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明月当空,许是最近天气晴和的原因,天空一片墨蓝,不见一片云,那月光,也就无遮无拦地从千万里之外的天空泻下来,将这百年古都笼在如水的月色中。若是站在那明月的角度向下俯瞰着华夏国的首都,你现在必能看到那碎玉胡同中,衣着黑色女士西服的顾倾城前行的身影。
顾倾城踏入这胡同时,看着路牌上“碎玉胡同”四个字,觉得这名字实在风雅别致。而走进胡同,发现这胡同内的路面不是青砖,而是由鹅卵石铺就而成,在这月光的映衬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温润的光芒,当真不负这“碎玉”二字。
顾倾城看着那碎玉般的路面,心情大好,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容,脚下步伐也轻快起来。一面走着,一面轻声哼起了小曲。刚要走到胡同口,却无端被人撞了一下。
顾倾城“哎呦。”一声叫,倒还把那撞她的人吓住了。顾倾城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从左手边的一条小胡同窜出来的男人,那男人也穿着衣着黑色西装,带着帽子,将帽檐压得很低,。顾倾城转头看那男人,那男人也抬头来看顾倾城,对上顾倾城直视的眼神,那男人眼神一躲闪,低下头去,帽檐遮住他瘦削的脸。顾倾城也只看得见他的一张嘴。
那最微张道:“对不起了,小姐,我走得慌,冲撞了小姐。”
听着男人尴尬的语气,顾倾城有些好笑,现在的男人都这么害羞的?
“没事儿。”顾倾城转过头语气坦然,转头间,看见那男人身后的胡同,也就是那男人刚刚走出的那条胡同,只见那胡同极窄,只有一个瘦人可以通过的宽度,里面没有没有电灯,连油灯也没有一盏,而且,看不到任何光亮,这样看着,倒像是一条,死胡同!
死胡同?这男人去这死胡同干嘛?顾倾城正疑惑着,又想起刚才那男人躲闪的眼神,心中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姐宽宏,那我就先走了。”男人仍旧低着头道。
“好。”顾倾城笑笑。
顾倾城说完,那男人便快步走开了。看那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的胡同口,顾倾城便转身看着那男子刚窜出的那条小胡同,看着那胡同黑洞洞的,顾倾城心中一跳,还是有些害怕的。
“不怕不怕,我现在可是武林高手了,大不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顾倾城在心中为自己打着气。脚步一步一步地往那胡同里移去。
胡同里没有灯,在胡同口的时候,只见里面黑乎乎一片,而走进来,接着那月光,倒还勉强看得清里面的状况。那胡同差不多十米深,由于胡同极窄,两边的墙体又极高,所以一走进来便有一种压迫感涌来。
走到胡同尽头,如顾倾城所想,这果然是一个死胡同,眼前只剩下冰冷的墙,而走进来这一路,也什么都没有,那这可就奇怪了!既然什么都没有,那男人,到底是在里面干什么?
这样想着,顾倾城忽闻得一阵奇怪的臭味,虽是臭味,但这味道,却让一直揪心的顾倾城瞬间放下心来,脸上一脸黑线:尼玛呀!搞个半天那男人是在里面撒尿来着!还害得我神经紧绷成这样,脑细胞都多死了几亿个!
顾倾城转身往回走着,心中感叹道:看来这华夏人民的素质,还真是让人不好说……
在顾倾城心情放松下来,走出那条窄胡同的时候,碎玉胡同口转角的地方,躲着的,却是刚刚那个离开了的男人,那男人看着顾倾城从那条窄胡同走出,眼皮一跳,眸色一闪,便转身,疾步离开,往那崇德武馆走去。
而顾倾城走出那碎玉胡同,往左一拐,便看见一个气派的中式建筑,建筑大门顶上,还写着几个大字“中央商行”。中央商行?就是现在的中央银行咯?
顾倾城恍然大悟,原来刚刚那条窄胡同,就是这中央商行的背后。刚刚那男人竟在中央银行背后撒尿,简直是要逆天呐!
哎,糟了!——顾倾城忽然想起自己的正事,看了看手表,马上九点了,就要到约定时间了,自己还在这里管别人撒尿的事!顾倾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快步向目的地走去。
再快步走了近二十分钟,便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崇德街158号,陆宇轩的寓所。轻敲门,很快,门便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陆宇轩穿的极为随意,简单的白衬衫,搭配着黑色西裤,饶是这么简单的穿着,也让他看上去卓尔不凡。哎,生得一副好皮囊就是不一样。
“请进。”陆宇轩侧过身子,对着顾倾城微微一笑,笑容妖娆,但是那水漾的丹凤眼,此时却透着些疲惫的神色,眼角也能见到红血丝,足见为了复国会的事情,最近他有多累。
看着陆宇轩疲惫的样子,又想到他在中国近代政坛的成就,看来,一分付出一分收获的道理,真是十分贴切的。其他的人们,只会看到他将来的成就,可是谁又想过这样一个在政坛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在背后,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呢?!
“怎么了?我知道我样貌出众,但这也不至于让你倾城小姐发呆这么久吧?”陆宇轩对着发呆的顾倾城打趣道。
顾倾城也回过神来,略带轻蔑地扫视着陆宇轩,不屑道:“少臭美了,我顾倾城什么美男没见过,我告诉你,但凡你的手下阿德在这里,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一边说着,一边走进门。
陆宇轩在顾倾城身后浅浅一笑,然后转身关上了门。
“你这边布置得怎么样了?”顾倾城坐到沙发上,问道。
“嗯。”陆宇轩在顾倾城对面坐下,“一切都在掌控中,那些高官,暗中保护了下来,身边都增加了警卫,暗中还各派了四个狙击手保护着。至于你说的胡满铁路会在今晚凌晨两点被炸毁,我已提前安排人手进行排查,现在还暂时没有发现安装炸药,估计他们会在炸毁时安装炸药,我已经安排好人暗中监视胡满铁路各路段,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刻活禽,是在不能活禽就击毙,为了保险起见,我还通知运输部门,取消了今晚胡满铁路的列车班次。”
“嗯,不错不错,心思很缜密想的很周到嘛,陆兄。”顾倾城满意地点点头。
好吧,如果顾倾城可以听到陆宇轩心中的声音的话,那么她可以听到,当她“陆兄”这一称呼一出,陆宇轩心中“咚!”的一声响,这是陆宇轩的心跌入谷底的声音。
她可以跟宋天昊这位表哥拥抱在一起,可是却跟自己称兄道弟!——好吧,他陆宇轩承认,他没有那么大方,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幸福了,自己也就幸福了,相反,他的占有欲还极强!一想到下午顾倾城与宋天昊拥抱在一起的那一幕,陆宇轩就免不了脸色冷沉,心中顺便十分幼稚的,妒得咬牙切齿。
“还有呢?继续说吧。”顾倾城发现陆宇轩停止了说话,便开口提醒道。
看着顾倾城脸上那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陆宇轩刚刚提起的一口气,又那么无奈地一泻千里。
对这个女人,还真是没办法。于是,陆宇轩又开始了解说。
等他解说完,两人又东拉西扯谈天说地了一番,顾倾城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再看了看时间,豪气地说道:“好了,今日的谈话到此结束,明日早上八点,我在咖啡厅等你,继续我们的‘倾城有约’访谈录。”
是的,顾倾城此语中,很巧妙地将现代的“鲁豫有约”与“杨澜访谈录”结合起来,为自己跟陆宇轩的谈话时间取了个名号。
“走吧,我送你。”陆宇轩无奈的笑笑,站起身道。
“不用了。”顾倾城摆摆手,“你看你现在疲惫不堪的样子,我都不忍心剥削你了。”
陆宇轩沉下脸来,严肃道:“不行,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哪有不安全?你忘了我可是在胡同中把你从两个色狼手中救起来的武林高手,真要碰上坏人了,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听顾倾城提起那夜自己在胡同中,差点被一个男人轻薄的事情,陆宇轩面上一红,打断顾倾城的话:“不行。”
“好了,你就不要跟我扭了,你还是在这里,守在电话电报前,等着前方的消息吧,万一他们有什么急事通知你呢?再说了,我还想去看看这北平城的小夜景有多梦幻呢,你就不要打扰我了吧。”
听到顾倾城再三婉拒,便已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又想到复国会的事情,自己留在这,确实比较合适。
可是想到顾倾城,确实放心不下,于是与顾倾城一人退一步,由他将顾倾城送到了崇德街口。别了陆宇轩,顾倾城看着那头顶的月色,脚步轻快。
依着来路回去,走到那碎玉胡同,仍见那满地碎玉,心中心情又更加欢快起来。而这欢快,却忽然被那出现在顾倾城眼前的一个人影所破坏。
由于顾倾城是看着那地上步行前进,可是看着看着,却发现那地上出现一个人影,那人影正无声息地像自己缓步靠近,步履缓慢,脚步声似乎刻意压得极低,若不是那地上的影子,连顾倾城都未曾发觉。
顾倾城心中一惊,却也不动声色,立刻警惕了起来。慢慢前进了几步,忽然觉得那耳后生风,那风缓缓从耳后往耳前刮着。顾倾城眸色一动,身子急速往左边一闪,便有那寒光闪过自己的双眼!寒光?!
原来自己身子一闪,躲过的是一把长三十厘米的短刀,那刀身宽约五厘米,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寒光。
这样的刀?这样重的挥刀力度?如果是劫匪,那也得先制住自己,看自己有不有抢劫的价值,在决定有不有必要取自己的性命,如果是色狼,那更不可能这样狠辣,起码,他也得先奸后杀呀。究竟是何人,这样狠辣地想要将自己一刀毙命?!——顾倾城一招躲闪间,脑中已经思量了这么多。
顾倾城躲过短刀,人迅速往后一跃,拉开自己与那执刀人的距离,借着那月光,将那执刀人的面貌收入眼中——那执刀人,竟是刚刚从胡同中窜出来,撞了自己的那个男人?!
“大哥,你要不要这样?我不过就逮着你随地大小便,你也用不着要置我于死地吧?!”顾倾城惊呼。
那男人听了顾倾城的话,原本狠厉的神色,松懈了一瞬,也许是他真的在那里撒过尿,所以现在被顾倾城说得有些尴尬。不过那松懈,仅仅是一瞬,一瞬间,他的眼神又恢复了狠厉,那眼神灼灼发亮,看的顾倾城都有些心惊。
“你少废话,我不管你看到什么,上头说你留不得,今日我就必要取你性命!”那男人直截了当。
上头?还有上头?顾倾城眸色一闪,但是这个时候,她可不会去问:“你上头是谁之类的蠢问题,直接解决问题,才是最好的办法。”
顾倾城做好接招的姿势,看着那男人不语。那男人大喝一声,冲上前来。
“匹夫之勇。”顾倾城不屑地在心中想道,“既然是短刀,那边要近身站,击中他的要害,夺了他的刀,再轻松解决。”
看着那男子冲上来,顾倾城仍旧没动,知道那男子距她一米远时,顾倾城动了。她一转身,伏下身子,被靠在了男人身前,右手捏住男人执刀的右手,左脚向后重踢男人的膝盖,左脚制住男人的左手,用巧力一扭,便听得骨节碎裂的声音,那男人的左手边就那样断掉,男人的左脚膝盖被顾倾城踢得生疼,左脚也跪在地上,而他执刀的右手哪里还拿着住刀,那手刀,也再几招之内,易了手,到了顾倾城手上。
接着,顾倾城右手手肘往后使劲一砸,砸中男人的太阳穴,这样一个身高七尺的男人,就这样昏厥在地。
“哼,就这小把戏,还配对付本小姐。”顾倾城看着手中的手刀,自信一笑。
但正在这时,顾倾城却听得“砰!”的一身枪响,自己的后背,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由于子弹的后坐力,都往前移了一步。但还好,自己的中枪部位,不是要害,只是靠近左肩的地方。既然不是要害,那么足见这朝自己开枪之人,所用之枪不是狙击枪,如果是狙击枪,肯定会命中自己的要害。既然不是狙击枪,那么现在这人,离自己的距离也就不远。
忍着后背的剧痛,顾倾城捏紧手刀,以最快的速度,转身将手中的手刀往枪声传出的方向狠力一挥,瞬间,只听得“砰!”的一声——是手刀刀柄,击在那开枪之人头部的声音,接着,便见那开枪之人,往后仰躺而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