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凰鸣九天

第四十三章 你别惹我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可惜,天总是不从人愿,柳君妍愿意低调,不代表卢婉若愿意她低调。

    卢婉若的到来并没有让上官君凡多留在府中一刻,他依然是早出晚归,忙着男人们的大事。

    偌大的府里只有两个女人,带着孩子,企盼着他的一分眷顾。

    虽然柳君妍并没有这么想,但卢婉若却不认为她没这么想。

    人嘛,总是将自己的臆想强加给别人,说白了,都有被虐妄想症,尤其是没事可做的贵妇们。

    不然,哪来那么多闺怨的诗好写的。

    不是有首这么说来着“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虽然卢婉若是不能“悔教夫婿觅封侯”,但是心底那些无处发泄的怨怼,自然要找人纾解。

    而她柳君妍则可怜的成了她发泄的对象。

    事情起源于她被获准去书房看书的事,让卢婉若发现了。

    其实,发现就发现了,这倒是没什么,只是那个女人,借机欺负翠语彤云,让她这个护犊子的小气鬼忍无可忍。

    卢婉若借口有紧急的事情,去裳旖园找她,那时候她正在书房里看书,翠语彤云因为未获准许,所以不能到书房找她。

    只能请卢婉若稍坐等待,等待的时候,彤云奉茶,一不小心——估计是一边的春夏秋冬们使了绊子——跌倒,一杯茶全部洒在了卢婉若的裙子上,她惊跳起来,直嚷着烫。

    翠语是个细心的人,当初让彤云奉茶,就特意吩咐了不要用太烫的水,免得闹出事端,伤了贵人伤了自己。

    可惜,千防万防,没防到卢婉若穿的裙子,不是一般的布料,而是御赐的惊云锦。

    卢婉若见没法在烫上做文章,就说彤云污了御赐的东西,是死罪,念她无知初犯,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必须家法伺候。

    说着就招呼她自己带来的随侍,按着彤云就要打。

    翠语当然不能让彤云受这样的折腾,跪着求卢婉若手下留情。

    卢婉若却是冷笑一声,下令动手,两个丫头抱在一处,棍子不长眼睛,直接招呼在她们身上、脸上、头上。

    是龚全见势不妙,赶紧去书房通知她,她急忙跑着赶回裳旖园,一进门,就看到两个丫头遍体鳞伤,跪坐在地上,哭的声音嘶哑,头发衣服全乱成一团。

    柳君妍当真是怒从心头起,这两丫头,自从她穿越以来,就陪伴着她,尤其是翠语,更是与她情同姐妹。

    平时犯了什么大错,自己都不舍得动一个手指头,如今竟然被卢婉若下了狠手。

    心中拼命的叫自己冷静,柳君妍知道,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冷静,才能给两个丫头讨回公道。

    见她赶回,卢婉若一脸惋惜的命人停手,坐在那里,面露不好意思的对她解释原委。

    柳君妍也不急着护短,绕过两个丫头,往椅子上一坐,招呼那春夏秋冬奉茶。

    春夏秋冬从来就是只伺候卢婉若的,谁都使唤不动她们,自然对柳君妍的话全然不理。

    柳君妍阴阴一笑,叫来龚全,问他,下人以下犯上,不尊主命,论家法应该怎么办。

    龚全一板一眼的回道:“杖责二十。罚俸一月。”

    柳君妍立刻柳眉倒竖,厉声呵斥那四个丫头,跪下令罚。

    卢婉若没想到她立刻拿自己的丫鬟发飙,忍不住顶回她:“你凭什么处罚我的丫头?”

    柳君妍瞥了她一眼,弹了弹自己的袖子,顺势行了半礼,“姐姐问的是,我凭什么处罚你的丫头。那姐姐又为何随意处置我的丫头?”

    卢婉若理直气壮的说:“我身上这料子是御赐的,这丫头不知死活,竟然用茶污了我的衣裙,我要罚她,你这个丫头竟然在一旁无理取闹,我……”

    柳君妍看了看她身上那所谓“污了”的衣服,不过茶杯口大小的一块印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打断卢婉若的“事实俱在”,笑了笑:“是啊,她们污了御赐的东西要罚,那姐姐,你的丫头不尊我的命令,是不是也该罚?我是主子,她们是下人,我的丫头已经打的动弹不得,我想喝杯茶,让她们这几个下人去端,总不为过吧?还是说,她们只听姐姐的话,其他任何主子的都可以不予理会?”她特意在“其他任何主子”上咬了重音,意思很明显,你这丫头很牛啊,只听你的啊,我都叫不动啊,那是不是世子爷也使唤不动啊?

    言语间一顶大帽子就扣了下来,不听她的话无所谓,若是不听上官君凡的话,那就不是一般的问题了。

    更何况,丫头不听别的主子的话,就是卢婉若这个主子的教唆,就是卢婉若不识礼数、不明尊卑的调教。

    这个事情,可大可小,端看听的人心里怎么想。

    卢婉若心中抖了抖,她从来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上面做文章。

    在世子府,她身边的下人惯了恃宠而骄,对待那些姬妾们,都是有些傲慢的。

    只是姬妾们摄于她的威势,不愿意多事,而闵仪兰又是个病身子,根本不会理会这些闲事。

    时间久了,所有人都视作理所当然,从没有人想过这样有什么不妥。

    如今,柳君妍一语点到关键处,不由那四个丫头不吓白了脸色,腿下发软,一个一个都跪了下来,瑟瑟发抖。

    龚全是京城府里直接提拔的管事,从幽州过来的她们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这几日总是有些些小小的磕磕绊绊,言语上的不敬。

    想着是世子妃身边的人,龚全也就忍了,惹不起躲就是了,犯不着为这些子小事恼了主子不是。

    如今,看到柳君妍一句话,让那几个眼高于顶的丫头们吓的没了脾气,饶是龚全这般稳重的人都忍不住心中掠过一丝快意,何况是柳君妍院子里那些杂役小厮,各个摩拳擦掌,一副要为主子出气的样子。

    卢婉若哪里还能说出什么来,人家的丫头犯了错,她打也打了,罚也罚了,人家没有说什么。自己的丫头犯了错,总不能偏帮着护着吧,那她这个主母今后还怎么管束下人?

    柳君妍见她不再作声,转头瞟了瞟龚全,他立刻躬身领命,吩咐站在屋子外的那些摩拳擦掌的人们进来,将四个丫头都带了出去,在院子里就动了手。

    春夏秋冬出去的时候,都纷纷讨饶,眼神盯着自己的主子,盼她能为自己说句话。

    奈何卢婉若还要端着主母的威信过下半辈子,自然不肯再为她们出头了。

    可怜这四个丫头,跟着卢婉若一直是吃香喝辣,粗活都不用做一下,细皮嫩肉的,如何承得住这样的责罚。

    二十板子下来,一个个都没了声音,龚全躬身快步进来禀报,说是都晕了过去。

    卢婉若脸色已经铁青,一言不发。

    柳君妍则挥了挥手,“叫人扶下去好生上药,世子妃可缺不了她们的伺候。”

    龚全应了一声,转身指挥人将四个丫头抬走,同时不忘让人将地上的翠语彤云扶起来一同去上药。

    柳君妍淡笑着对卢婉若说:“姐姐,这四个丫头如今伤了,怕是有段日子不能伺候姐姐。我着龚全在府里拣些伶俐的,先替着她们。行吗?”

    卢婉若银牙紧咬,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妹妹费心了,姐姐带来的人多,不缺那几个。”说完,转身就走。

    柳君妍作势起身,福了半礼,算是送她了事。

    龚全送了人,回来复命,柳君妍看着他笑了笑:“龚管事不怕得罪了世子妃,将来不好收场?”

    龚全低着头,沉着声说:“爷说过,您也是主子。小人在这边府里做事,只认这边的主子。”

    言下之意,卢婉若迟早是要走的,还管不了京城府里的这摊子事,他不必舍近求远。

    果然是机灵的人,柳君妍从梳妆台上的多宝盒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他:“我不知道我能做你多久的主子,但是,只要我在一天,就护你们一天,容不得谁来欺负。”

    龚全没有推辞,收下银票,告辞退出。

    柳君妍看着他离开,面露无奈,她本不愿意这样,盖因她早做好了离开的打算,但是,卢婉若的行为让她认识到,光有翠语彤云还不行,她要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就必须掌控局面,不然只是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场。

    自从龚全说了他是府里就地提拔的管事,柳君妍就上了心,这个人跟幽州那边没有瓜葛,又知进退,只要方法得宜,为她所用并不难。

    她倒不担心上官君凡知道今天这个事情的反应,只要事情不闹到他那里,让他操心,他就不会插手太多。

    而且,她是占理的一方,也不怕卢婉若搬弄是非。

    转身去了另一边隔壁翠语彤云的屋子,两人兴高采烈的靠在床上笑,半点看不出来才受了打。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气味,桌上还放着药膏,看来上药的人刚走。

    柳君妍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两人又好气又好笑,“你们可是被打了,还笑的出来。”

    彤云本是被罚的人,反倒伤轻一些,都是翠语帮她挡了的缘故,这丫头哈哈一笑,扯动了脸上的伤,却犹自兴奋的笑着:“小姐,不妨事,我们这几棍子,怎么及得上那边四位的二十板子?还是小姐最厉害,轻而易举的就帮我们出了气。”

    “你们不怪我当时不及时救你们?”柳君妍浅笑着看着她们。

    翠语在一边忍着痛,轻笑着说:“小姐这是以退为进,明着不帮我们,实际是寻找机会,若是当时就为我们打抱不平,只怕闹到世子那边,最后是小姐以下犯上,站不住理,帮不了我们不说,还要受我们连累。”这丫头一贯贴心聪明,不枉柳君妍拿她当姐妹。

    “说什么连累,是我连累了你们才是。卢婉若根本就是针对我,你们啊,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就叫龚全去找我。你们去了不书房,他可以啊。”柳君妍帮两个人拉了被子,挪了靠枕,只为躺的舒服点。

    两个丫头点头应是,又说了会子闲话,柳君妍这才出来。

    回到自己房门前,就看到两个陌生的丫头站在那里,一脸的局促。

    “你们是龚管事吩咐来我这边替翠语彤云的?”柳君妍心下一片了然,更是满意龚全的周到。

    两个丫头一个叫环翠,一个叫碧珠,原是前院的洒扫丫头,龚全看她们还算伶俐,就派了来替翠语彤云帮忙。

    柳君妍刚叮嘱了两人一应的注意事项,吩咐她们先去翠语彤云房里,问问还有什么事要注意。

    远处龚全又快步过来了,见了她,先行礼,然后低声说:“主子,爷回来了,知道了这个事,吩咐我请您过去。”他已经将“夫人”改成了“主子”,看来主意既定,也不再摇摆。

    柳君妍应了声,吩咐他备轿,又唤了环翠跟着一起到上官君凡的麒居园。

    上官君凡刚回来,正在千清的伺候下换衣服。

    柳君妍没有进内室,只是坐在外间喝茶。

    她跟上官君凡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两人间只是比外人熟一点,好像家人一般,所以她从不进他的内室,也不管他的衣食住行,反正有小厮照顾,她操不着那份心。

    换了一身家居服的上官君凡看来闲适而俊朗,他微蹙着眉,坐在上座,看着无所谓喝茶的柳君妍。

    “我不是说了,你尽量少惹她一些吗?”上官君凡有些小小的无奈,刚才卢婉若梨花带雨的来他这里请罪,让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得找来柳君妍,做做样子给那边看也是好的。

    柳君妍单手支着下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是做做样子给那边看,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还之。她打了我两个丫头,我还她四个,很公平啊。”

    上官君凡凝神看着她,“我发现你越来越不怕我了。”

    “这话你好像说过一次,我有必要怕你么?我知道,你娶我,有你的目的,至于目的是什么,我懒得猜。反正孩子是你们幽王府的,我就算不愿意,也必须为孩子将来着想。既然我选择了嫁你,就会与你好好相处,成天老是猜来猜去,怕来怕去,我还要不要过日子?”柳君妍倒也没隐瞒,她觉得,跟上官君凡说实话,比玩心计舒坦。

    上官君凡跟卢婉若不同,他是只千年狐狸,心里估计比比干的七窍玲珑心还要多上许多洞,跟他玩弯弯绕太累,何必苛求自己?反正对他无欲无求,就那样过日子也挺好。

    看着她无谓的样子,上官君凡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他从小就是女人追逐的目标,习惯了女人爱慕的眼神,这女人却眼神清澈,毫无渴慕之情,难道,她当真对上官洛凡死心塌地?

    这种感觉上次就有过,他没有深究,也因为忙着婚事,就那样搁置,如今,他很想探个究竟,甚至很想看看,那双清澈的眼眸,染上情欲的模样。

    柳君妍不知道上官君凡心中的“龌龊”想法,她喝完手中的茶,将杯子扔下,站起身,拍拍手,“没有别的事,是不是可以让我走了?今天折腾了半天,孩子那边我都没有顾得上去看。”

    说起孩子,她想起小郡主们,东边和西边隔的远,她还没见过两个小姑娘,找个时间去瞅瞅,上官君凡的女儿,长的肯定不差,绝对是古典小萝莉。

    没听到上官君凡的回应,柳君妍也没在意,反正他不出声反对,就是答应,习惯了他惜言如金的性子,她总是自动帮他的反应做注解。

    草草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走,突然腰上一紧,身子后退,一下跌坐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一股属于男子的气息顷刻间包围了她。

    ------题外话------

    暧昧来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