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眸望去,那正是连通大厅与后院的小木门前,两个浑身漆黑的人像石像般耸在狭窄的走道上,周围的食客因为都是坐着的,他们的身材就显得更高大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想逃脱,蓝衣少年一头撞到了这两人身上,幸得身后男子的搀扶,他才没有跌倒在地,但这么一闹,那两人就不得不停下了。
为了容纳更多的客人,大厅内桌椅摆放得很挤,没客人的时候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经过,何况现在是坐满了人,若一方不主动退路,双方都无法通过。
“臭小子!你找死啊,怎么走路的!”被撞中的那个人晦气地拍了拍衣服,低沉雄厚的声音证明他是一个男人。
“亚高,算了,不过是个小毛孩罢了。”不等无双瞪眼说话,另一个男子就淡淡地说道,“小子,让开。”
因为两人都比无双高出很多,他们看着她的时候连脑袋都不动一下,就眼珠子这样俯视着,毫不掩饰的鄙视让人恼火。
无双眯了眯眼,冷哼一声道,“两位,此事的确是在下无礼,但两位也不用急着以牙还牙,地方狭窄难免会有碰撞,大家应互相体谅,此乃为人之道的最基本!恕在下坦言,我本有意赔礼道歉,但两位言词中的轻蔑实在让在下觉得刺耳!”
雾寒斜眸看着身前的少年,眨眼又对上这两个苗人的怒目,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亚高两人好歹是村中的名人,何时受过这样的讽刺,当下就气得双手紧握,如毒气般阴寒的气焰吓得附近的食客纷纷跑快,显得胆颤心急。
一向暴躁的亚高率先忍不住,从口中冲出的怒喝震得人鼓膜生疼,“臭小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找死吗!”
查卑虽没有说话,但看着无双的眼神里已经闪过一道杀意,指尖正要有动作的时候,一声大笑忽然响起。
“哈哈,什么意思?他说你们是狗呢,哈哈,还问是什么意思!”雾寒收起笑容,打量了亚高两人一下,张口又笑道“哈哈,我看你们也不像狗,是猪吧,哈哈,猪狗不如,哈哈。”
无双瞥了雾寒一眼,挺腰哼道,“两位,所谓来者是客,四海之内皆兄弟,我也并非有意要冒犯两位,却不想到两位竟出口伤人,我虽不是一个喜欢闹事之人,但也不代表两位可以任意欺凌!”
少年的话音不重,却字字如冰,直刺在心,四周的议论声也被覆灭,好几个人食客都已经跑到了外面,不敢多看。
“哈哈!”雾寒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笑得更肆意了,也不怕那两人。
“臭小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就是你撞在我身上,现在又说是我欺负你,信不信老子杀了你!”亚高言罢,一手就拍碎了身旁的桌子,上面的碗碟纷纷跌落到地上,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因为有斗篷的遮掩,亚高双眼中的狰狞更加骇人,就像蛰伏于午夜中的饿狼。
噼噼啪啪!
如此杂乱的声响很快传到了客栈各处,海敏珠刚从厨房出来一看,当即僵住了。
前一秒还坚固结实的桌子,现在不过是地上的碎木块,这样的内力连寨子里的人都做不到,这,他们到底是谁?
眸光一闪,无双无畏地迎上亚高的眼神,俊脸微微绷紧,“不过是小小的碰撞,兄弟你又何必喊打喊杀,若我所说的话有误,你又何必大发雷霆,所谓忠言逆耳,”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喜欢杀你就杀你!”边说着,亚高犹如鹰爪般骇人的五指已经朝无双袭来,那漆黑色的指甲一看就是剧毒无比。
眼见那恐怕的鬼爪就要刺穿少年的脑袋,不少姑娘都忍不住惊叫一声,海敏珠更是直接往这边跑来,“啊,不要啊!”
啪。
正是心神寒冷间,身旁忽就蹿出一抹雪白,好比灵活的游蛇般几个翻腾便制止了这只毒手。
雾寒以折扇将亚高的手震开,上前一步哼道,“这不是你们的地方,要杀人,也得看看主人同不同意。”
冷峻的男子微微眯眼,一闪而过的杀意竟吓得亚高两人猛地后退数步,修长的身躯中充满惊悚。
无双抬眸看了男子的侧脸一眼,继续说道,“我们只是一介百姓,想不到两位出手如此狠辣,不过是几句碰撞便要置我于死地,听两位的口音恐怕不是京中之人,这莫非就是你们异族人士的处事手段?稍有不合眼便要杀人灭口,你们此举于林中野兽有何分别,不,野兽猎食多是为了果腹,你们却是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人命!”
气势凛凛的蓝衣少年只手指着两个黑袍人,好像全然没有发现周身所笼罩的杀气有多强,口中的讽刺越发不懂收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帮自己铺好死路。
刚走进客栈的邵亚几人一眼就发现了那边的情况,各自咬了咬牙才转身坐到一旁的桌子上,死盯着那边的目光很是幽寒,手中的武器被握得很紧。
站在柜台后的明青墨状似毫无察觉地收回视线,低头间,眸光一闪。
“你,”
查卑伸手拦住亚高,冷眼看着雾寒道,“我们不想惹事,把这小子的手砍下来,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连容包闻言差点就按耐不住,幸好邵亚用眼神制止,并看了看雾寒。
“好啊。”雾寒扬唇一笑,手中展开的折扇直直横斩向查卑两人的脖子间,犹如玩刀般带响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力量惊人!
查卑迅速回神,同时往后跃退大步,但脸颊依旧被锋利的气浪切出一道伤口,气得一脚踢翻身旁的大桌子,摆在上面的普通碗碟顿时就成了杀人的利刃。
“小子让开!”雾寒一手将无双推开,顺势一个侧身踢穿那张桌子,飞溅的木块有的甚至可以射到一旁的墙壁上。
嘭!
“啊,救命啊。”见那边终于打起来了,围观的食客纷纷抱头跑到外面,惊叫声杂乱无章。
“逍遥,爹,爹爹!”海敏珠猛地想起了什么,强行拨开人流跑上了二楼。
嘭。
因为紧张,雾寒推开无双的力气并没有控制好,惊得邵亚几人忍不住站起来,幸好一抹青竹及时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无双状似受惊般抬首望去,男子寂静微寒的黑眸中清晰地倒影着自己的惊愕,就如一汪没有尽头的碧泉,稍有晃神便会陷进其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