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不安的蠢蠢欲动,很想硬下心肠大声嘲笑宣布:“哈哈哈!你输了!”
可是,那沉重的喘息声、那一双水灵的大眼、那殷殷期盼的神情,都让他想说出口的话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他清清喉咙,拨开长袖,看看手腕上的表,看似很不甘心的回答她:“现在时间是……四点四十分二十五秒。”
“啊--我赢了!我赢了!”
穗穗从原地高高的跃起,表情有种解放后的快感,全身瞬间放松,像重获了永生的力量。
他闷闷的不说话,回头看著桌上的文案,每个字都好像跟著殷穗穗一起在跳跃。
没有人看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内心封闭许久的感情,已在这刹那间风起云涌的作乱起来。
“顾叶夫,这表示我可以留下来和你一起做义工,对不对?对不对?太好了!我明天就回民宿打电话告诉我爸妈,再把东西收拾好,还有……我要托家人把我的东西请人运过来,还有……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做,现在先让我睡一觉……”
“你从昨天找到现在?”他不敢相信的问。
“是啊!昨天我离开的时候,就先回民宿吃了一大顿晚餐,联络我的家人以后,还买了手电筒和很多电池,开始从山下沿路找到山上,我告诉你,我胆子超大的,这点小事一点都难不倒我,只是我没带手表,找到这玩意的时候,我急著死命跑回这里,还差一点迷路了呢!”
“你真的是疯了!”
“我是啊!我爸妈都叫我疯丫头。嘿……顾叶夫,这种挑战生命极限的方式,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他抿抿嘴,斜了她一眼,拒绝回答。
她笑了笑,疲惫不堪的走到床边,掀开被单就想钻进被窝。
“喂!你那么脏还想躺下去,我有说你可以睡这里吗?”顾叶夫大声喝道,想阻止她的行动。
她掩口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没关系啦!床单脏了我来洗嘛!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我不介意……我好累,从昨天出去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睡觉。”
“别忘了我还在生病耶!我也需要休息……”他有点无力的阻止她。
穗穗作势倒下的身体又挺了起来。她差点就忘了,但看他好像很有精神的样子,应该不必担心他吧?
“你看起来很好啊!死不了的,拜托……让我睡一觉,有什么问题等我醒来再说吧!”
说完,咚的三贤倒头躺下,不到半秒的时间,就发出沉沉的呼吸声,留下一旁目瞪口呆的顾叶夫,怔怔地看著腕上的表。
只见分针和秒针指在最上方,刚刚好到了五点。
“笨蛋!已经五点了,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慢说了二十分钟?我到底在想什么?笨蛋笨蛋笨蛋……后悔莫及了吧!”看著穗穗的睡相,顾叶夫握起拳头打著自己,不断暗骂。
学校还在放暑假,住校的老师们大多回到都市和家人相聚,顾叶夫住在学校旁边,此时到了夜晚,更显得四周空灵寂静。
“她睡得真沈!也不担心我会是一个大色狼,深山野地一个人,还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顾叶夫坐在桌前,静静地沉思这些问题。看她嘟著红艳艳的小嘴,俏挺的鼻子平顺的呼吸著,长长的睫毛盖著细嫩的脸颊,桃红的双颊还沾了少许灰泥,纤细的五官实在无法和她大剌刺的举止联想起来。
好几个小时过后,天色隐没在暗夜中,山中传来唧唧的虫声和断断续绩的鸟鸣。
“啊--”
穗穗张开眼,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和伸了伸懒腰,甩甩头环视四周,昏暗的空间里,唯有桌前亮著一盏小灯,只见顾叶夫背对著她正专注于工作中。
穗穗清醒后,跳下床,整整自己脏乱的衣服,随手拍一拍,就扬起了半天的尘雾。
顾叶夫埋头在桌前,听到她发出的一连串杂音,回头悻悻然的说:“醒来了啊!”
“是啊!睡得好饱啊!谢了,如果我不好好睡一觉的话,脾气就会很不好,脾气不好,就会有人遭殃,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穗穗理了理散乱的长发,熟练的拿出绑头发的发束,一手抓起长发,把头发束成马尾。
顾叶夫看著她的动作,有点著魔似的移不开目光,只是喃喃地说:“我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为什么会答应让你留下来?”
她邪邪的一笑。“你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
穗穗忍著笑说:“因为昨天我回民宿的时候,就打电话回家托家人帮我载东西来,我想……明天早上就会送到了吧!”
顾叶夫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昨天就交代好了?你……难道不怕找不到茯苓?你这么有把握会赢?”
“那当然!我不打没有把握的赌,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输过的!”她得意的说。
他按按额头,觉得有点头昏。“你真是赌性坚强,算我看错你了。”
“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当作是你终身难忘的教训好了,下一次可不要以貌取人,小看女人了。对了,既然我以后要住在这里,你要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对这个看似柔弱,内心却比十个男人还要勇敢的小女人,顾叶夫根本束手无策。<ig src=&039;/iage/9996/361725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