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很快到了柳府,这一路两人都不再说话。
柳君妍下了车,以为上官君凡心情似乎不太好,多半是送到就回去的,所以转身对着车厢行礼,“欢颜送世子。”
谁知车帘一掀,上官君凡走了出来,路儿立刻躬身候着,手臂半伸。
扶着路儿的手臂缓缓走下车,上官君凡没有多瞧柳君妍一眼,直直的往柳府内走去。
柳君妍满脸郁卒,这男人明明就心情不好,为什么就不赶紧回去休息呢?
刚才太子派人请他,还说自己饮酒过度,头晕不适,这会儿怎么就头也不晕,人也没有不适了呢!
可是,她也只能心中暗自腹诽一番,情势比人强,还得追上去,好歹自己是主人不是,总不能对着客人失了礼数。
对,他是客人,她是主人,不过是尽主人应尽的周全,很好,不错!
“世子,您身子不适,不如去客房休息一下较妥当。”柳君妍低眉顺目,点头哈腰,只想着快点尽了主人的义务,将人交到柳燮的手上完事。
“不过是敷衍之辞,你也信?”上官君凡淡淡的刺了她一句,依然没有回头,径自向内院走去。
柳君妍被他堵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气的直翻白眼,手捏紧成拳,想象着这人可恶的千年微笑的脸,恨不得一拳揍上去方能消心头之恨。
“那您不如去书房稍坐,我去请父亲出来。”柳君妍绷着一张脸,挤出半滴笑,只想着快点交差了事,生怕再跟他一起待上一分钟,就忍不住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
上官君凡扭头撇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一晃而过,就被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时候已经不早了,何必再麻烦柳大人。”脚步半点未停,看去的方向,似乎是她的畅园。
他也知道时候不早了,怎么就不知道回自己家折腾!?
诶诶诶,不对,他这是要去畅园,不是吧!他想干什么?
柳君妍发现上官君凡的目的地似乎是畅园,心中就开始“嘭嘭嘭”打鼓。
他去畅园干什么?
天哪,他喝了酒,路儿也留在车旁边,没有跟过来。
额,自己身边只有翠语,彤云看这时辰,应该还在自己房里,等她回来再过去伺候。
难不成……他要借酒劲做些什么?
胡思乱想间,脚下一个趔趄,她瞬间再次准备与地面做亲密接触。
第三次!第三次!今天自己真的跟地面很有缘分!
第一次有上官君凡。
第二次有太子。
这一次……悲催的上官君凡走在自己的前面,除非他长了后眼睛,否则自己铁摔无疑!
柳君妍决定啥都不想了,干脆,闭眼,不管上官君凡接也好,地面接也好,总之,回去就爬床上,看它还怎么摔!
谁料,这次上官君凡后脑还真的长了眼睛,不等她倒地,长臂一捞,人已经到了怀中,解除了这张俏脸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危机。
耳边刚响起翠语的惊呼,柳君妍就感觉自己进了一个怀抱。
她没有马上睁眼睛,只在心里叹息,有功夫,就是好啊!
停顿半晌,她才睁眼,只见面前一张线条流畅的下巴,很清爽,只有星星点点的胡茬罗列其上,让人不觉粗鲁,只觉男子味道十足。
只是那张原本很好看的嘴唇边,千年不变的微笑,实在令人看了生气,索性忽略掉,视线继续上移。
这一看,就看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玩味的看着她。
不是第一次看上官君凡的眼睛了,但柳君妍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双眼睛,是自己看过,最好看的。
“你摔到腿了吗?”耳边响起上官君凡懒懒的淡淡的声音,柳君妍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窝在人家的怀抱里,状似陶醉!
噢,天哪,给条地缝,让她钻进去得了。
又不是没见过帅哥,怎么就像个花痴一样。
脸红脖子粗的柳君妍不禁暗想,他不会以为自己是假摔吧!
一边的翠语上前扶住柳君妍,悄悄在她耳边嘀咕:“小姐,你今天摔第二次了,怎么了?”
柳君妍不好意思告诉她,其实自己这是摔第三次,只得摆摆手,“没什么,许是没有休息好,所以精神有些恍惚。”
想着上官君凡此刻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柳君妍就有气,根本就是他惹出来的事,结果却要自己买单,真不公平!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索性不管不顾,抬头盯着上官君凡,直接开口:“世子既然不是来找我爹的,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早些回府休息。翠语……”
正打算吩咐翠语送客,那边上官君凡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过是来看看孩子,难道你不许?”
这句话当真让柳君妍懵了,她呆呆的看着上官君凡,心中涌起一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滋味。
很想开口说拒绝,但想起那天她将孩子塞给上官君凡时,他眼中那股突如其来的温柔,心下竟然不忍起来。
也许,他是真的喜欢孩子吧……
柳君妍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头向院子走去。
上官君凡并没有在孩子的房里待很久,不过半刻钟就离开了。
柳君妍直到洗漱完躺上床,脑中还是有些发懵。
其实上官君凡并不是很亲孩子,至少自从她强塞孩子给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两个孩子。
但是,每次他到柳府,必然是要到畅园去看孩子的,次数虽然不多,却从没有拉下。
这个男人究竟是怎样的,原以为,他出身高贵,生活无忧,纨绔子弟的可能性居多。
可是当真见了面,又觉得他不如表面看来那般温和无害,面具背后仿佛隐着无数的黑暗秘密,如漩涡一般,引人一探究竟,却极有可能陷身其中,无法自拔。
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些,自己才决定敬而远之,不亲近,也就没有伤害。
母亲当年若是知道那个人是有婚约的,断不会贸然付出自己的真心来让人伤害。
她付出了自己的心,受伤的同时,也伤害了别人。
柳君妍早已汲取教训,所以,这么些年,她一直都是谈着不咸不淡的恋爱,被动的接受,极少的付出。
也一再告诫自己,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
有很多孽缘,都是从好奇开始蔓延。
何况,上官君凡是有众多妻妾的人,这里不是现代,她没办法操控自己的命运,却能操控自己的心。
不在意,就不会争夺,不争夺,应当就能避免许多麻烦。
再说,自己心中还有更重要的打算,感情、争宠,不在她的计划内……
辗转反侧半宿,柳君妍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恍恍惚惚间,突然觉得屋内有人,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让她顷刻间惊醒,扭头欲唤翠语,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汗毛惊悚间乍立,最后一丝残余的睡意灰飞烟灭,柳君妍瞪大了双眼,徒劳的想看清黑暗中那个入侵者的面容。
“不用看了,是我。”耳边响起似熟悉似陌生的声音。
太子!
柳君妍无法置信,这人也太胆大妄为了,白天刚刚在她面前显露真身,夜晚就闯入她房间。
他想干什么?
今天不是他的新婚之夜吗?
柳君妍着实迷惑了,这个人行事实在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令人费解。
“很奇怪?为什么明明应该在洞房花烛夜的人,却出现在这里。”太子的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诡异的让人想大叫。
柳君妍提醒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先搞清楚他的来意再说。
她轻轻的点点头,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真的很奇怪,一般女人碰到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惊慌失措么?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太子突然凑近她耳边,低低出声。
你问过这个问题了,太子老大,但是你老是捂住我的嘴,让我怎么说话呢,难不成,你习惯自说自话?
柳君妍相当无奈,她不去费力用眼神示意这示意那,免得用眼过度,抽了筋,人家还不知道啥意思。
只是太子这一凑近,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似酒香,不似脂粉香,那是什么?
“今晚夜色不错,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话是问话,说话的人却压根没有半点询问的意思,柳君妍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蒙住了脸,随后身子腾空而起,被人抱在怀里,带出了屋子。
她不知道这个有些不太正常的男人要带她去哪里,只觉得这样近距离的贴着,鼻端那股香味愈发浓郁起来。
闻多了,头竟然眩晕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柳君妍感觉自己被放在了地上,眼前一亮,遮脸的东西被拿开,四周的景象朦朦胧胧显出轮廓。
好像并不在城里,而是在某处山上,山风很大,吹的人颇有些冷,何况柳君妍被人从被子里带走,身上衣衫单薄,根本起不来御寒的作用。
“披上。”头顶一暗,一件厚实的披风罩了下来,伴随着太子清冷的声音。
柳君妍毫不客气的用这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披风将自己裹了严严实实,她还有孩子,可不想生病。
裹好自己,她才有空抬头打量四周。
谁说今晚夜色很好的?明明是阴云密布,月亮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光线不足,自然看不出究竟身在何方。
既来之则安之,柳君妍反倒放下心,自己和他远日无忧近日无仇,何况人家一个堂堂皇太子,真想伤她性命,犯得着亲自动手?派豢养的死士轻而易举。
柳君妍也没打算反抗,自己不过是跆拳道身手,看过了柳尘延那鬼魅般的身手,她倒是颇有自知之明,在这些高手面前,她想反抗,纯粹打着灯笼上厕所——找死!
也没管地上干净与否,反正裹着太子的披风,柳君妍席地而坐,背靠在一块石头上,姿态悠然。
太子挑挑眉,二话不说,挨着她坐了下去,倒也没顾忌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你拉我出来干嘛?不会真是为了看这很好的夜色吧!太子殿下?”柳君妍着意在“很好”两字上咬的很重,惹来身边人清冷一笑。
“上官懿凡。”太子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这是什么答案?柳君妍双眼眨啊眨啊,一脸无辜。
“我是说我的名字,上官懿凡,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上官懿凡扭头撇了她一眼,隐隐一股傲气。
“没听过。”柳君妍很老实的摇头,好像之前有人说过,但是她没在意。
原本没觉得她这辈子会跟太子扯上关系,自然也就没有在意。
“你知不知道,太聪明的女人,让人烦,太愚蠢的女人,更让人烦!”上官懿凡脸冷冷的,声音也是冷冷的。
自动将自己归类到“太聪明的女人”,刻意忽略掉后面半句话,柳君妍把玩着披风上的穗子,淡淡的说:“那你知不知道,太自卑的男人,让人烦,太自大的男人,更让人烦!”
斗嘴皮子嘛,谁怕谁!
也许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当面顶他的话,上官懿凡清冷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情绪,柳君妍觉得,那丝情绪,应该叫做厌恶。
这样的角度看过去,柳君妍才发现,上官懿凡跟上官君凡有几分相似,不仅是轮廓,还有表情,都是千年不变的。
只是上官君凡的唇角,总是挂着一抹微笑,神情虽然淡淡的,却不会让人觉得冷。
上官懿凡的神情却是冷淡而疏离的,如同高高在上的神诋,冷眼看世人百态,却袖手旁观。
如果说上官君凡是一只狐狸,那么眼前的上官懿凡,就是一只鹰,翱翔天际,却孤独冷漠。
“你在看什么?”上官懿凡没有看柳君妍,却捕捉到她的注视。
柳君妍耸耸肩,“没什么,不过是发现你跟上官君凡长的还是有点像的,毕竟是堂兄弟。”
身边的男子突然全身绷紧,动作迅捷的伸手扼住了她的咽喉,盯着她的眼神阴鹜,闪着噬人的光。
柳君妍忍不住咳嗽,却被扼住咽喉,无法呼吸,憋的脸渐渐涨红。
这个男人太易怒,她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却似乎触到了他的逆鳞。
手劲渐渐大起来,五指渐渐收拢,喉咙上传来剧痛,柳君妍忍不住挣扎起来,她双手掐住上官懿凡的手指,使劲掰,却根本没能撼动他分毫,脚徒劳的在地上踢腾,那人却在她的旁边,丝毫没有效果。
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吗?一股深深的恐惧从心底腾起,柳君妍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要!不要!谁来救我!谁来救救我!
突然,脖子上的力量全部撤走,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的从鼻子嘴巴钻入,钻进肺部,顺导呼吸,柳君妍忍不住大力的咳了起来。
天哪,太可怕了,她刚才真以为自己死定了!
“永远不要拿我和别人比!”正在狂咳不止的柳君妍,耳边清晰的传来上官懿凡阴测测的声音。
她惊恐的扭头看着他,那张脸早已恢复了清冷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幻觉。
上官懿凡突然站了起来,粗鲁的拽起她,“本来想跟你聊聊天,但是你愚蠢的行为破坏了我的心情,今天就到此为止。希望下次,你的命不会丢在我的手中。”
眼前再次一黑,柳君妍被粗暴的扔到了肩上,练武之人坚实的肩骨顶着她的胃,一阵恶心。
什么人啊,来也是他说,走也是他说,不过是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他就像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发飙!
柳君妍被折腾的晕头转向之间,真恨不得咬死这个变态。
皇家果然是变态云集的地方,算起来,上官君凡倒显得正常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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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第一男配出来了?嘘,若也不知道,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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