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自己认识羽萼天一的时间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年多,会面的机会也不多,可无双能清楚地感觉出他是个怎样的人。
看似温文如白玉,实则锋利如宝剑。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话,羽萼天一怕是宁死都不会屈服于巫氏。为人子,他不能弃之不管,为人兄,他不能视而不见,为王子,他不能潇洒肆意。
羽萼天一想必已经查出了阴阳蛊是一对的,加上羽萼无双当年的病,他定是知道阳蛊身在何处,因此,他更加不能走,即便巫兮已死,师太南已亡,但木国还在,苗族也在,他只能去面对。
“二哥。”无双抿了抿唇,深邃的眸光不是闪烁。
先皇当年一场重病,足足卧床半年之久,虽然说是将朝政交于羽萼天一,但却渐渐就变成了师太南的独权。先皇突然驾崩之后,王位之争正式开始。
“小双,这不关你的事,二哥知道你也不想。”羽萼天一摸了摸无双的脑袋,道,“好了,小双,二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了,你先去换一身衣裳,然后二哥命人护送你回去吧。”
说罢,羽萼天一侧首就要叫外面的守候的士兵进去,却被无双阻止,“不,二哥,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多次和苗人对手,他们肯定会在回去的路上埋伏,木国一日不除,你我都难以安宁,我听他们的谈话,他们似乎有什么东西能找出阴阳蛊的存在,如此,我就更加要留在这里,目前呆在军营是最安全的。”
苗人的厉害她已经略有感知,纳诺他们都是年轻的一辈,但手段都已这般狠辣,真不知道他们中的老一辈又是什么怪物。单独行动的话,和自寻死路其实是一个道理。
“还是小双想得周全。”羽萼天一想了想,又道,“两日之后便是两军交战之时,战场就在前方的平地之上,根据探子回报,木国会把仅余的士兵都派过来,只留数万人镇守在木京,若能攻陷他们的大军,木国便会不堪一击,只怕苗人到时也会出手。”
羽萼天一看着无双,轻笑道,“小双曾经与他们交手,也应该察觉到他们自身的武功并不厉害,只是手中蛊笛能控制蛊虫,若是他们在战场之上吹响蛊笛,我军很难应对。”
“嗯。”无双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苗人不用出现,只要吹响笛子就能控制蛊虫,就算士兵能杀死这些虫子,但杀不了苗人,他们一样会被耗死。
“好了,小双,此事待会再商议,你先去换一身衣裳吧。”羽萼天一轻轻一笑,起身走到帐篷外帮无双准备热水。
两日的备战很快就过去,当火红的日轮从天边山崖上冉冉升起时,空旷无边的峡谷平地两边涌来两道洪流,一边是冷冽的青,一边是深寒的绿。随着双方的逼近,四周的气氛亦变得紧张凌厉,一阵拂过的长风都有着剑一样的威力,逼得人心悸,退步。
“呵,呵,呵!”两军交战,先行叫阵,数十万士兵几乎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张口发出一声大叫,连天上飘过的白云都被冲散。
叫阵过后,两军没有再多的停留,随着副帅把军旗一挥,大战终于开始,滚滚黄沙犹如海面上的冲浪,把人的身影都遮蔽掉,兵器相撞的响声直冲云霄,震撼人心。
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数只苍鹰竟敢肆无忌惮地盘旋与战场之上,深色的身影把蓝天划破一次又一次,猛地,其中一只苍鹰似乎发现了什么,双翼一展,高速朝底下冲去,势如利箭,足以杀人。
嗖!
就在此时,一旁的高崖上掠出一箭,乘风破空,劲力威猛,震得苍鹰来不及反应,侧身就被射穿身体,跌落地面被士兵们踩成肉酱。
嗖,嗖,嗖!
还没结束,一箭命中之后,拉弓之人竟然同时拉出三箭,准确地射中了其余的三只苍鹰,两只当场死亡,还有一只哀叫着飞回对面的山崖,此时才发现,原来在对面的山崖上早就站了一群人。看上去应有数十个,不容易应付。
对面的人似乎也发现了那边出手的人,交谈了几句之后就带着受伤的苍鹰离去。
无双眯了眯眼,身后接过士兵递来的长箭,却把目光落到了底下的战场里。
距离实在太远,就算她是神射手也没有用,再说,如果死缠难打的话,苗人肯定会知道他们这边已经发现了什么,到时候只会派出更多的人来捣乱。若没猜错的话,方才的苍鹰就是用来寻找阴阳蛊的吧,虽然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坐到的,但杀了就一定没错。
无双思索间,却发现了战场上的一个异样。
两军交战通常只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只要不是自己人都可以挥剑砍杀,但底下却出现了这么一幕。
数名身着绿色铠甲的士兵围城一个圈,艰难地击退来犯的人,数个同样是士兵打扮的人却安然地站在圈内,明显是不打算出手的。
不保护将领,而是护着士兵?
眼中寒光一闪,无双将箭头对准了那个方向,双眼一眯,在一众士兵惊讶的目光下,松开指尖,羽箭破空,啸声凌人。
喊杀声过于响亮,那边的声响无法听见,但士兵都能清楚地看见,那边有两个人倒下了,一箭射杀两个人!
不给机会那边的人回过神来,无双伸手抽来两箭,好像不用瞄准那般,将弓弦拉至极限,直接松手。
一箭完全命中一个人,另一箭射中一人的手臂。
无双眯眼,继续取箭攻击,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如何。
烈日下,红土上,黑衣少年一脚踩在岩石之上,手中箭矢对准底下战场,个人的气势竟能盖过数万人的杀气,眼中只剩下这一抹漆黑在傲立。
嗖!
又是一箭。
羽萼天一骑于马上,身处高位,眯眼便能看见上方山崖那掠来的一箭,目光一移,黑影持弓站于山崖边缘的威严震撼入心。
“将军,他?”身旁的副帅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不禁惊愕地瞪了瞪眼。
尽管距离很远,但在他们军中穿着黑衣四处溜达的,就只有数天前来找主帅的那个少年,丙干他也见过几回,长得跟那些富家子弟没有任何分别,当听到主帅要安排他去埋伏的时候,丙干是第一个反对。
他常年征战在外,见过的军人数不胜数,其中当然也有一些年轻的英才,跟这少年相差无几也不是没有,但这个小子的双手光滑白皙,一看就知道从来没有拿过什么武器,找他去埋伏和自乱阵脚有什么分别。
但羽萼天一却不没有听从丙干话,依旧按照了无双的话去安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