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魂清梦断

第十章 痛失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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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烨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床榻边走了过去。他的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满脸的惊讶和心痛。他的手试探性的往佟佳妃的鼻子处探去,果然是没有了一点气息。他跪在嚎啕大哭了起来,佟佳妃真的就这样离世了。

    刚刚玄烨来看她的时候,她的精神还看起来很好,还和玄烨说了很多话。她今年才二十四岁,仅仅因为被顺治爷罚跪身体不适,便就这样一病不起了。她这一生过得悲情,死的无奈,更让人唏嘘不已。

    玄烨虽然从小没有养在佟佳妃的身边,但毕竟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他又怎么能不伤心透顶。常宁在一旁完全劝止不住玄烨,几次三番的都被他甩开。玄烨伤心过度哭着晕厥了过去,常宁护住玄烨的身体激动地唤着太医。

    紫禁城内顿时因为景阳宫内发生的事情而变得一片混乱,太后脸色沉重在景阳宫主持着大局。玄烨整整昏厥了几个时辰,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连额娘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佟佳妃的遗体就被太后命人封在了灵柩之中。

    常宁的脸色也不怎么好,见到玄烨醒过来,他才放下心来。可是他们的皇阿玛,真的是太过分了。竟然不愿意过来看佟佳妃最后一眼,惹得皇太后大发雷霆竟下旨让皇帝满宫的太监宫女陪佟佳妃殉葬。

    玄烨没有再掉眼泪,身上穿好了白色的孝服。他面无表情的跪在佟佳妃的灵柩前,淡淡的开口道:“皇阿玛可有过来看过我额娘最后一面?”

    常宁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他看到玄烨的手在衣袖内收紧再收紧,佟佳妃病了那么多天,皇帝不闻不问,现在她殁了,他也还是一样的不闻不问。他的心里若当真只有一个董鄂妃,为何当年又要娶她回宫呢。

    佟佳妃想不通,因此整日郁郁寡欢,终于气郁难纾宾天了。玄烨更加的想不通,皇阿玛对他们母子如此的无情,却又对董鄂妃母子如此地多情。

    屋内的气氛便一直沉寂着,直到外面的太监高唱道:“建宁公主驾到。”

    常宁赶紧上前行礼道:“常宁参见建宁姑姑。”

    建宁微微抬唇道:“常宁不必多礼,你三哥在何处?”

    见他一副为难的样子,建宁直接进入了景阳宫的正宫内。玄烨笔直的身子跪在灵柩前,建宁心疼地想要扶起他,却被玄烨严词拒绝了。

    建宁一双美目怒视着玄烨道:“玄烨,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要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玄烨声音已经嘶哑,只好轻声道:“姑姑,你无须管玄烨,额娘生前我未能在她身旁敬奉一点孝心,玄烨心如刀绞。故而玄烨想在额娘亡故后为她守灵三天,以此进点小小的孝心。”

    “好罢,我应承你便是了,只是你勿要难为了自己。我现在就去找皇帝哥哥为你们母子理论去,哼。”建宁说完便扬长而去,玄烨依旧面无表情的跪在灵柩前。常宁坐在一旁陪着玄烨,他想,既然没有人能劝得动三哥,那么有一个人一定可以的吧。

    他想到了让茵茵来劝玄烨,可是茵茵的身体也没有好全,今日见她还是脸色较为苍白,他也六神无主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建宁刚到承乾宫门口,里面就传出了太后和皇上的争吵声。建宁心下一惊,但她还是推开了宫殿的大门。太后和皇帝早就吵得面红耳赤,建宁尴尬的抓了抓脑袋。

    建宁恭敬地请安道:“建宁参见皇额娘,参见皇帝哥哥。”

    太后沉着脸,厉声道:“公主今日为何不经通传便直接闯了进来,真是有失礼数。”

    皇帝的脸色更加地难看,只不过微微侧着身子,建宁也没敢抬头。她知道自己这次闯祸,正想着太后会如何发落自己,皇帝却开口让她退下。

    建宁也不便再说什么,老实地走出了宫殿。她知道太后已经为玄烨母子讨回公道了,现在她要去一个地方,那就是赫舍里府。她想,能劝得动玄烨的人便只有赫舍里茵茵一个人了。

    可赫舍里府也不是很太平,昭容房内不时地传来阵阵吓人的尖叫声。在外面值班的护卫也当没听到,偶尔走过她的房前还像是碰到了鬼似的,侧着脸快步地走了过去。

    “娘亲救我,我好痒,好痒啊。”昭容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她知道自己这回是被人算计了,可她现在却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因为算计她的,是当今的阿哥。

    云氏焦急地应道:“容儿,我已经唤人去请回春堂的掌柜过来了,算算时辰也该到了,怎的还没有过来?”

    昭容知道那位掌柜肯定不会过来了,只好颤颤巍巍地下床。她打开房内,直接拿起一桶冷水就往自己身上浇着。昭容虽然觉得全身冰凉刺骨,她这才感觉身上的痒舒缓了一点。

    建宁站在她的后面,惊讶地瞪大的一双眸子望着她道:“昭容,你这是在做什么?”

    昭容福身行礼道:“昭容参见建宁公主。”她并没有回答建宁的话,便直接进入了房间之内。

    建宁觉得她很莫名其妙,但想着宫内玄烨的状况,她带着心腹宫女快步地走到了茵茵的房间外。

    茵茵正在房内吃着汤羹,建宁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茵茵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她,直到芳儿恭敬地行礼说着建宁公主万福的时候,她这才知道原来这位看似刚二十出头的女子便是建宁公主了。

    建宁随即坐在床边,关怀的问道:“茵茵,我听闻你前儿个被歹人绑走了几日受了些伤,现在身子可好些了?”

    茵茵点了点头,道:“蒽,我好多了,多谢公主关心。”

    建宁疑惑的望着她,点了一下茵茵的头道:“怎的今日对我这么客气?还叫我公主啊,你忘了咱们早就说好了私底下是朋友,素日里不是都互相称对方的名字么?”

    茵茵哦了一声,便陷入了沉默。她其实很想知道建宁公主深夜造访的原因是什么,沉寂了一会儿后,建宁终是沉不住气的开口道:“茵茵,其实我深夜来此的缘故,是想你去景阳宫劝劝玄烨,你也知道他那个倔脾气任谁都劝不动,我想现在唯有你能劝得动他了。”

    茵茵心急不已的答道:“玄烨,玄烨他怎么?莫非是佟佳妃过世了么?”

    建宁微微地点了点头,茵茵感觉大事不妙了。她掀开被子,穿好衣物,脚刚下地一接触到地气儿,她就感觉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不行,她拼命睁着眼睛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起来。

    这次,她非要进宫不可,可终究还是力不从心的晕倒在地面上。

    建宁横眉向两旁的婢女怒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胡御医过来?”

    建宁的眉头微蹙,茵茵的身体这么虚弱哪里能和她进得了紫禁城。她这边不能离开,那边又劝不动,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便直接呆坐在床边。

    不一会儿,噶布喇和柳氏便赶了过来,不过胡御医最近真心好忙,紫禁城和赫舍里府内两边跑,毕竟是一个年逾六十多岁的老人家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建宁一会儿坐在凳子上,一会儿又站在来在一旁焦急地走来走去。胡御医诊治了半天都没有说话,整得众人心里玄乎乎的。

    建宁走到床边,厉声问道:“怎的还无消息?格格若是有事,本宫要你一家全都下去陪葬。”

    胡御医恭敬地行礼道:“启禀公主殿下,格格身子本无大碍,只因急火攻心才致昏迷不醒,待老臣开一副调理脾胃的方子给格格服用三天,定会就此无碍。”

    建宁这才安心地坐到床边,既然两边都不能走开,她还是老实地待在这里等茵茵醒过来比较好。深夜的风刮得特别的大,在这深秋的夜晚显得异常的哀怨。

    茵茵躺在床上,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谁都不知道她究竟梦到了什么。她脸上的表情越难受,众人的心里就越发的紧张,不知道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和担心什么,只能干着急。

    景阳宫内,风吹得如此大,玄烨依然一动不动的跪在佟佳妃的灵柩前,常宁也不敢擅自离开,玄烨终于因体力不支再次晕倒了。

    常宁道:“外面的人听着,赶紧去赫舍里府把公主请回来。”

    外面的小宫女突然脸色不安的冲了进来,这让所有人心里一惊。

    建宁威吓道:“大胆奴婢,何事如此惊慌?”

    那小宫女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说道:“奴婢参见建宁公主,奴婢是奉五阿哥之命来寻公主殿下回宫的。说是三阿哥体力不支再次晕倒,要请您快点回宫。”

    建宁听言,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混账!三阿哥有事,怎的不去传太医,没见到本宫在这里也走不开吗?”

    那小宫女恭敬地行了一下礼便退下了。这下,建宁更加觉得心慌意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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