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可以!”无双捧着圣旨转身望向师太南,脚步却朝羽萼天一靠去,嘴上呼道,“朕是皇上,朕说要出宫就是要出宫,朕,朕要微服私访!”
无双气哼哼地瞪着师太南,似乎不达目的就不肯罢休。
“皇上,现在局势动荡,乱党横行,宫外危机四伏,皇上留在宫中便是最安全的!若然是皇上想要什么珍奇古玩,大可吩咐一声,臣立刻派人去寻!”师太南气势凛然地迈出一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难耐的威压。
“不行,朕就是要出宫,朕要出宫,朕要出宫!”见师太南态度僵硬,无双干脆直接发难,拼命地跺着脚呼道,“朕要出宫,朕要微服私访,朕要出宫啊!”
张口一声大喝,身穿漆黑龙袍的少年猛地坐在地上,像小孩一样踢着双脚,几乎要把手中的圣旨撕烂。
“出宫啊,我要出宫,我现在就要出宫,我要去玩啊!”
御书房内的三个男子神色各自地看着地上的少年,听他终于道出了真相后,表情都忍不住动了一动。
“皇上,你快起来,这成何体统!”师太南察觉到自己失态,当即就回神朝无双大声呼喝,还要上前将她扯起来。
眼见师太怒气冲冲地逼近,无双竟一把抱住羽萼天一的双脚,瞪着双眼,誓死不从,“我,要,出,宫!”
少年鼓足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大声喊道,这架势简直被真正的羽萼无双还羽萼无双,将厚颜无耻和野蛮霸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若是单单听声音,谁又会想到这一幕。
“皇上,你先起来,别闹了。”不等师太南走近,羽萼天一就伸手将无双的手拉开,同时蹲下身子,柔声地问道,“皇上为什么突然要出宫,是宫里太闷了吗?”
“嗯嗯!”无双弱弱地缩回双手,眸光闪闪地看着羽萼天一,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我要出宫,我从来都没有出过宫,皇兄,我要出宫,我想出去,我想吃糖葫芦,我要看九泉湖。”
少年这厢说得可怜兮兮,却仍旧不忘给自己换一个舒服的坐姿,似乎真的没有感觉到气氛的突变。
“皇上,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师太南危险地眯了眯眼,话中杀意冻结空气。
皇上从小就没有出过宫,身边服侍的安锦荣也是从小就进宫的,十多年也没有到过外面,这九泉湖是两年前的一场暴雨所形成的,就在京外的山林。
是谁!竟敢故意哄皇上到宫外,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唔——”也许是觉得师太南太凶了,无双不满地发出一声抗议,低着脑袋把玩手中的圣旨,活脱脱一个不成气候的富家子弟在撒娇,这身龙袍可真够另类。
傅云渊眨眼将视线收回,俊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皇上,能告诉微臣你为什么会知道九泉湖的吗?”羽萼天一想了一想,如春风般轻柔的语气让四周的寒冰减退。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遇到御膳房的杨姑姑,她问我是不是饿了,然后她身旁的宫女就给了一个红红的东西我,她说那东西叫糖葫芦,她们说外面有个九泉湖,比宫里的荷花池漂亮多了。”话到这里,无双忽地抬首看着羽萼天一,一双纯黑眸子正泛着让人揪心的莹光,“皇兄,我想出去,你们不是说那什么公主就要来的吗,我现在都已经可以娶媳妇了,那就证明我已经长大了,书上不是说男儿志在四方的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糖葫芦是什么,人家都笑话我。”
无双越说越说委屈,忍不住就抽了抽鼻子,扁着嘴巴又弄着手中的圣旨,这模样真让人心疼。
师太南没有说话,眼神更加恐怖。
“皇上真的这么想出宫吗?其实宫外和宫中也没有分别,只是人比较多。”羽萼天一抬手摸了摸无双的脑袋,声音变得更轻。
“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出去,当然这么说,你又不是我,我连糖葫芦都不知道,只知道什么玛瑙。”无双没有理会头顶上的异样感觉,说到这里都准备哭了,“我知道太医那天说我病得很严重,我只不过想出去看看,我宁愿像母后一样死在外面,我只是想出去。”
“皇上!”一声呼喝刚出,师太南却猛地侧身挥袖,双拳握得很紧,空有威严的声音中藏匿着满心疲倦,“皇上想什么时候出宫。”
身穿霸势臣服的男人似在仰首望天,明艳的阳光照落在这张刚毅的俊脸上,深藏的悲伤始终是逸散出了些许,如针如骨。
“真的!”不等师太南把情绪调整好,少年惊喜的呼声直接打碎了满室沉重,一侧首,这双满布星光的眼睛让人几欲狂抓,“朕明天出宫,朕明天出宫,哈哈,朕明天要出宫!”
御书房内,身穿龙袍的少年一下子就从地上蹦起来,一边欢呼,一边手舞足蹈,眼睛处闪烁着的水光刺痛人心。
羽萼天一从地上站起来,与傅云渊对视一眼,笑容不变。
“朕要出宫啦!”也许实在太高兴,少年竟把手中圣旨抛向高空,但却没有把它接住,飘飘扬扬的圣旨正好落到这个浑身颤抖,气势狰狞的男人头上,在这一刻,时间是停止的。
“皇上!”
震耳欲聋的咆哮突地响起,虚空中卷起了层层皱褶,正在门外偷听的安锦荣一下子就被推倒在地,那天上,落叶纷飞,大雁掉地。
【小安子特别报时,“这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王爷和圆子一早就走了,王爷笑得还是那么潇洒,就像我一样。至于师太,他刚滚了,从我面前一滚而过。”】
“皇上,皇上?”安锦荣轻手轻脚地溜到书桌旁,朝趴在桌面上的少年轻呼两声,见他毫无反应后,忍不住就拿起一支毛笔往他的手臂戳去,“皇上,你还活着吗?师太已经走了,皇上?皇,”
“小安子,你刚去哪了?”无双挺身就将安锦荣手中的毛笔甩掉,死寂阴郁的表情让人心头一颤。
“这,这,奴才在外面守着呢。”见情况不妙,小安子当机立断,脸上的媚笑灿烂如骄阳,“皇上您是不知道呀,那师太一手就把奴才给赶出去,奴才见情况不妙本想去搬救兵,皇上你突然就下旨了,哎哟!那声音别提多响亮多动听了,简直把师太都压死了,奴才一听到圣旨转身就往外面跑去,没想到这刚跑几步就碰见了王爷他们,奴才可没有乱说话,咳咳。”
安锦荣挺了挺腰杆,双手负于身后,颇有架势地说道,“我当时就和王爷他们说,皇上正在教训师大人,你们请回吧。但是呢,哎呀,皇上饶命啊!”
不等安锦荣把话说完,无双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按在地上就痛打起来,“好你个臭小子,居然躲在外面不进来救驾!我让你装,叫你装!”
“哎哟,我的娘啊,不要打脸啊,不要打啊,我还手的!”
刚才恢复平静的御书房内再度传出一阵打骂声,惊得鸟儿纷飞。
【小安子捂着眼睛报时,“皇上一共打了我一百二十六下,其中一百二十五下都是打脸,明显是妒忌我比较帅,哎呀!一百二十七!”】
无双从地上站起来,优雅地一挥衣袖,目光清明地望着窗外笑道,“小安子,立马给朕去取钱,有多少取多少。你伟大而又英明的主子,朕!明天要出宫了!”
“出宫?”小安子捂着眼睛撑起身子,皱了皱眉才惊喜地扑到无双身前,“皇上,师太他,他让你出宫啦?”
皇上曾经也多番要求过要出宫,但每一次都无功而回,他因此被揍了多回。
“哼哼,朕出马,管你师太还是方丈,哪个能逃出朕的手掌心?”无双看着自己收紧的五指,笑得有些阴险,“快,去准备钱,越多越好。”
“是!”安锦荣欢喜地应了一声,刚转身却又回首问道,双眼中的眸光刺瞎人眼,“皇上,你这千金贵体的,可不能自己拿这么多东西,让奴才去帮帮你吧。”
“那自然,快去。”无双朝安锦荣挑了挑眉,率先走到椅子那坐下,俯身就从书桌下拿起那些药包,抬首时,安锦荣已经跑去办事了。
环视着古典的御书房,少年一笑,冷冽无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