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天白日也大门照开的青楼也只有醉红楼等几家出名的，因为选择不多，所以来客都集中到了这里，这热闹程度甚至比得上夜晚。
无双几人在菊华的引路下，顶着那些花姑娘的盛大热情，一路艰难地来到了杜九娘准备的高级厢房。无双豪气地连点了数十个招牌菜，又扬声要找一群花姑娘过来，把杜秋娘乐得怒气全消，欢欢喜喜地跑去准备了。
“爷，我，奴才想去上上茅房。”安锦荣灵敏地感觉到气氛中的怪异，俯身就对无双小声地说道。
“你！”无双侧首瞪眼，但碍于羽萼天一就在身旁，也不好动手，恶狠狠地挤出了一句话，“快去！给爷准备一盘冰水，爷的手很痛，快点回来！”
“遵旨！”安锦荣象征性地俯了俯身，转身前又偷偷地看了看羽萼天一，然后一溜烟地冲了出去。
书上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皇上，奴才一定会回来的，绝不让你客死异乡！
嘭。
因为走得急，安锦荣关门的力度稍稍有点大，无双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抬首就冲房门咧了咧嘴。
这小安子也是个人才，每次逃命都逃得这么干脆，简直是毫不犹豫，当她这个主子不存在！
“小双，是不是觉得二哥太凶了，不想理二哥了？”羽萼天一无奈地轻叹一声，起身就走到无双身旁坐下，微重的语气里透着丝丝疲倦。
“没有，我没有！”无双鼓着腮帮子瞪了瞪眼，却转身用后背对着羽萼天一，眼中异样极速掠过。
羽萼天一轻轻垂眸，表情看似沉重，同时伸手放在无双青红的手腕那，骤然而来的微凉之感让人如遭雷击，“小双，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怎么能这样和别人说话呢，不管是什么身份，每个人都会生气，如果是你自己被别人这样说，你会不会生气？”
男子轻缓的声音犹如微风般拂进心头，却感觉少了一点东西，空有灵气而没生命。
“我，我不知道！”无双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本想把手抽回，却被直接制止。
“小双，你长大了，不再是以前的小双了，有些事你一定要知道，二哥知道你不喜欢听，但二哥也一样要说，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二哥很烦？就像你刚才随便就说出那些话，别人也会生气，对不对？”感觉到差不多了，羽萼天一轻柔地把无双的手拿到面前，似在为她检查还有没有什么大碍，眼中的微痛之意掩盖住其他。
“我，”无双顺势转过身子看着眼前如白玉般的男子，咬了咬唇才问道，“二哥是不是还在生气我当了这皇上，把二哥的东西抢走了？”
话说间，无双也垂眸看了看自己手，青红的地方已经完全散去，乍眼一看白皙无瑕。
这感觉的确是内力，只是和她的不同，这羽萼天一还是一个高手呢，但内力实在太过于冰寒了，若不能好好控制恐怕会伤及自己。
“那小双喜欢当这个皇上吗？”羽萼天一用指尖帮无双揉按着手腕，没有多想便问道。
无双皱眉想了想，数息之后才说道，“还可以，他们都听我的话，每天都有很多东西吃，但我不喜欢上朝，那些大臣都不理我，还有太南叔叔也整天骂我，还有云渊哥哥也经常瞪着我，就皇兄你没有骂我，也不会瞪我。”
无双言罢就冲羽萼天一咧嘴一笑，方才的怒气早已烟消散尽，就像小孩一样单纯善变。
“小双，如果二哥有一天要拿了你的东西，你会生二哥的气吗？”羽萼天一没有抬眸，修长如白玉般的手轻握住了无双的手，却显得小心翼翼，犹如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
无双状似懵懂地眨了眨眼，“二哥想要什么？朕帮你拿回来，如果二哥想要当皇上，那我就让二哥当，但二哥要每天都给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我，还要带我出宫玩，不然我就不给二哥！”
话到这里，无双故作威严地瞪着双眼，配合着这张尚带稚嫩的脸孔也只会让人宛然一笑。
“小双，答应二哥一件事，还有记住一件事。”羽萼天一收紧无双的手，抬眸的眼神充满坚定。
“什么事？”
“无论发生什么事，小双永远都要是小双，二哥也永远是你的二哥，不会变，知道吗？”羽萼天一伸手替无双拨开眼前的碎发，纯黑的双眸内凝聚着一点亮光，专注的神情逼人心颤。
“哦。”无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又问道，“二哥，你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吗？我不是故意的，是她的胭脂味太臭了，呛得我喘不过气！”
终于理好了无双的发丝，羽萼天一唇边噙着的笑容敌过天下华光，纯然得纤尘不染，“二哥知道，二哥也这样觉得。”
男子眯眼一笑，霎那的明活如寒冰破裂，迎来了生机，“但是呢，小双，你不能这么直接就说出自己心里的话，每个人都有喜乐哀怒，有些人是最最听不得这些直白的，明白吗？”
羽萼天一用手指点了点无双的鼻尖，就像小时候一样，充满了温柔与宠溺。
“为什么，说得直白一点不好吗，这样才容易理解嘛！”无双不满地呼了一声，眨眼却又哀愁地叹道，“唉，难道真诚坦率，善良单纯也是我的错吗？但这是我天生的优点，二哥，这可怎么办？书上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本善良，错生乱世。”
少年满目忧伤地看着一旁的窗外风光，启唇间，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萦绕心头。
“扑哧。”羽萼天一没忍住就笑了一声，用手指推了推无双的额头，黑眸中游窜着的莹光亮若星辰，“小双什么时候也会吟诗了？还有你看的是什么书？”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确，一生都不会变，也变不了。
“唔！”无双抬手就揉着自己的额头，正想着要如何哄骗羽萼天一的时候，房门就被推开了，迎面扑来的脂粉味绝对可以用于沙场杀敌。
“哎呀，两位大爷久等了，来来来，姑娘们都站好了，逐个给两位爷介绍一下。”杜九娘扭着肥腰走到无双两人身前，后面真的跟着一群婀娜多姿的姑娘，她们熟练地站好队伍，俯身行礼的时候拼命地抛着媚眼，声音娇媚得让人骨头都酥了，“大爷好。”
无双应声打了个颤抖，心里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青楼，一侧首却看见了羽萼天一眼中的寒意，还有他紧握在桌面上的手，好像在极力容忍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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