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红衣少年身上仿佛被盖住上一层暗纱,使得他变得黯淡虚弱,伸手也难以触摸。
海敏珠见此,当即就慌了,摆着双手也不知道改说什么,心里骂死了自己的嘴巴,“逍遥你别这样啊,其实,这个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我也是一样的!我小时候我娘亲就带着我姐姐走了,十多年都没有回来,我一直都跟着爹爹住在山寨上,你看我现在不是也很好吗?你也可以的,虽然你爹爹他们,哎呀,我到底在说什么,臭嘴臭嘴!”
少女发现自己越说越错,忍不住就伸手打自己的嘴巴,但刚才打了两下,手就被捉住,少年黑亮的眼睛犹如宝石般璀璨,“不要打了。珠儿姑娘,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我相信,你娘亲和你姐姐一定会回来的,我家人也一定会对我改观的。”
无双言罢,唇边的弧度再次加深,握着海敏珠的力度渐渐加深,似乎在鼓励她。
安锦荣,我杀了你!
无双用脚趾毛都想到那所谓父亲是在指师太南,什么狗屁兄长肯定是羽萼天一和傅云渊,我呸!
好你个小安子,这爬竹竿的本领可真不错,她不过是随口编了一借口骗海岳阳他们,他连她亲属都安排好了,这样的跟班去哪里找?可真要好好地奖励一番!
感觉到手腕上的痛楚越来越烈,海敏珠忍不住就皱了皱眉,“逍遥你,唉,有客人来了!”
“客人?”无双收敛心神,松手的同时扭头望去,眼一眨,眉梢轻蹙。
还是那身布满尘埃的脏衣服,头发被梳理过,清秀俊雅的脸容淡然无怒,略显苍白的双唇轻抿绷紧,隐约有着一股苍凉的感觉。
目及那抹火红,明青墨微抬眼帘,清眸中仅过一道涟漪,侧首就往就近的桌子走去,海敏珠见此当即上前招呼,“客官,请坐,来,先喝一杯茶水,请问你要点什么?”
“一间房。”明青墨放下包袱,抬首望向二楼,缓慢的声音清润微凉,如同上好的玉笛所吹奏的平滑。
“房?”海敏珠皱眉看了看楼上,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位客官,我们店最近正准备重新修建,这一段时候都会很吵的,这恐怕会影响你的休息,客官,你介意吗?”
“没事。”明青墨眨眼对上海敏珠的询问,优美的双唇张启一阵,却问道,“房钱多少。”
海敏珠也感觉到明青墨的怪异,歪着脑袋说道,“我们这里分上房和下房,上房一天五文钱,下房一文钱就好了,饭菜的话是另外付钱的哦,客官,你要上房还是下房?”
没有多经思考,明青墨伸手就从腰间取出数文钱,“下房,三天。”
“哦,好,客官你先坐一下,我去收拾一下房间,你要点菜的话就叫醒他们吧。”海敏珠拿起钱,瞪了瞪那些睡得七零八落的汉子才往二楼跑去,轻盈的背影犹如小雀。
瞳孔微微一颤,明青墨眨眼将目光收回,正欲伸手拿起茶杯的时候,却斜眸望向一旁,清澈的眼眸毫无波动。
无双眨了眨眼,扬唇就坐了下来,一点也不拘谨,“兄台,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见你,你身上的伤可好?”
少年含笑的询问如春风般飘进耳中,明青墨捧着茶杯的手僵住,斜向一旁的眸子里有着猎鹰的锐利,平常之物难以在他面前伪装。
“呵呵,兄台,实在抱歉,方才在下一时情急,实属无奈。流清乃我家表妹的贴身侍女,曾学过几年武功,为人也很仗义,可是那孟家却并非她所能得罪的,若是与之硬碰只会把事情闹大,若是赔礼的话,怕且只会助长恶人的气焰,还望兄台谅解。”被如此直直地剖视着,无双也没有任何反应,拱手就朝明青墨抱歉一笑,温润的天衣无缝。
当然,你以为她天天粘着羽萼天一是闹着玩的?
眼前之人定是内家武者,只是方才人多,气息极容易混淆在一起,加上他手上有伤,身体虚弱就更加难以感觉了。
内力就是气的转化物,也包括人类的气息。人少的时候还能逐一分辨,但人一多,气息就会交缠在一起,实力同等的人是很难发现什么的。而且人在受伤后这气息就会变得不稳,也就更加难察觉了。
方才羽萼天一也在,但他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人,难道能和羽萼天一平手?
没有介意明青墨的淡漠,无双笑着往二楼看了一眼,张口又道,“在下见兄台方才似乎有事要跟珠儿姑娘说,你我在一天之内两度相遇,在这人海茫茫中可谓是非常有缘分,在下与珠儿姑娘也算是好朋友,兄台若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你我探讨一番?”
“不用。”明青墨启唇吐出二字,举止悦目地抿着茶水,目光在大厅内游走。
好小子,在大爷面前还装蒜。
无双扬唇再笑,“在下看兄台虽麻衣披身,但气度不凡,与鄙人不相伯仲,想必兄台也是饱读诗书的圣贤之人。”
明青墨凛然斜着无双,明明是一样的鄙视,但落在他身上还是这般的淡雅清冷。
“呵呵,既然兄台喜欢直白之人,在下也就坦白的说吧。”无双继续笑,侧首望着大门的柜台道,“兄台气度不凡,定必是读书之人,我们的客栈正忙着要翻新,小二是足够了,但如今尚欠一名精打细算的掌柜。兄台莫要怪在下直言,方才街上一幕明眼人都看出了端倪,那小人腰腹肥满,定是中饱私囊的贼人,兄台不畏强权,有话直说,”
“说。”明青墨收回视线,果断地打住无双的话,免得她又说上几炷香的时间。
无双爽朗一笑,以折扇待手指着柜台道,“好,我想请你当这家客栈的掌柜,不知你敢不敢?”
昨夜写计划的时候,无双就发现了这个很严重的问题,客栈里未必需要一个老板,但一定要有一个精通算术的掌柜,她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这个。
找掌柜!
李德良一生读书无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经常是书不离手,算数最避忌的就是分神,所以李德良一下子就无双否决了。至于海岳阳二人,一个毫无经营天赋,一个乡野武夫,同样被踢开,而海敏珠只能说天赋一般,现在客栈不忙她就能算得过来,但以后绝对不会再是这般光景,所以应聘掌柜是势在必行的。
方才无双可是清清楚楚地听见那肥猪骂他是个拿算盘的,在古代谁会吃饱了撑着拿着个算盘不放?这人肯定是掌柜的。
“理由。”明青墨轻轻扬眉,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人明明看见方才的一幕,也知道戴飞楠的身份,聘请他就等于和孟家作对。
“哈哈哈。”少年忽就大笑数声,畅快之意惹得人心微颤,连一旁睡得正香的汉子都被惊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