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百叶窗的帘子筛了进来,落在地上就好像一条条金色的横纹,更像是波光荡漾的海军服,风吹动横条纹的窗帘,地上斑驳的光线晃得人眼花缭乱。
陈渺路拿着笔有些犹豫不决,只要签上他的名字,他殚精竭虑所打造的商业王国就全军覆没了,他从毕业至今全部的努力和奋斗将会付之东流。
可若不签,他很可能负债累累,穷尽一生也难以东山再起。
陈渺路稍稍抬起头,他知道他就好像一块磁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扫视了一圈人群,真是各种神色皆有之,抑或同情,抑或鄙夷,抑或仇视,总之,人还未走茶已凉。
“渺路,签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没事的。”戎容将一只手搭在了陈渺路的肩上。
他望向戎容,她仍和过去一样端庄温婉,颇有气质的柔美中透出更多的爱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陈渺路觉得看着戎容的脸,他眼前出现的却是杨帆,虚虚幻幻得就好像个半透明的影子似的。
陈渺路努力让眼睛聚焦,他淡淡的向戎容扯出一丝笑,然后拿起笔在协议书上毫不犹豫的签了字,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大家欢声笑语庆贺公司归入新的企业。陈渺路却在一张张的笑脸中行走着,他就好像是戴着一张咧嘴的面具,背后的真面目却是痛哭流涕。
陈渺路总是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可最后他还是输掉了所有。
“政一,政一,我们在这儿!”叶梅远远见大门漏出了一条细缝,就开始不停的摆手喊叫。
杨帆和李母也踮着脚尖翘首以待,门慢慢的打开,李政一穿着一件略带灰尘的衣服走了出来,他确实消瘦了许多,脸上的胡渣隐隐约约,似乎是出狱前曾刮过,但却没有刮干净。
“政一!”叶梅尖叫着扑过去紧紧搂住他。
李母也激动的跑了过去,她们将李政一牢牢团包住,李政一看似镇定,可他的眼神却仿若被轻风拂过的湖面,透出微波粼粼的悸动。
杨帆站在阳光下望向他,他也隔着叶梅和李母,静静的凝视着她,杨帆觉得他们仿佛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样的亲密无间。
甚至连杨帆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对李政一确实是亲情多于爱情,可当亲情和爱情狭路相逢之时,没有必要一定得牺牲亲情,为爱情让出一条血路。
“你……”李政一想开口,杨帆却笑了,“不用说,我都知道。”
“我们回家吧。”杨帆主动开口对李政一说。
李政一的视线落在杨帆凸起的腹部上,他觉得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动,他揽过杨帆的腰肢,“嗯,我们回家。”
李政一回家后,杨帆和李母亲自为他包饺子,算是简单的洗尘宴,虽然他们目前住的公寓狭小而简陋,杨帆却觉得有种亲切的满足,“政一,你看我包得好看吗?”叶梅捏着歪歪扭扭的饺子,饺子皮都粘不住险些掉出馅来,李政一只是瞥了眼,“还好。”
“哼,我包得明明这么好看。”叶梅正要拿着饺子让李政一细看,李母却将她拦了下来,“小妾靠边站,没看见怀孕的正妻站在那里呢。”叶梅听到李母这话,是窝了一肚子的火,可再看杨帆和李政一,却见杨帆满手粘着白面粉,正要往李政一的脸上涂抹,李政一歪了头,面粉刚好抹在了他的脸颊上,就好像是被人扇了一个白巴掌,看起来颇有趣,逗得杨帆咯咯直笑。
叶梅气鼓鼓的,可怎奈人家是浓情蜜意,她倒成了孤家寡人,独有碍手碍脚的份了。
陈母见到儿子和戎容一同回家,自是不亦乐乎,“我就说你和那个胖女人不合适,你看吧,现在你公司没了,那胖女人一毛钱没落着,居然直接卷铺盖走人,啧啧。”陈母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戎容依偎在陈渺路的怀中,一副小女人作风。
陈父从楼上下来,他听到陈母的这番话,不知为何心中倒有股酸水不断往外涌,只要旁人一提到杨帆,陈父就不由联想到她的那位姨妈,罢了,以后若不再相见,倒也极好的。
“唉,我说什么来着,自己创业根本就不行!你还偏不听,现在好了,浪费了大把的青春,钱也没了,真不知是图什么!”陈父立刻摆出一副敦敦教导的模样。
陈渺路本就因为公司被收购心中愤愤不平,如今他父亲又摆出这样居高临下的样子,他闷不做声,戎容只顾着讨好陈母,却没有发现陈渺路脸色的细微变化。
“我就说你该去部队训练下,你可倒好,只会刚愎自用!”陈父看陈渺路总觉得自己儿子是烂泥巴扶不上墙,在这种严苛的军事家庭里,陈父永远都凌驾于他之上。
“行了,你也少说几句吧,儿子心里不好受,你回去看看,能不能把他安排到部队里,他的专业那样好,搞研发倒是不错。”陈母不失时机的插嘴道,陈父驳斥起来,“安排,哪有那么好安排,你可知道,现在部队里随便一个位置就有多少人挤破头的想进去,高等军事院校的研发人员多得是,不缺你儿子一个!”
“我说你混这么多年都干什么去了,连你儿子的工作都安排不了!”陈母愤慨的说。
陈渺路不想再听见父母的谈话,更不愿看见戎容不断讨好的模样,他起身走了出去,陈渺路将车子开得飞快,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也不知该去哪里,只是沿着城市的道路狂奔。
咝一声猛烈的刹车声中,陈渺路停了下来,车前面忽然冲过一群玩cosplay的学生,这些高中生不知轻重,竟闯了红灯还嬉笑打闹着跑了过去,幸好陈渺路及时刹车,才未能碰到他们。
“快看那车,真漂亮。”打扮夸张怪异的学生中,有个画浓烈眼妆戴着兔耳朵的女孩子指了指陈渺路的卡宴,她旁边染了满头白发的女孩子随之探头瞥了一眼。
陈渺路痴痴的望着这群哗众取宠的孩子,那个如白发魔女的姑娘,满头雪白的长发经微风吹动,仿若是成片的柳絮,又似冬日落了满发的皑皑白雪,陈渺路的手使劲握着方向盘。
他记得大学时,有次杨帆拽着陈渺路的手臂不肯放开,她撒娇道:“学长,我们一定要白头到老!”陈渺路挣脱开她的手,碰巧他们刚好经过一家理发店,陈渺路看着色彩斑斓的理发店,他笑道:“好啊,我们去把头发染成白色吧,这样就能白头到老了。”
陈渺路的手用力狠狠锤在了方向盘上,他刚好按到喇叭,发出一声凄厉的响声,他遇见过这样多的人,这样多的事,可只要一个景象,稍不留意,还是会触动他所有关于杨帆的记忆。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这么折磨他!
陈渺路抬起充满血丝的双眼,他的眼睛就像是充了血似的,犹如一头伺机猎食的野兽。过去,他所有的理智,都是为了掩饰对她丧心病狂的迷恋。
从今天起,他再也不要任何理
作者有话要说:阳光透过百叶窗的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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