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之掰弯要从娃娃抓起

9许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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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许尚

    天已经全黑下来,许天启借着月光背着柯岩在石子路上走,没有特定目标,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个真正的,只属于他们俩的地方。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在许天启以为柯岩睡着的时候,柯岩才开口说。

    “哥…妈妈打我……”

    “……哥知道。”

    “打的小岩好疼啊……”

    “……嗯。”

    “小岩好害怕就一直喊哥可是哥都不来……”

    “下次,下次哥,肯定不会了……”

    “嗯……”

    柯岩说完趴在许天启肩头睡着了。

    许天启就这样背着柯岩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的累了就停下一会歇口气,走了好长时间都找不到真正可以让他们俩停留下来的地方。小路的两旁没有灯,许天启看向前方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像个大黑洞正诱惑着他前进,迷茫、彷徨、恐慌、无力感渗透四肢百骸…… 他还太小,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养活柯岩,就算走的再远……最终他还是要回到这里。

    柯岩在许天启背上睡得很安稳,呼吸一下下喷到许天启的脖子里很温暖。现在已是初秋,夜晚的风带着凉气,许天启担心柯岩会被吹感冒,只能背着柯岩折回去。许天启心里不禁苦笑,“看……还是要回去。”

    许天启先是背着柯岩到一家诊所里,他要买去瘀痕的药给柯岩抹。

    开诊所的是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大爷,叫许尚。许天启听他爸说过许尚年轻的时候参加过抗美援朝,是队里的医生,因为到前线救受伤的士兵被弹片刮到了腿落下了残疾,后来不得不退伍回到自己的家乡。

    许尚一辈子都没结婚,所以膝下没子女,到现在还一个人住着。许振海说许尚退伍回来后不久,那个被许尚救的人过来找他,两个人就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那段时间这儿的人经常能看到许尚被那人扶着在大树荫下活动,能听到许尚叫那人小唐。

    几年后的一天他们这儿突然开了好几辆军用车进来,据说是哪个首长要过来考察,可也没见有考察的动静,之后那个叫小唐的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后来有谣传说首长是小唐的父亲,是专门来接他回家的。

    不管谣言是真是假,许尚变成一个人后,许振海就很少看到许尚再出来活动,也很少看到他和人说话,接着又过了一年许尚就开了这家唐尚诊所。

    许尚还有个习惯,就是不论白天黑夜都把家里的门大开着,来看病的人问他为什么?不怕家里遭小偷吗?许尚每次都是看着唐尚那两个字说悠悠的说:“我在等一个人回家……”只是不知在等什么人,竟等了二十多年还没回来。

    许天启背着柯岩来到唐尚诊所,屋里的灯光透出来照亮了许天启和柯岩。诊所里有人在挂吊水,许天启看到穿着白大褂走路一瘸一卦的许尚在里面忙着。许尚才五十多岁按理说年纪不算太大,可许天启看见许尚的头发竟然全白了,脸泛着不健康的白,除了一双有神的眼睛,其他皆不像才五十岁的人。

    许天启背着柯岩过去说是要买祛瘀血的药膏,许尚看了一眼许天启又看一眼柯岩,这两个孩子他认识。许尚说要看过伤口才能开药,也没等许天启开口就想把柯岩放下来。许天启现在很忌讳别人碰柯岩,下意识的就往后躲,许天启紧抿着嘴唇忍了又忍才克制住自己开口说:“伤在手臂……”紧接着又补充一句“轻点,他怕疼的……”

    这句话让许尚忍不住又多看许天启一眼,他开诊所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闲暇的时候他就爱看人生百态,这一会的功夫他就发觉许天启内心不如表面看得幼小。

    许尚检查了柯岩的伤,不算严重也不需要吃药,毕竟是药三分毒,只不过明天柯岩的手臂可能会发肿,开点消肿的药膏就成。许天启拿了药膏才想起自己身上根本没钱,支吾了半天才说明天会把钱送来。

    许尚原本就没打算收两个孩子的钱,没当回事送许天启和柯岩出门,让他们看清路走慢点。

    许尚看着这两个小小的身影,不由的想到了过去。身影被慢慢放大,许尚仿佛又看到那个固执的青年背着自己说:“你是为我瘸的,以后我就当你的拐杖。”当初的话犹在耳边,人却已不在好多年。

    许尚无奈的摇头笑了笑,都是一条腿蹋进棺材的人了竟然还在想情爱的事真不知害臊,他现在这个年纪已经担不起爱情这个词了,他只是希望在闭眼前,不是在梦中而是真真切切的能再看那人一眼,就足够了。当初分别的太过突然,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他只想要好好的跟他说一声“再见”。

    许天启背着柯岩回到家,蔡正娟和许镇海还没回来,院里的白帜灯依旧亮着,搁在石桌上的饭菜早凉透了。许天启把柯岩背进屋,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床上,再端盆热水,扶着柯岩把衣服脱了。褂子脱掉,许天启才看到柯岩后背上还留着明显的手指印。许天启看着柯岩这满身的伤,都能想的到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比亲眼看到的还要清楚。

    许天启拿着热毛巾一点一点帮柯岩擦着身体,小孩睡的很沉,这么多的动静都没把他弄醒。许天启看着柯岩的睡颜忍不住在柯岩额上深深的吻了一下,“小岩,我们都要快快长大!”

    许天启帮柯岩擦完全身又给洗了脚,找了一件自己的套头衫给柯岩穿上,衬衫过大直到柯岩的大腿,屁股正好被衬衫盖住。柯岩被摆弄的不舒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是许天启就软软的喊了声哥往许天启怀里蹭蹭接着睡过去了。

    许天启想让柯岩在床上躺好自己好给他抹药,可小家伙一离开许天启的怀抱就皱着眉毛吭吭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许天启胸口的衣服不愿离开,许天启只好让柯岩靠在自己怀里帮他抹药。药膏需要用力揉才能化开,柯岩怕疼许天启稍微用点力气,柯岩就疼的直把胳膊往后缩,闭着眼睛喊“哥好疼”。

    许天启看柯岩疼的小脸都皱起来,额头冒出一层汗,索性把药膏扔在一边,柯岩今天已经受了太多疼,他舍不得再让柯岩忍受一点点。

    许天启搂着柯岩慢慢在床上躺好,拉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又帮柯岩掖好被角。小孩大概在许天启怀里躺的不舒服,身子在被窝里动来动去,两条腿乱扑腾,最后干脆整个人趴在了许天启身上,脸埋在许天启颈窝,一只手扯着许天启的头发,另一只手拽着许天启的裤沿。许天启一动不动的任柯岩折腾,等柯岩安稳了,他用脸颊轻轻蹭蹭柯岩的,头发扫到柯岩脸上,柯岩嫌痒直接用脸把许天启的脸抵到一旁,然后自己再退回来更深的埋进许天启的颈窝里,整个过程柯岩眼睛都没睁开过一下。许天启怜惜的揉揉柯岩的头发,搂着柯岩的腰,闭上眼和小孩相拥而眠。

    过了没多久,蔡正娟和许镇海回来了。蔡正娟轻轻推开许天启房间的门,看到两个孩子正相互依偎着睡觉,放下心又轻轻的把门关上。

    许天启一直没有睡着,他听到蔡正娟叹着气说:“作孽哦,大人的错可把孩子坑苦喽!那李叶妈也真是的,好好的和老柯谈什么□,要不是让小岩妈听到了她能被刺激的犯病嘛!就是苦了我的小岩,小岩哟……唉你说老柯不会真把小岩送人吧,小岩可是我的乖乖,我舍不得哟……“

    “不会的,老柯不是那样的人。”

    许天启听着父母的对话心里又是猛然一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由得紧了紧搂着柯岩的双臂,小岩是他的,他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睡到半夜,许天启感觉到脖子里湿湿的,他伸手摸摸柯岩的脸,猛地一惊赶忙抱着柯岩坐起来,小孩哭得满脸泪水竟然一声都没吭。

    “小岩,小岩……”

    柯岩闭着眼,泪水无声的一颗一颗滑落,烫的许天启整个心都疼起来。“小岩,哥在这呢,你跟哥说句话啊……”

    许天启用手擦着柯岩的泪水,总是无止境的越擦越多,许天启不断重复着,“哥在这呢,哥在这……”

    柯岩渐渐哭出声音,越哭越大,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许天启抱着柯岩左右缓缓晃着哄着,小孩开始是被吓坏了,连委屈难受都忘了,到现在才真正的往外发泄。

    柯岩哭够了慢慢停下来,抽抽搭搭的问许天启,“哥,妈妈,是不是不喜欢小岩啊?”

    “……怎么会,小岩这么乖谁都会喜欢的……小岩怪妈妈吗?”

    柯岩摇摇头说:“虽然,妈妈不喜欢我,可是我很喜欢她,我知道妈妈是生病了,她不是故意要打小岩的。”

    “……对。”

    柯岩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让人忍不住去疼爱,这就是他一辈子要守护的小人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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