葛,当真是艳福匪浅,捡了一个稀世珍宝!」
狄云栖志得意满地扬扬眉,「那还用说!你这个假半仙今晚总算说对了一句话,我娘子的好处,就像你那块布幡上所写的四个字,」他刻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妙不可一面!」话犹未了,他毫不避讳地当众搂紧了娇羞无限的曲琬萝,一脸神采飞扬,以妻为荣的模样!
望得唐傲风这个誓当独行侠的光棍又善又妒,一副想吃又怕烫嘴的神色。
☆
正德四年立冬
狄云栖用过午膳,转首面对著方才起床,带著几分慵懒的曲琬萝,笑意盎然地轻点她的鼻尖一下,「你这个喜欢赖床的睡美人,都日上三竿了,你才知道睁开你美丽的眸子?」
「我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曲琬萝面带羞赧的抿抿唇,「最近老是贪眠,头一沾枕就不想起床。」
「能吃能睡便是福,」狄云栖拂拂她微乱的秀发,「只要控制得当,我倒不反对你偶尔赖赖床。」
「你穿戴这么整齐,是准备上哪儿去?」曲琬萝诧异的打量著他。
「你忘了吗?」狄云栖揽著她的肩颈,「我昨晚才向你报备过的?」
「我知道了,」曲琬萝微微嘟了一下红唇,「是张彩那个老色鬼宴请你到杏春楼喝花酒。」
狄云栖犀利地研读著她的神情,「这是非不得已的应酬,你要多谅解,我们费了四个多月,始终找不到那名姓俞的江湖术士,而张彩是刘瑾最亲近的心腹之一,者,他会知道一二也不一定!」
「你去就去,」曲琬萝娇俏地皱皱鼻子,「何必多费唇舌跟我解释,我不会变成茶壶含醋喷人的,你尽管去喝花酒套情报便是!」
「那你……」狄云栖迟疑地望著她。「你会乖乖待在家裹等我回府吧?」
「我不待在家里刺绣看书怡情养性,」曲琬萝笑靥如花地转动著一对清灵如水的明眸,「你以为我会去哪里?再说,我给你缝的那件雪袍还未完成呢,睡掉了一个早上,下午得加紧赶工才行!」
狄云栖心底暗松了一口气,「雪袍慢慢做便行,倒是你可别累坏了,否则……」他轻吻了她的鼻尖一下,「我可会心疼的!」
耳鬓厮摩、轻怜蜜爱了好一阵,恋恋不舍的狄云栖才在曲琬萝的催促下,带著飘飘欲仙的心情离开了侯府。
而曲琬萝一等狄云栖出府,便紧急召唤筝见入房,神秘莫测地在她耳根嘀嘀咕咕地下达指令。
只见筝儿愈听脸愈往下垮,一双柳月眉也跟著打成了死结。<ig src=&039;/iage/9994/361720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