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园子大门那,无双侧首就看见一棵高大的古树,而树下正围着几个穿着内侍服的人,他们脚下还缩着个小小的身子,几个宫女在旁窃笑。
眼见一个太监居然举起手中木棍,安锦荣上前一步就厉声喝道,“喂,你们在干什么,找死啊!”
无双瞥了小安子一眼,腰杆挺得直直的。
那几个宫人突然听到这声呼喝,当即受惊地望过来,待看清了安锦荣身上所穿的是高级宫服时,纷纷惊恐地跪在地上,“大,大人,奴才见过大人。”
不过是眨眼间的时间,那几人就已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拜的人正是眼前气焰高昂的小子,看得无双把眉一挑,“哟,架子倒不少啊,安大人。”
“嘿嘿,奴才这不托皇上的鸿福嘛。”也是一眨眼的时间,安锦荣转身就朝无双扬起一抹媚笑,转头又瞪着那群宫人喝道,“大胆奴才,看见皇上都不行礼,是不是要本座把你们都抓去内侍府受罚啊!”
无双又挑了挑眉,笑得深不可测。
“皇,皇上?”那几名宫人先是对视一眼,身子猛地一抖,头都几乎要埋在地里头了,“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荒废已久的小院里,这声朝拜甚是响亮,只是语气却满是恐惧。
“嗯,你们刚才在干什么,身后的人是谁?”无双将双手负于身后,深沉的目光落到那个蜷缩在地上,难以动弹的身影。
“我们,这,这。”为首的太监看了看旁人,咬牙不敢说话,身子抖得更厉害。
“这什么这,皇上问你们话呢!统统都给我如实招来,敢说错一个字就乱棍打死!”安锦荣把眼一瞪,抬首就指着那个太监喝道。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奴才,”那人又犹豫了半分,最终闭上眼睛,把心一横,说道,“回禀皇上,此人,此人是昭国送来的质子!”
“质子?”无双皱眉间,身旁的安锦荣就已呼道,“昭国质子?是五年前昭国送来的小太子?好你们这些狗奴才,连太子殿下都打,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奴才不敢,请大人饶命啊,求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那人一听要死,纷纷朝无双磕头,弄得地面一颤一颤的。
无双朝安锦荣打了一个眼色,抬步就往树下走去,吓得那些宫人动都不敢动一下。
尽管衣服已经沾满泥迹,但还能看出是上等的丝绸,身子很是瘦弱,应该还是一个小孩子。也不知被打了多少下,他痛得不停地哆嗦,却咬紧双唇,连眼泪都没有一滴,这张白净的小脸布着大片让人心痛的淤青红肿。
“来,你没事吧?”孟尘音急急地走上前,蹲身就把小孩扶起,丝毫不介意他身上的污迹已经弄脏了自己的手。
孟玉湘抿唇跟上,停在无双身后不动,双手很是不安地握在一起。
无双状似毫无察觉,依旧垂首看着地上一幕,只见孟尘音拿出丝巾就要帮小孩擦脸,他却侧首避过,目光紧紧地落在无双的金色靴子上,一双纯黑的眼眸无论何时都能让人一见刻骨。
“喂,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孩?”无双见他似乎在盯着自己,蹲身就问道。
刚刚调动记忆想了想,羽萼无双是见过他的,就在他来到皇宫的那天,在接待宴上看见的,因为他当时还很小,就六七岁的样子,但通报的人说他是太子,所以羽萼无双记得比较清楚,之后也没有关注了,早就忘了这人了。
“嗯,参见皇上。”小孩仅仅只是抿了一下双唇,缓过一口气就要朝无双跪拜,孟尘音也不好阻止。
“算了算了,免礼,你站都站不稳,还参什么见。”无双撇了撇嘴,伸手拦住了他,又说道,“朕记得那时候父皇对你还挺好的,他们为什么打你,有什么都说吧,朕给你做主。”
听闻此言,那几个还跪着的宫人再度猛烈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小孩底下脑袋,乱如杂草般的发丝遮住他的脸,声音虚弱得似乎都能湮灭,“君贤谢过圣上隆恩,当年隆德皇帝得知君贤喜好宁静,便将万和宫赐予君贤,更派内侍十人,宫婢十人前来照看,如此厚恩,君贤没齿不忘。三年前隆冬,君贤忽闻先皇驾崩,念及此恩终生不得报,不幸染上大病,便谴去内侍、宫婢各六人,希望静心养病,但经太医多番诊治也无法痊愈,万和宫亦日渐萧条,遂成今日模样,君贤有愧先皇隆恩,没能保养好万和宫,愧对圣上。”
无双眨巴着眼睛听尉迟君贤把话讲完,尔后又思绪了一阵,扭头便对安锦荣道,“小安子,拖着这些狗奴才去重打一百,没打死就算他好运,丢出宫去自生自灭。”
闻言,那些宫人当即就大声求饶,“皇上不要啊,皇上饶命啊!太子殿下,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道了,求太子开恩!”
“去去去!你们当皇上的圣旨是什么,说开恩就开恩呐!”安锦荣踢脚就把其中一个太监踹在地上,望了无双一眼才跑到外面找苦力帮忙,“你们几个,给我过来!”
无双收回目光,想了一想又道,“这万和宫都破成这个样子了,你以后就搬去,那,那什么锦明宫吧,朕再找几个奴才过来,怎么说你也是一国太子啊,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呢。”
“谢圣上隆恩。”尉迟君贤忍痛点了点头,但又说道,“只是君贤生性安静,亦在万和宫住了五个春秋,早已习惯附近的环境,不敢劳烦圣上,再者,万和宫乃先皇所赐,君贤不敢辜负皇恩。”
无双有些不悦地蹙起双眉,看了孟尘音一眼才道,“那好吧,既然你喜欢就继续住在这里吧,但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不能住人的,你就先搬去锦明宫住一段时间,等万和宫重修完毕你再回来吧,这样可以了吧?”
尉迟君贤争扎着想起身谢恩,却扯痛了身上的伤口,闷哼了一声。
“太子殿下,你小心点。”孟尘音见此,当即伸手扶住尉迟君贤,有些为难地看着无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