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光交接,瞬间认出了彼此。
“啧!怎么又是你?”顾叶夫皱眉。
“我……”穗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别说了,快走!”他猛拉起倒地的穗穗,匆匆忙忙地往山林里直冲。
“喂!你要带我到哪里?”穗穗大声的问。
他头也不回的吼回来。“大雷雨时在野外是很危险的!我们要赶快找地方躲雨!”
大雨倾盆而下。他们沿著弯弯绕绕的山径小道大步疾走,穗穗很想慢下脚步,但前面紧紧抓住她的男人,却没有停下速度的迹象。
穗穗急著甩开他的大手喘口气,怎料身体不平衡,脚步一个踩空,整个人不稳地往山坡滑落。
“啊救我!”
顾叶夫来不及抓住她,索性看准她下滑的方向,纵身一跳,及时拉住她的手臂。
穗穗爬了上来,惊魂未定的趴在泥地上,头一仰,看见顾叶夫牛仔裤的小腿肚部位撕裂了好大一个洞,伤口的血水混合著雨水,不断地流到水洼里。
穗穗大惊。“你受伤了!”
“死不了!快走啦避雨的地方就在前面。”顾叶夫指著前方。
果然,穿出了茂盛的树林,他们来到一处道路较为宽阔的土石地,不远处有两根水泥柱,柱上挂著一块毫不起眼的牌子,上头写著有木国民小学。
“怎么有这么小的学校?”穗穗奇怪的问。
顾叶夫不理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脚步蹒跚,显然受伤的小腿已经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穗穗靠上前,二话不说,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受伤的腿不要出力,靠在我身上。”
顾叶夫没有拒绝,倚靠著穗穗走向小学旁边一排造型简单的房子前,粗糙的用木板搭建而成的屋舍,像是囤放废弃物的仓库。
他走到最尽头一个外观稍微干净、坚固的小房间,推开半掩的木门,顺手打开门边的开关,阴暗的室内顿时一片光亮。
里面的摆设非常简单,最吸引她目光的是贴满整片墙的植物标本,大书桌上是一叠又一叠的手稿,密密麻麻的字里面,还穿插了许多不知名的植物绘图。
“这是你住的地方?”穗穗走进屋内,好奇的环顾四周。
“嗯。”他从床架上拿起一条大毛巾丢向穗穗,迳自走到书桌旁边的置物柜,从最底层拿出一个急救箱。
穗穗接过毛巾,简单的擦拭自己,幸好午后的雷雨暑气未消,虽然全身湿透,但不会太寒冷。
顾叶夫想撕开右脚膝盖以下破裂的牛仔裤,却碰到侧面的缝边,怎么都扯不下来。
“我来帮你上药。”穗穗走近他身边。
“不要碰我!”他大声拒绝。
“不要逞强了,不然我帮你把裤子脱下来好了。”
穗穗作势要帮忙,不料他硬闪开她的手,身体往后倾,想保持安全距离。“喂!你是女生,矜持点好不好?请你帮我拿桌上的剪刀。”
看他满脸胡渣、像个山居野人似地,但说起话来,还是带著读书人的气质。
穗穗转身找到剪刀递给顾叶夫,看著他将牛仔裤剪掉一大半,露出小腿上一道好大、好深的伤口,她的心猛然快速狂跳。
他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的!她的脸颊泛起一阵热烫,情不自禁地按著胸口,感动莫名。
急救箱里的医疗用品相当齐全,顾叶夫专注的处理腿上的伤口,包扎技巧非常熟练,只是表情仍不时因忍痛而龇牙咧嘴。
“对不起……”
穗穗的话还没有说完,顾叶夫就劈头开始大骂。“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三番两次想寻死,但是!请你以后离这里远一点,不要再让我碰到,否则下一次死的不是你,准是我!”
“对不起……”穗穗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有哽咽地反覆道歉,眼里闪烁著泪光,模样就像只被抛弃的小野猫,喵喵地请求主人原谅。
顾叶夫这时才认真的看她。她有双灵秀活泼的眸子,五官典雅纤细,一身充满青春气息的年轻人装扮,印著英文字母的上衣搭配流行的低腰长裤,一看就知道是从城市来的任性孩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仔细打量过一个女孩子了,她的样貌说得上清丽脱俗,但仍无法激起他心中平静无波的情绪。
她这模样,只让他想起一个他思念至深的女人,好令人想念啊!想再多看她一眼,就此沉入时光的隧道中……
不知不觉地松下了冷硬的表情,顾叶夫从衣柜里拿出几件上衣和长裤,丢在铺叠整齐的单人床上。
“好了!天色都暗了,外面的雨势还很大,现在回去的话很危险,你今晚就睡在这里。桌上有电话,记得通知会担心你的人,然后就换上干净的衣服休息吧!”他故作冷漠样,安排好一切后,看也不看穗穗一眼地迳自离开房间。
许久后,穗穗换好了衣服,百般无聊地来到大书桌旁。
桌上叠了好几本厚重的书,中间夹著一封已经拆封的信,上面写著收信人“顾叶夫”。
“原来他叫顾叶夫,好奇怪的名字……”穗穗又看向另一边的文稿。
文稿上记录著一些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植物学名、属性、生长地和医疗用途等等……穗穗好奇的看过一页又一页,又对照墙上晒干的野草,竟然也记住了好几种文稿上说明的植物。<ig src=&039;/iage/9996/361725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