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凰鸣九天

第十三章 绝色双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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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府门前,一袭红衣女子,周身发散着张扬的气息,似乎连太阳都不及她半分热度。

    女子男装打扮,简单的将长发束起,红色丝绦绾结,清爽利落。

    见到余氏和翠语及众嬷嬷拱卫下翩然而至的柳君妍,那女子眼睛霎时一亮,如夜空中一粒繁星划过,落在她的眼底,璀璨光华自生。

    柳君妍没想到今天会见外客,所以并没有盛装打扮,如常般着浅粉裹胸、同色襦裙,外罩月白色长袍,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没有绾起,只是用月白色的绸带简单的箍住,垂于脑后。

    她轻俏的立在柳府大门前,和那红衣女子隔着家丁,相对而立。

    虽没有那女子一身红衣般张扬,却也如盈盈夜空中的一轮皎月,眼眸顾盼流转间,优雅端方,高华自生。

    因那红衣女子的高声吵嚷,柳府门外已经聚了好些热衷高门八卦的普通百姓。

    柳欢颜未婚有孕的事早已是京城里街知巷闻的热门话题,而卢婉婷“不知廉耻”,先是闹皇宫、闯宫闱,欲迫皇帝改立她为幽王世子妃不成,后又赴幽州、逼长姐,欲向幽王世子自荐枕席失败,也早已成了全京城名媛淑女中最大的笑柄。

    甚至有好事者将此二人并称“绝色双姝”,当然,此处的绝色并不是单指她们的容貌,而是暗喻她们做的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绝对无人企及”。

    如今,沦为大家茶余饭后谈资的两位闺阁千金,皆出现在众人眼前,且一副“剑拔弩张”的阵势,令平日里闲极无聊的平头百姓们,纷纷伸长脖颈,如引吭的鸡鸭鹅,兴奋不已,围观不止。

    柳君妍知道已经引起了百姓的好奇,便打算速战速决。

    她看着被家丁隔在门外阶下的卢婉婷,良久,展颜一笑。

    柳君妍在观察卢婉婷,上门找茬的卢二小姐,也在看自己的这个莫名冒出的“情敌”。

    一袭白衣,洒脱若竹,虽看似柔弱,却中空有节。

    皓齿樱唇,明眸善睐,眼光流转间,华光自生。

    尤其是那突然的一笑,更是若天上仙子谪诋下凡,不动不语间,气质自风流。

    就连自己身为女子,也不得不叫一声好。

    众人还在为那惊为天人的一笑恍惚失神,柳君妍已经开口出声。

    “想必,这位就是卢二小姐吧?”她明知故问,却不得不问。

    卢婉婷闻言轻扬起修长的脖颈,如高傲的天鹅般,“是我,你想必就是那个柳欢颜了!”

    “卢二小姐此来,所为何事?”

    “你用不着文邹邹的,明知故问!”

    “哦?那二小姐真是来找小女子的?”

    “废话!别说你不知道,这满京城满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卢婉婷非上官君凡不嫁,你会不知道?”

    “噢?二小姐非世子不嫁,那该找的是世子啊,干小女子何事?”

    “你!我……”卢二小姐瞬间被噎住了话,是啊,论理她该找的是上官君凡,如何却来找柳欢颜呢!

    总不能直说,“喂,我找了上官君凡那么久,他都不理我,你凭什么就能当上他的平妻!”

    这不是明白的表示,人家幽王世子压根就对她卢婉婷没兴趣嘛!

    第一回合,柳君妍胜……

    语塞的卢婉婷并不是傻子,她不能直说,还不能换个方式说吗!

    “柳欢颜,你喜欢上官君凡吗?”

    “二小姐,欢颜喜欢与否,有关系吗?”

    “你若喜欢他,就不该让他难堪!你若不喜欢他,更不应该嫁给他。”

    “二小姐,当日是世子亲来向家父求亲,此事你该去跟世子说,而不是来找欢颜。”

    “你!我……”卢婉婷再次被柳君妍将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是啊,不是人柳欢颜死乞白赖的赖着上官君凡,是人家上官君凡亲自上门求亲的。

    卢二小姐似乎找错人了……

    第二回合,柳君妍胜……

    可是,卢婉婷的性子,就跟她的姓一样,“鲁”的不得了,她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是拉不回的。

    只见她脖子一硬,直着嗓子就嚷了起来。

    “柳欢颜,既然你不喜欢上官君凡,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他的婚事?”

    “二小姐,咱们女儿家,婚事向来由父母做主。欢颜不像二小姐,生来好命,随性惯了。”

    “柳欢颜,你别话中有话!我是努力争取我自己的幸福,那又怎么了!”

    柳君妍娥眉轻挑,诧异之色一闪而过,原以为这位二小姐性子急躁,做事不顾后果,想必是个心思极浅之人,没成想,竟然也是敏感的人。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她隐隐有些不耐。

    有孕后,心情就总是烦躁居多。

    所以,柳君妍决定速战速决,长痛不如短痛,牵扯不清,只会害人害己。

    她轻轻挽起耳边掉落的发,在手中把玩,神态渐渐变得倨傲。

    “二小姐,欢颜不妨实话告诉你,世子之所以愿予欢颜平妻之位,就是因为我肚子里有幽王的嫡长孙。至于二小姐与世子的那些往事,欢颜也曾略有耳闻,在此,想劝劝二小姐,世子一直对你这个妻妹不假辞色,其中的意思,想必二小姐心里也有数。大夏朝王族娶妻有规矩,正室之下可以娶一位平妻,一位侧室,姬妾若干。而王族纳正妃之后,没有大错,是不许随意休妻另娶的。平妻也一样。若王族中有人对结发之妻无故下堂,是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的,就算是高贵如皇帝皇后,也是不可逆转的。”

    看着卢婉婷渐渐苍白的脸色,柳君妍心头微微叹息一声,若不下重药,卢婉婷又怎会死心。

    “二小姐一直说自己对世子情有独钟,天地可鉴。但欢颜认为,真的爱一个人,就应该予他幸福,让他平安,而不该是任性的占有,甚至不惜危害到对方家人。这样的爱不叫爱,那不过是自私的欲望作祟。二小姐,如今事已至此,还请三思而后行。”

    柳君妍说完,卢婉婷怔立当场,她一个大家千金,虽然因着生来的娇宠任性而肆意妄为,可柳君妍那来自于现代社会爱情观的话语,于她自是听所未听、闻所未闻。

    柳君妍以为,自己的话说的够白够重了,卢婉婷总该知难而退吧。

    私心里,柳君妍还是颇为欣赏卢婉婷的,出身现代的她,习惯了女人独立自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来这异世不过月余,见多了那些依附于男人,为男人喜恶而喜恶的女人,比如柳府后院的这些姨娘们。

    卢婉婷,不啻于一个异数。

    若不是因了彼此的身份,她倒是存了结交一番的心思。

    心下暗自叹息,柳君妍已转了身子,在余氏与翠语及一众仆妇的护持下,准备进府。

    她毕竟是幽王世子新妇,不太适合随意的抛头露面。

    心思尚在流转,脚步方拿起,身后传来卢婉婷的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

    “柳欢颜,你说的那些,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从十岁在姑母的寿宴上见到君凡那刻起,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我,卢婉婷,生是他的人,死,亦是他的鬼!”

    话音落,柳君妍心底一震,诧异的转身,重新打量着眼前的执拗女子。

    是的,执拗,卢婉婷的执拗,让从来事事皆以利弊来衡量,从不感情用事的柳君妍,刮目相看。

    原来,这世上真有如此执着于感情的痴人啊,柳君妍慨叹不止。

    但,柳君妍也明白,感情的事,从来不单单依靠执着就能有结果,比如,她那执着的母亲,比如,眼前的卢婉婷。

    她更明白,一个如此简单直白的卢婉婷,是不适合上官君凡那只狐狸的。

    跟上官君凡那样心思百转千绕的人纠缠在一起,卢婉婷不会有什么更好的下场。

    “二小姐,一厢情愿的事情,多半是没有结果的。今生,你生不会是他的人,死,亦进不了上官家的祠堂。你们,注定是陌路人!”柳君妍不愿意再给她过多的希望,“陌路人”三字重重的咬下。

    “你凭什么这么说?”卢婉婷固执的昂着头。

    柳君妍嫣然一笑,缓缓将双手放在小腹处:“就凭我肚子里,是幽王府的嫡长孙!”

    卢婉婷小脸刷的一下白了,双手握紧成拳,声音嘶哑颤抖:“你……你凭什么以为就一定是男孙?”

    “不信?二小姐,你可以等啊,或者,你可以祈祷,祈祷我肚子里的不是男孙!”柳君妍悠然说完,不再搭理她,扶上翠语的手,回府。

    只留下卢婉婷,一脸忿恨,一脸不甘。

    围观的人们看看没啥戏可唱了,纷纷转身散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街角人们视线不及的地方,一个玄衣男子,若有所思的目光。

    目光所及处,是柳君妍已渐行渐远的背影。

    一脸若有所思的,还有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余氏。

    作为在柳府掌府多年的女主人,她对于柳欢颜还是熟悉的。

    一直以来,印象中的嫡小姐都好像一直白兔一般单纯胆怯。

    对她们这些庶母,也很少摆小姐的架子。

    却并不亲近,不过是碰到了点头问候而已。

    所以,她一直不敢相信,柳欢颜会做出未婚有孕,甚至是击登闻鼓告御状的大胆行径。

    甚至,直到柳欢颜在别院割腕自尽,都出乎她的预料。

    如今看来,情爱果然是一柄锋利的刀,在割破伤口的同时,也迅速的将人在血色及痛楚中雕刻成型。

    不过,柳欢颜的变化还是让她诧异。

    原本,她做好了费一番唇舌的准备,毕竟,卢婉婷不是一般人,她必须维护柳府,维护柳欢颜这个唯一的嫡小姐。

    只是没想到,根本轮不上她出手,柳欢颜就很好的解决了事情。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只是,这还是柳家那个为情所困的大小姐吗?

    余氏的神情,丝毫不拉的落在柳君妍眼里。

    但她没有出声。

    翠语的事提醒她,尚无法把握掌握所有人的心思前,没必要冒任何险。

    毕竟,她的事,太匪夷所思。

    有时候,解释太过就成了掩饰。

    让他们去猜吧,只要没人敢提出质疑,她就是如假包换的柳欢颜!

    心思一转,她放开翠语的手,侧身执起余氏的手。

    “姨娘,谢谢你!”她的声音低沉,满带诚意。

    余氏诧异的抬头:“小姐何出此言?奴婢怎当的起您的一声谢?”

    柳君妍宽慰的轻拍她的手:“欢颜知道,自从我惹出那么大的事,父亲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作为女儿,却没有守在父亲身边,实在不孝。是姨娘你一直候在父亲身边宽慰他,才不致让欢颜铸下更大的错。所以,这个谢字,你绝对当得!”

    这番话说出来,余氏的眼圈顿时红了。

    她毕竟是书香门第出身,跟着柳燮这么些年,虽然有掌府之权,却没有正妻名分,相当于半个奴仆,个中辛苦,自有一番滋味。

    余氏反手紧紧握住柳君妍的手,连声轻言:“好……好……好……”却也半个多余的字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仆妇们,眼神不禁有些变了,二夫人虽说为人不跋扈不咄咄逼人,但总归还是颇有几分手段的,平时也多端庄自持,何时见过她如此激动,直至无言。

    其实,倒不是余氏耳根软好哄骗,也不是柳君妍有多高的手腕,只是因为,当人人都认为理所当然的时候,一声简单的谢,还是出自一贯言语不多、矜贵自持的嫡小姐之口,也就等于变相的承认了余氏在柳府的地位,她多年的辛苦,也就不白费,这叫她如何不激动。

    柳君妍是商人,这样本小利大、收买人心的事,自然是驾轻就熟。

    她不言其他姨娘,单说余氏,实是有意抬高余氏身份。

    毕竟,柳家是她的后盾,为父亲也好,为自身也罢,家宅安宁,父亲才能仕途畅达,自己在世子府的地位也才稳固。何况,余氏所生的柳家老三,她虽没见过,但从家人嘴里说的那些传言,也能看出,此子的成就来日不可限量,将来,会成为她的依靠之一,也说不定。

    若她出阁前,能抬起余氏做了正房,以这位二姨娘的厚道性子,自然是有诸般好处的。

    不打无准备的仗,是柳君妍的习惯。

    自从余氏从她这里得了准话,下人们待她愈发的恭敬。

    而余氏对柳君妍,也是愈发的厚待,事事都依着她、顺着她。

    会得到这样的效果,柳君妍也是有些始料未及。

    没想到啊,在这里,嫡庶间的差别是这样大。

    她不过是即将出阁的嫡小姐,而那些姨娘们算起来还是她的长辈,竟然会对她的话如此言听计从。

    就连之前一直蠢蠢欲动的三姨娘、五姨娘,也暗暗收敛了许多。

    真是的,华琼之前找她闲聊时,说起那些穿越里,没娘的嫡小姐如何惨如何惨,那些姨娘们,如何坏如何坏,怎么到她这,好像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呢?

    果然,,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

    还有一句,那谁说的,尽信书不如无书。

    可是,对于柳君妍来说,无书的却是不行的,她一个诸事不会的大小姐而言,书才是正经让她觉得生活不那么无聊的事。

    这厢,柳君妍捧着一本《闲赋诗集》天马行空的乱想着。

    那厢,翠语捧着绣活,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闲聊。

    柳君妍实在是没想到,翠语这丫头的手真不是一般的巧,那些在她看来一个头两个大的物事,翠语做来却是轻松极了。

    就如她现在手里绣的大红鸳鸯戏水绣枕,那上面的图案,真是好看的紧。

    不过,翠语说过,原先的柳欢颜也是有如此手艺的,尤其是设计花样儿上,比她还厉害。

    只是每每说到这,那丫头的眼睛就红了,看她的眼神就怪了。

    柳君妍只得转了话题,捡些书上看来的趣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书,看长了时间,也是乏的很,何况柳君妍目前已经是四个多月身孕,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人也一天比一天懒散。

    天也慢慢热起来,这还不到晌午,天上的太阳就白的晃眼。

    翠语还在絮絮叨叨的跟柳君妍说些府里的琐事:“小姐,二夫人昨天打发了大厨房的副总管谈家媳妇,说她中饱私囊,以次充好。”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那个谈家媳妇,是五姨娘娘家的亲戚?”柳君妍淡淡的提了一句。

    “嗯,是啊。”翠语埋头苦干,这绣枕是为了给小姐出嫁用的嫁妆,可不能马虎了。

    柳君妍翻过一页书,也没继续搭话。但凡是大厨房的差事,没有不抽油水的,这都是明面上的事,照常理,既然之前应了谈家媳妇的差事,就断断不会再找事儿打发了。想来,是五姨娘做了什么撸虎须的傻事了,余氏不过杀鸡给猴看罢了。

    “不过,听陶嬷嬷说,谈家媳妇出去前,嘴巴里骂的可凶了,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还说……还说……”说到一半,翠语才醒觉自己说了什么,支吾半天,没继续说下去。

    柳君妍眉毛都没动一下,仍旧看她的书,倒是翠语,脸涨红了半晌,然后放下手中的绣活,一溜烟儿冲出门去。

    临出门前,才记起没跟柳君妍打招呼,转身又跑到门口,“小姐,我去给您看看小厨房里的汤热好没。”

    翠语这丫头,自从知道了柳君妍的真实身份后,恭敬还是恭敬,只是胆子大了许多,没那么拘谨了。

    其实丫头那些支吾之言,她心知肚明,不过就是揭她的疮疤,说些柳府的私密丑事。

    柳君妍不在意这些,不过一笑了之。

    她的思路还是转回了手中的书上,这书其实没那么好看,她前世里有段时间也颇为痴迷了一阵唐诗宋词,为此买了不少书看。

    在她看来,这异世虽有唐宋的影子,于诗词一道,却差了不少,手中这本《闲赋诗集》的主人,不过就是个附庸风雅之辈,用词锤炼上倒还有点可取之处,意境就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只是既然决定在这里生存,自该多了解一下这里的人文知识不是。

    书还只翻了几页,去小厨房的丫头却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题外话------

    不敢求收藏,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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